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兒”,看著那迅速被湍急的江水掀到一旁的漁船,蕭天允低罵一聲,“該死……”
“我沒事,師兄,將鐵鏈扔給我。”
見船上黑衣人雖然人多勢眾,但有逐巖、輕風、靑戈相護,又有數十影衛陸續趕來營救,麒諾周身一丈之內沒有任何人近得身來,他們正護著麒諾走到那固定鐵鏈的環扣處。
蕭天允輕哼一聲,一躍而起來到船頭,拍出的掌風一改,單手成爪將那斷掉的鐵鏈瞬間吸入手中,隨即運功奮力一躍,將整支船隊帶著往前衝出數百米,直到那鐵鏈足夠連線主船的環扣,他在江面微微借力,再次躍起,將鐵鏈準確的扔到麒諾手中。隨後飛身回到第一隻小船上。
他必須要想辦法幫諾兒緩解身後百餘船隻在逆流之中的強大阻力,就算能力頂千斤,也無法將這船隻僅憑人力維持到諾兒將鐵鏈扣入環扣之中。
想到此,蕭天允再次騰空而起,雙手成環狀,運功將那湍急的江水變得平緩如同湖面,他身後原本隨著江水急速搖擺的船隻頓時平緩下來。
主船之上,麒諾原本吃力的拉扯動作一滯,臉色一白,在蕭天允運功之時,她咬牙奮力一拉,在沒有將漁民甩下江面的情況下,將那碩大而笨重的鐵鏈穩穩的固定在了環扣之上。
蕭天允見狀,立刻收功回到主船上。
“諾兒。”看著麒諾無力垂落的手臂,蕭天允的心頓時揪了起來。該死的。
“無礙,只是脫臼了。”麒諾臉色蒼白的捧著自己的右臂。
“主子。”
“長公主。”
靑戈、逐巖、輕風被黑衣人纏住,分身不得,雖然保證不讓那些人靠近麒諾,卻還是沒能在關鍵時候幫她分擔那巨大的壓力。
麒諾痛得臉色煞白,卻也慶幸,若非自己提前將內力灌注於右臂,恐怕這隻手就廢了。
蕭天允聞言,手腳利落的拉起麒諾右手臂一轉一提,將麒諾的手接上,麒諾還來不及感受疼痛,手指便已經有了些許直覺。
蕭天允單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隨即憤怒吼道,“閃開。”
靑戈、逐巖、輕風和一干影衛聞言,迅速閃身躲開。
蕭天允右手掌心向上,凝結出一團火光,在眾人閃身躲開時擲出,那火光瞬間分散開來,迅速朝著黑衣人飛去,一沾人身,瞬間沒入體內,緊接著,那被火光砸中的黑衣人由內而外燃燒起來,整個甲板上頓時火光一片,慘叫聲連連。
麒諾驚訝的看著那些紅光,除了燃燒人體,沒有牽連任何周圍物事,沒有絲毫的火苗點燃除了人體之外的物事,這火苗似是從身體內開始燃燒。
“烈火焚身?”天魔訣第九重心法,沒想到師兄竟然已經有如此功力,她父皇巫王也不過到第九重。
看著那被焚燒殆盡的殘區緩緩掉落江中,被江水沖走,剩餘的黑衣人一驚,一個轉身跳入江中隱匿了蹤跡。
看著那甲板上殘留的黑衣屍體,蕭天允抬手,還想將這些人也燒得魂飛魄散,死而不得善終。
“夠了,你這樣運功虛耗過大,身體會支撐不住的。”
蕭天允聞言轉身,面色陰沉的道,“我現在就想毀了全世界。”
“接下來不知還有多少算計,你這樣不冷靜要如何安然應對。”
蕭天允二話不說,衣袖一揮,將那些屍體悉數拋到江中。“我絕不讓他好過。”
麒諾微微一嘆,沒有深究這個“他”是誰,下一刻,她整個人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被蕭天允抱著回了船艙的軟榻之上。
靑戈準備了紗布和鋼板來給她包紮右手,那掌心觸目驚心的鮮紅看得靑戈一陣心疼,蕭天允更是惱恨方才沒有將那些人碎屍萬段。
接過靑戈手中消毒的藥水,蕭天允小心翼翼的給麒諾清洗傷口。
“疼嗎?”蕭天允一邊輕輕朝她手上的傷口吹著氣,一邊輕柔的詢問。
麒諾笑著搖搖頭,“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手心的肉被那鐵鏈生生拉扯得裂開來,如何會不疼,越想心中越是氣怒。
“好吧,其實有點疼,你給我吹吹,這樣好些。”看他一臉要毀天滅地的神情,麒諾立馬改口,總得找點什麼給他分分心,否則指不定下一刻他就把這船隊給掀了。
“好。”蕭天允忙應道,隨即更加輕柔小心翼翼的給麒諾吹著手上的傷口。
“靑戈該死,沒有保護好主子。”靑戈看著麒諾的手,惱恨的跪地請罪,怪自己沒能保護好她。
“不怪你,是我太大意了。”
雖然麒諾如此說,靑戈卻半分輕鬆的感覺都沒有,依然跪在地上。
“你這麼說,我是不是也該罰逐巖和輕風,他們跟你一樣沒保護好你家主子。”
靑戈聞言一驚,她並沒有要拉別人下水的意思。
靜立一旁的逐巖和輕風聞言,臉色一變,立刻上前跪地齊聲道,“屬下保護不利,請少爺責罰。”
“罰?怎麼罰?”
