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監視的人無數,麒諾和蕭天允假裝不知,一路牽著手悠閒的回到太子府,將身後的尾巴全部拋在府外數丈之外。
二人來到前廳,看到依然等候的熹王。
“你怎麼還不走。”他既然如此悠哉的在這裡出現,證明剩下的瑣事安排的差不多了。
熹王看到回來之人,立刻笑臉相迎,“皇兄辛苦了一日,弟弟怎麼也要陪皇兄好好的吃一頓才是,聽說皇兄為了適應嫂嫂口味,專門從南朝帶了上好的廚子。”
麒諾一陣無語,這熹王不僅無賴,還是一吃貨。
“明日我若看不到涇河治理的成果,你猜,我會讓你吃什麼?”蕭天允陰測測的看著熹王,他已經賴在這裡一天了。
熹王原本一臉嬉笑看著自己皇兄,一聽此言,笑容頓時一僵,這是**裸的威脅。話鋒一轉,“弟弟忽然覺得,百姓生計實在比一頓飯重要太多,為了讓那些災民都吃上飯,弟弟這就是涇河決堤河岸勘察,皇兄、嫂嫂,臣弟告辭。”說著,急忙躬身一禮便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蕭天允輕哼一聲,拉著麒諾朝著允諾居走去。
還沒走出前廳,便看到靑戈帶著一個身著斗篷的人進來。
蕭天允臉色一黑,本來還想著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吃上諾兒親手做的麵條,這回沒得吃了。
麒諾扭頭看這人黑著的臉,有些好笑的撓了撓他的手心,朝他眨了眨眼。
“主子。”
“進來說吧。”
拉著蕭天允回到前廳主座上,靑戈隨手將門關上。
鳴爍解開斗篷,上前對著麒諾恭敬道,“主子,鳴爍來吃,主子恕罪。”
“今日你雖喬莊,但怎會瞞得過朗家主,下次不要再如此冒險。”
鳴爍聞言低下頭,愧疚到,“鳴爍莽撞,險些壞了主子大計。”
“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日與主子分開,太子便一直鬧情緒,不得已,我和世子便帶著太子去往別院取主子落下的東西,世子上山祭拜許久未歸,我便上山尋他,誰知來到後山便遇到朗家家主朗煞,我見巫世子神色有異,便想山前營救,卻不想被世子打成重傷,等我醒來,便發現世子和太子都不見了,我帶傷無法遠行北國,只能派人先行來向主子彙報,然後趕回巫族求助巫王。”
“你是說,郎家主出現,是在磊毅雙親的墓碑前。”那碑上沒有署名,為何朗家家主會找到那裡。
“是的。主子,今日已經打草驚蛇,日後若再要找機會接近世子,怕是很難。”他一直覺得巫世子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會倒戈相向,今夜試探,更加堅定了這般猜測,可是如今被朗家家主發現,就算想要從世子那裡得到破解生死陣的方法,怕是也不可能輕易的傳達給主子。
“這個你不用擔心,你重傷初愈,下去休息吧。”
“是,主子。”
靑戈對著麒諾微微一禮,隨即帶著鳴爍下去休息。再不走,三少爺的目光都可以秒殺他們了。
二人走後,麒諾坐著不動,手指在一旁的桌上輕輕的,很有規律的敲著。
蕭天允一把將她抱起,“不想了,爺快餓死了。”隨即抱著麒諾朝著後院走去。
麒諾想了想,問道,“你說磊毅到底有什麼把柄在朗煞手中?”
“早你不問。”蕭天允小聲嘀咕了一聲。
“你知道?”麒諾驚奇的看著蕭天允。這人知道,他知道居然還不告訴她,壞蛋。隨即麒諾在他胸口上錘了一下。
“哎喲,你打我幹嘛,我也沒說我不知道啊。”
“快說。”
“苗西曾被天神降罪,是被詛咒的民族,這個你之前就知道了,可是你不知道,每一代都會有一個人來沿襲詛咒,朗氏一族之所以在苗西如此受到重用,就是因為每一代沿襲詛咒的都是由朗家的人。”
靈舒悠陽在滅掉朗氏的背後,其實是一種變相的解脫,這也是當初為何朗煞沒有分離反抗的原因。
他之所以不說,是因為不想諾兒對靈舒悠陽有更多的瞭解,也不像她與苗西有太多的牽扯。一想到巫磊毅那個臭小子如此信任自己和諾兒他就更加的鬱悶。
麒諾沒有插話,也沒有想問什麼,只是靜靜的聽著他繼續說。
“詛咒的代價,就是那個人活著時,要將三魂七魄中的一魄放入蠱人中,置於血池祭壇之上,直到死去,然後蠱人自動落入血池中,連同他的靈魂都會被浸泡在一個巨大的血池中,永世不得超生。”
“磊毅的父親,難道就是上一個詛咒承載者?”
