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對不起……對不起,我……”休夢聽到麒諾最後一句話,眼淚簌簌而下,心裡的悔恨侵襲而來。
“對不起?你沒有說這話的資格,靑妙在哪?”
“主子,她很安全,我不會讓她出事的……”
“大姐,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們,為什麼不救澄飛,為什麼要帶走靑妙,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啊……”靑洛再也忍受不住這痛徹心扉,就算把心挖出來也依然消散不去的難過。
“怎麼?還不死心嗎?還想要多少人為你的私心陪葬。一個不夠,現在死了兩個,還是你覺得兩個還不夠,要等她們都死了,你心裡才舒服。”麒諾難以抑制的低吼出聲,這就是她信賴並且曾經依賴的人,她為她取名休夢,與前世的夥伴一樣的名字,可是,現實卻是多麼的可笑,她教會了這個女人獨立,可她卻自私的害死自己的同伴卻不知悔改,這已經觸碰到麒諾的底線。
“主子,我不是有意的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會是這樣,我以為他只是……”
“閉嘴。”麒諾抬手便向休夢的天靈蓋打去。
“主子,不要殺她。”至今為止,只是默默落淚,一聲不吭靜靜站在一旁,眼神越來越森寒的靑戈突然出手阻止麒諾,在麒諾不解且陰寒的眼神注視下,沉聲說道,“主子,這種人,沒有死的資格。”
料想中的死亡沒有到來,聽到那句話,休夢猛然睜開眼看著這個曾經朝夕相伴,情如姐妹的人,呆呆的眼神滿是難以置信,她說,“這種人”,她說,她沒有死的資格。
“帶上你的虛情假意,滾。”這聲涼寒淡漠的輕言細語,卻如芒刺穿心,扎得休夢生生的疼。無數兒時的回憶湧上腦海,靑戈想起自己死去的姐姐,想起親人的背叛,想起那些關於死亡的悲傷,原以為,心硬了,就再也不會受傷,可她發現,就算自己鐵石心腸,也還是放不過這樣的背叛,所以,面前這個曾經猶如至親的的人,更加無法原諒。
“靑戈你別這樣。”靑洛被靑戈涼寒淡漠的樣子嚇了一跳,她好像看到了主子小時候的樣子,可是比主子更可怕的是,靑戈那雙流著淚怨恨憤怒的眼。
靑戈一把甩開靑洛的手,指著休夢,“她是個叛徒,她是罪魁禍首,是她害死了澄飛,害死了風冥……可是你看看她,她可有半絲的悔恨,她臉上除了我們無法理解的理所當然,連哭,她都哭得那麼假,那麼做作,她根本就不知悔改,這種人,你還要為她說什麼?嗯?”靑戈擦乾臉上的淚,可還是有淚水不斷湧出,不管怎麼擦都擦不完,哭到有些麻木的嘴巴和疼痛的眼睛牽扯著自己生疼的心,心每跳一下,就牽扯全身痛一次,每一個字,每一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連自己都恨不得扇自己,可是更狠的是,自己改變不了面前這個人的想法,更無法挽救他們逝去的生命。
休夢慢慢站起身,什麼話都沒說,轉身離去,她知道,這裡再沒有屬於自己的位置。
“休夢,你想清楚了,這一走,你想再回頭,就再無機會了。”冉鳶努力平復下自己的心情,一切變故來得太突然,她只是覺得,不想再失去了。
“你走,我就當你從來沒來過。”麒諾背轉身,不再看休夢一眼。休夢聞言,背影猛地一顫,最終頭也不回的離開。
待那虛弱卻倔強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靑戈慢慢垂下眼瞼,臉上有一種虛無的空茫。
“帶上他們,回白家莊。萍宵,從今日起,你只是白承俊,白家的主人,曲萍宵,將和他們一起葬在鬼谷。”
“是,主子。”萍宵抱起風冥,鳴爍抱起澄飛,在靑戈和靑洛的隨扈下離去。
“阿彌陀佛,長公主節哀。”
“煩請二位一同去白家莊暫歇,今後白家還要多仰仗大師和道長,磊毅,請你帶大師和道長回白家。”
“是,公主。”整個過程巫磊毅一直在一旁看著,有些事,自己沒有插手的餘地,只是如今看著依然淡然冷靜的麒諾,他感覺絲絲的心疼。