“任憑少爺發落。”
蕭天允剛要開口,麒諾平靜搶先道,“你們這是幹什麼,大敵當前,怎能因如此小事計較,今後多警醒些,就當將功補過了。”
三人聞言,均是不敢起身,抬眼看著一臉黑的蕭天允。
感受到三人目光,蕭天允猛然轉頭道,“還跪著幹什麼,等著領賞啊,給爺滾出去。”
靑戈鬆了口氣,三少爺這樣也就表示不會咋怪逐巖和輕風了,自己也不能再未此事內疚執著,立刻起身走了出去,船馬上就要靠岸,那些驚魂未定的漁船要卸下鐵鏈還有一段時間,她要去置辦些補品給主子燉好吃的好好補補才行。
逐巖和輕風聞言立刻起身朝外走去,片刻不敢停留。雖然心中愧疚,但也不想成為少爺的出氣筒,這要是一路相安無事,讓他出出氣也就罷了,可正如長公主所言,前路不知還有多少凶險,他們寧願將功補過,也不盲從認罰。
少爺和長公主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
麒諾看著三人離開,無奈的看著這人嘆了口氣,不知該氣還是該笑,這明明是她自己弄傷的,與人何干。
隨即想到那些人的身手,不像是中原武林人士,倒像是苗西五仙教的武功路數。她希望自己猜錯了。
麒諾兀自低頭沉思,蕭天允也靜靜的為麒諾包紮,二人許久不曾開口說話。
船隻靠岸,那些漁民得以歸家,無不歡呼雀躍,忘記了方才驚險的一幕,對於這船上的太子和長公主只有慢慢的感激。
“謝太子救命之恩,謝長公主救命之恩。”
人群中一片高呼聲,麒諾和蕭天允並未出去甲板,一切事由都交由逐巖和輕風去安排。
待靑戈回到船上,逐巖立刻下令開船,將那沸騰的人聲與船艙徹底隔絕開。
聽著外面漸行漸遠的聲音,蕭天允越發的火大。他又不是存心想救他們,早知道會如此,剛就不該聽諾兒的,若是當時他趕回船上,也就不會讓她受傷了。
麒諾看著這人越發黑了的臉色,輕輕將身子往裡移了移,示意他也躺下,“你不是想聽故事嗎?上來。”
蕭天允沒搭理她,起身將她抱起回到臥房,將她輕輕放在床的裡側。“從今天開始,你給爺長在這張**,傷不好不許下來。”
“霸道。”
“就霸道。”說著,利索的脫了鞋便也躺了上去,避開麒諾手上包紮的右手,將她輕輕攬在懷中。“聽故事。”
麒諾懶得與他爭辯,真到她想出去的時候,她自然有辦法出去。在他懷中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柔聲開口道,“不急,聽故事之前,我先念首詩與你聽聽。‘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頓了頓,麒諾才悠悠道,“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週末七國分爭,併入於秦。及秦滅之後,楚、漢分爭,又併入於漢。漢朝自高祖斬白蛇而起義,一統天下……”
她自幼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三國》更是倒背如流,也曾為裡邊豪情萬丈、義薄雲天的英雄志讚歎不已。
麒諾慢慢的、聲情並茂的講,蕭天允從不打斷,偶爾等麒諾講完一節,張口與她討論一番,講到桃園三結義,舌戰群雄,草船借箭,講到曹操“寧可我負天下,不可天下負我”的梟雄本色,這人目光卓然,眼裡的激動像是恨不得自己也生在當時,便可一戰沙場,那灼灼的目光讓麒諾看得衣移不開視線。
自古男兒壯志,果然只有這般的故事才配得上這樣的人。
時間匆匆而逝,右臂的疼痛之感漸漸消退,睏意襲來,麒諾悠悠睡去。
蕭天允看著懷中熟睡之人,傳音入密吩咐門口守候的逐巖不讓任何人來打擾。他聽著故事,越發的精神奕奕,半死睡意也無,就這樣一邊回味著故事裡的情節,一邊陪麒諾睡著打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