“我想,朗家那個老頭子定是拿那臭小子父親說事,逼著他成了這一代詛咒的承載者。”說到此,蕭天允面色一寒。
“這麼說來,磊毅之所以留在朗家主的身邊,便是為了要他父親入土為安。”雖然魂魄只說太過玄妙,但是她以一抹孤魂來到這個世界,有著這樣傳奇的過往的巫族,存在這般駭人聽聞的詛咒之說,便也不足為奇。
只是苦了磊毅,那樣的人兒,該是甘心情願以身犯險,甚至不惜犧牲自己,也要完成此生夙願,破血池,還父願。
“朗家每一代人都會對朗家家主言聽計從,莫敢有違,便是源於此,但也有人傳言,這詛咒可以轉嫁於他人身上。”
“如何破那血池?”
“不知道。”至今從未有人嘗試過去破,因為……從前無人能破,而如今,那破除血池的後果,會是她不願見的。
“血池在哪?”
“隱君山。”
“你可去過?”
“沒有,只是路過。”
麒諾想著,這人曾為她蒐集天下奇花奇草,他沒去過得地方甚少。如此之地,他沒去過倒是稀奇。
一路聊著天,轉瞬便回到允諾居,耐不住這人的軟磨硬泡,麒諾給他做了一碗麵,還有不少好吃的,終於堵住了這人老是念著她給磊毅做麵條的事。
兩日時間平靜而過,他二人便就這般在允諾居中深居簡出,白日裡處理密函,到了夜間便賞月飲酒,春日的和風漸暖,星辰漫天,配上麒諾做的別緻點心,蕭天允只覺,這日子再好,也好不過跟她這般度日的時光。
第三日,麒諾和蕭天允難得早早的處理完密函,便在一樓撫琴吹簫,那動聽的旋律讓整個太子府中的人都停下手中動作,聽得入迷,如痴如醉。
一曲罷,麒諾靠在蕭天允懷中淡淡道,“若是今後,我們就這般相伴到老,也好。”忙時相伴,閒時相擁,撫琴弄蕭,吟詩作畫。
“會的。”蕭天允溫柔吐口,只要是她期望的,他都一定會為她辦到。
但是,他們都知道,只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平靜,不過是山雨欲來的表象。
他們已經收到訊息,今晨,北國主拔營回朝,定是已經有了對付他們的對策。
“諾兒,可還記得回京前我與你說的話。”
“記得。”他說,讓她想幹嘛幹嘛,想殺就殺,不用顧慮,天塌下來,有他給她頂著。
“那便好好記著,無論是誰,你都不用客氣。”
“好。”
“我們再合奏一曲如何?”
“那就奏那曲驚鴻一面,你可還記得。”
“你為我唱過的歌,如何能不記得。”
說著,麒諾指尖輕捻,琴音響起,蕭音合入,麒諾的歌聲輕輕響起。
梁王和熹王來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面,美人如斯,情意繾綣,那從未聽過的曲子,唱得竟是那般動人心絃,還有那琴音,那簫聲,宛如天籟,無論是人還是樂,都可謂是天作之合。
“那便是昌平長公主?”梁王看著那湖對面,輕紗中若隱若現的人,只覺天下女子,再無能出其右,天下第一人,當如是,一時竟看得有些痴了。
“是啊。”熹王笑看著那對岸二人,只覺皇兄與平時太不一樣,而嫂嫂也褪去了平日裡的清冷,多了一絲溫軟柔和,倒是更加讓人移不開視線。
“難怪皇兄如此傾心。”
“可不是,皇兄可寶貝著呢。”
琴聲悠悠,簫聲嫋嫋,直到曲終人來,梁王和熹王依然如痴如醉的愣在原地。
蕭天允衣袖輕揮,一陣清風拂面,二人方才回神,一看蕭天允臉色,立刻躬身齊聲問安,“臣弟拜見皇兄。”
梁王喚了一聲長公主,熹王卻笑嘻嘻的直接叫嫂嫂,弄得梁王一陣無奈。這還沒過門,怎就叫上嫂嫂了,還真是有眼力勁。
“他回來了?”
“是的,皇兄,父皇讓我來傳旨,宣皇兄今夜入宮,父皇為皇兄接風洗塵,並就皇兄傾力救治邊城疫疾之事進行封賞。”
“他真這麼說?”
“是。”梁王心裡咯噔一聲,知道自己要慘。抬眼看了眼麒諾。
麒諾見梁王求助的眼神,心底好笑,這人到底給這兩兄弟留下的是和何等惡劣的印象,讓他們一見到他這般臉色便怕得連話都不敢說了。
“回了吧,北國主問起,就說長公主連日勞累,病臥床榻,太子無心慶祝。”麒諾對著梁王說完一番話,隨即扭頭看著臉色頓時由陰轉晴的人。這人,變臉比翻書還快,“你覺得如何?”
“諾兒深知我心,當然是好的。”笑嘻嘻的看了麒諾一眼,深表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