靈舒悠陽來不及管朗煞,迅速閃身去對付白承志,以防他傷了麒諾。
    麒諾落地之後,便緊緊的抱住巫憂無愁已經開始冰冷的身子,跌坐在岩漿池邊,哪怕這巖池灼熱,卻絲毫溫暖不了懷中的人。
    “爺爺。”巫磊毅再抬頭,看到的便是抱著所有的人蠱朝血池中飛撲而去的朗煞。“爺爺”。
    “愁兒,爺爺終於可以解脫了,孩子,你也可以解脫了,記得去爭取……”爭取什麼還來不及說完,朗家主整個人便已經被岩漿吞噬,留在巫磊毅眼中的,只有他臉上釋然的笑容,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爺爺笑,卻也是最後一次,從此之後,自己的血脈至親,便都不在了。
    與此同時,從那巨大的岩漿池中飛出幾道白色的光芒。
    一道飛入趴在岩漿池邊上的巫磊毅眉心,另外幾道,朝著頂上直至飛去,似要衝出群山,魂歸九天而去。
    巫磊毅只覺靈臺一片空明,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舒適之感。瞬間回神,回到麒諾身邊。
    看著一聲不吭,眼淚卻如斷線一般不斷落下,滴落在太子青紫的臉頰上,看著那已無聲息的人,巫磊毅的眼淚再忍不住。
    “磊毅,照顧好愁兒。”麒諾深吸一口氣,將巫憂無愁小心翼翼的遞給巫磊毅,仿若他並未離去,只是睡著了,如同一個嬰孩。
    麒諾抬掌,二話不說,彈開靈舒悠陽,招招很辣的對上白承志。
    指尖白承志已經變成了一個半死半活的屍人,渾身是潰爛的腐肉,每走一步,身上泛著惡臭的膿血滴落,腳下便是一個巨大的坑洞。
    在這一下去,這一片岩漿池中唯一的臺階便要被他破壞殆盡。
    “磊毅,帶愁兒走,快。”
    “不,磊毅與太子共存亡。”
    “我叫你走,帶愁兒離開,快,我不會有事。”
    腳下的平臺開始晃動,平臺的邊緣,隱隱有山石松動的聲音傳來,用不了多久,這個臺階便會斷開。
    靈舒悠陽在一旁蹙眉,他不會插手她報仇雪恨,但也不會離開。
    抬手將巫磊毅連同巫憂無愁的屍體強行送到對岸,靈舒悠陽便站在麒諾身邊,就算不插手,他也可以這樣陪著她。
    “公主。”巫磊毅剛想放下巫憂無愁再回來,卻不想,靈舒悠陽的手下在此時趕來。
    “將巫世子帶出去。”
    “可是,太子,您呢?”
    “我讓你們都出去。”
    逼不得已,那些人立刻攔下巫磊毅。
    雙方僵持片刻,靈舒悠陽看著那抱著巫憂無愁抵抗眾人,想要回到血池彼岸的巫磊毅,沉聲道,“你這樣不但幫不到她,只會給她添麻煩,難道你想巫憂無愁連個全屍都沒有。”
    隨著靈舒悠陽話落,巫磊毅頑抗的動作一滯,迅速被身邊的人鉗制住,帶出了山洞。
    見巫磊毅離開,麒諾沒有理會一旁觀戰的靈舒悠陽,招式更加凌厲的朝著白承志而去。
    整個平臺開始下陷,麒諾將白承志逼退到岩漿池邊緣,烏金手鐲上的機關開啟,數不盡的銀針朝著白承志飛去。
    只聽一聲慘叫,白承志被釘成蜂窩,朝著岩漿池中掉了下去,麒諾站在池邊,知道看著他被岩漿吞噬,才收回手。
    就在這時,整個平臺忽然自邊緣脫落,向下墜去。
    靈舒悠陽慌忙一掌劈開一旁的暗門,伸手攬過麒諾,藉著那下沉的石塊的力量飛身而起,落在了暗門中。
    許是那掌力太過猛烈,再加上那平臺斷裂動搖了山壁,整座山洞開始塌陷。
    靈舒悠陽帶著麒諾一路飛身掠過密道,終於在山體徹底崩塌之前出了密道。
    二人剛落地,那背後的山門迅速被擠壓變形,瞬間化為烏有,麒諾和靈舒悠陽皆是一口鮮血噴出。
    麒諾迅速推開靈舒悠陽,全身戒備的站到他對面,目光涼寒的看著面前的人。
    靈舒悠陽在她的目光注視下,漸漸敗下陣來,迅速將頭撇開到一邊。
    “白承志是你救的。”沒有疑問,而是肯定。那日在別院,她明明用改良後的飛魚和柴油將那些養屍的罈子全部炸燬,若不是及時施救,白承志根本不可能逃得出那片火海。
    “我並非有意……”當初只是想還白承志他娘一個人情,卻不想,朗煞竟然將白承志帶到了這裡,他千防萬防,卻還是防不住那些滿心效忠,卻臨時起義倒戈相向的人。
    “苗太子認為,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深夜的涼風中,她一身白衣出塵,髮絲因為方才的死裡逃生而有些散亂,卻更為她增添了一中難言的美。她本該是這夜間最美的仙子,可她那雙嗜血而冷漠清寒的眼眸,卻讓她更像是一個
    靈舒悠陽一時不知該作何解釋,身後有凌亂的腳步聲傳來。
    巫磊毅快一步飛身略到麒諾身旁。懷中依然死死的抱著巫憂無愁,只是巫憂無愁的身上,蓋上了巫磊毅的黑色外袍。
    “公主,你沒事吧。”
    麒諾淡淡的搖搖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靈舒悠陽。
    “你還想帶我走?”
    “我說過,若非你自願,我不會強求。”
    “那你走吧,我不會與你離開。”
    “難道你就不好奇,允太子是如何知道皇陵之中的寶藏,又是如何將它取出來的。”
    “我不想知道。”
    “他許秦可欣未來的皇后之位,以換取秦家手中的皇陵鑰匙碎片,而其他擁有鑰匙碎片的人,都被他滅了滿門。這樣一個冷血薄情之人,不值得你為他難過。”
    “我沒有為他難過,我是在為自己難過。靈舒悠陽,我不會跟你回苗西,我要,帶我弟弟回家。”
    “藉口,你還是想回到他身邊。”
    “苗太子認為,經過今夜,我和他,還能在一起嗎?”麒諾話中淡淡的嘲諷,讓巫磊毅聽得心中一痛。
    太子才剛……苗太子便又舊事重提,“苗太子,難道你就要這般肆無忌憚的往她傷口上撒鹽嗎?不戳得她體無完膚,你便就這麼不甘心嗎。你和師兄之間的恩恩怨怨,與公主有何關聯,更何況,落井下石,實非君子所為。”
    “巫世子,你最好記清楚,你體內流的是我苗西的血。”
    “父皇已經下旨,封磊毅為平西王,他是我巫族的世子,這一點,毋庸置疑,從今往後,他與你苗西,再無半絲瓜葛。”
    靈舒悠陽努力平復下自己有些暴躁的心緒,她的話,和巫磊毅的話,讓他有些失了冷靜。
    “你當真不與我離開。”
    麒諾閉口不答,須臾,麒諾朝天長嘯一聲,猶如狼嚎。
    下一刻,便有無數白色的狼圍了過來,多達上百隻,眼神泛著悠悠的藍光,將眾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一匹母狼,帶著一個大個的小狼崽來到最前面,朝著麒諾高聲嚎叫,那聲音滿是思念和愉悅。
    隨即,那長大的狼崽超前幾步,幾個飛掠,從數端,從岩石上,幾個起落,便越過苗西眾人來到麒諾身旁。
    圍著麒諾轉了兩圈,隨即用那毛茸茸的大腦袋親暱的蹭了蹭麒諾的腳,然後乾脆的趴在了麒諾腳邊,滿眼桀驁蔑視的看著面前的人。
    “是你自己離開,還是我讓它們,送你們上路。”
    麒諾話落,腳邊的狼崽一聲長嘯,那數百隻白色的雪狼也跟著嘶鳴,一時間,整個山谷都回蕩著狼的嚎叫聲,方圓十里的所有活物,包括數上棲息的鳥兒,皆被這聲響驚飛,整個山間一時好不熱鬧。
    麒諾在心中淡淡道,“愁兒,姐姐讓這隱君山的所有生靈為你送行。”麒諾緩緩閉上眼睛,聽著耳邊的狼嚎聲,她似乎能聽到公主府中,雪傲的迴應。
    忽然,一陣突兀的狼嚎聲自不遠處傳來,麒諾頓時睜開眼,看著那閃電般飛掠到眼前的身影,慢慢蹲下身,看著它藍色的雙眼道,“你也來了。”
    雪傲看了看巫磊毅受傷的黑色物事,轉身凶狠的對著靈舒悠陽和周圍一干人等,喉間發出難以抑制的嘶鳴,渾身成進攻的架勢,蓄勢待發。
    隨著雪傲渾身殺氣盡顯,周圍的狼群也跟著一同戒備起來,只等麒諾一聲令下,便一起進攻。
    麒諾涼寒的眼眸看著靈舒悠陽,等著他的答案。
    半響,靈舒悠陽才悠悠道,“我並非怕你的狼,只是不想近日,再生殺戮,我不會放棄帶你回苗西,等你安排好巫太子的事,我便來天山無涯尋你。珍重。”
    說完,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那些尾隨他的人也一同離開。
    麒諾轉回眸,看著天空中的璀璨的星光。她從來都不覺得這些狼群能困的住靈舒悠陽,只是給他一個她的態度。誓死不與他回苗西的態度。
    胸口再次傳來灼燒的疼痛,她舊傷未愈,如今又是重傷,這幅身子,再也經不起這般折騰。
    一口鮮血噴出,麒諾軟倒下去。
    巫磊毅想要騰出一隻手去接住她,一旁的雪傲和狼崽卻先一步,用自己壯碩的身體接住了麒諾的身子。
    靈雪一躍來到它們身邊,伸長脖子靠了靠麒諾的臉,然後便與雪傲雙頸相交纏,互訴著彼此的思念之情。
    “來人。”
    “屬下參加世子。”
    巫磊毅將巫憂無愁的屍體交給那人,蹲下身抱起麒諾。
    “雪傲,你若想留下,我會與公主說。”
    雪傲似乎聽懂了巫磊毅的話,看了看暈過去的麒諾,轉頭用頭用力的靠了靠身旁的狼崽和靈雪。兩頭雪狼會意,轉身回到了狼群中,轉瞬便帶著狼群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