“回去吧。”麒諾轉身對著冉鳶輕聲道,這樣的場面,她原本是不想讓她看到的。
“我想等著你。”冉鳶輕柔的聲音較之以往更多了分脆弱和苦澀。
看著麒諾堅定的搖頭,慕喆修攬過冉鳶,“走吧,我們回去等。”冉鳶看了一眼麒諾,又看了一眼蕭天允,或許,他們還有話要說,自己在,也幫不了什麼忙。
渡陌禪師微微一禮,心中說不出是何滋味,與風息道長相視一嘆,轉身離開。
紅塵多煩憂,唯望心似琉璃,對得起這一場慘淡的落幕。
待眾人離開,這偌大的看臺只剩下了朱雀、青龍、風雲、雷霆和麒諾、蕭天允。那昏睡的白承志和白瞿的人頭不知何時消失不見,麒諾微眯了下眼,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問,能夠在五仙教眼皮下公然帶走白承志和白瞿的人頭,除了他們默許,今日留下的人有幾人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他們叫你公主?”青龍見眾人離開,疾步上前,眼神陰寒的逼問麒諾。
“我乃南朝長公主,嵐麒赫林君諾,封號昌平。”
“你真的是天下傳得神乎其神的南朝長公主?”風雲心中雖有諸多疑問,可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從武功、謀略、心計都無可挑剔。
“如假包換。”
“哼,朝廷的爪牙還妄圖染指我五仙教。”青龍口直心快,對於這個自大又討厭的人實在沒有半絲好感,何況她還殺了玄武。
“我是南朝公主沒錯,可朝廷與我何干,我所做所謂可有一件是為了朝廷?青龍,你私心認為我殺了玄武不服我,可是我告訴你,無論你服不服,五仙教,我要定了。”
“沒有我們幾個護法、使者的認可,你休想接掌五仙教。”
“你以為我非你們不可嗎?”麒諾話落,手指放到脣畔輕輕一吹,一聲長短不一的輕嘯聲過後,四道身影自另一面的絕崖之巔飛速蹦下,眨眼間便來到麒諾身邊。
安在心頓時一陣無語,堂堂五仙教的聖靈獸,被這丫頭片子愣是養成了看門貓,隨叫隨到。“聖靈獸。”看著好整以暇的窩在麒諾肩上的兩隻小傢伙,青龍、風雲和雷霆不由驚撥出聲,下一刻,齊齊跪倒在地。他們得見聖靈獸的次數寥寥無幾,更不曾看到聖靈獸如此親近誰,就算是聖女,對於聖靈獸也是以敬畏膜拜的姿態。
青龍忽然抬頭,對著麒諾惱恨道,“卑鄙。”說是如此說,可依然尊敬的跪著,他們都知道,聖靈獸是上古靈獸,通靈性,靈獸認主,歷代五仙教教主和聖女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後,交由聖靈獸抉擇,只有聖靈獸選中的人,無論是誰,教眾都一致信服。
“卑鄙?會比你們那利用外物操縱人心的聖女卑鄙嗎?”麒諾自懷中掏出魔音天螺,五仙教三大寶物,她到手其二,由不得他們不認主,更何況,她接手,是名正言順。
“青龍,不得無禮。”一聲虛弱蒼老的聲音響起。
安在心猛然回頭,看到來人,立刻飛奔上前,從輕風和逐巖手中接過那人,“義父,您沒事兒吧。”
“青龍”
“朱雀”
“風雲”
“雷霆”
“參見教主,五仙獨尊”。
“從今日起,我不再是你們的教主,你們的新教主,在那兒。”安然眼神示意與他對立而戰的麒諾,神色莫名,看不出是何用意。
“教主三思,她是南朝朝廷之人,豈能做我聖教教主,況且她殺了玄武。”
“青龍,你要知道,我教歷屆教主是由聖靈獸挑選,除此之外,才是護法和二使,既然她是聖靈獸所選,那想必得到你們的認可也只是時日的關係。”
蕭天允聽聞安然的話,眼神一凌,這個老狐狸,擺明了是要為難諾兒,他們幾個護法和二使,除了朱雀和安在心,其他人都對諾兒接手五仙教頗有微詞,要他們承認,指不定如何刁難諾兒。
“安然,你信不信,爺現在就給你關回去。”
“允太子稍安勿躁,安某違背教義,將聖教交入外族人之手,自然要有足夠的說服力,否則,就算是我將聖教教主之位讓出,又如何能令我眾多五仙教教眾,和我苗西百姓信服。”
“我說,我要接手五仙教,可我從來沒說過,我要當什麼五仙教教主。”
“姑娘這是何意?”接手五仙教,卻不當教主,什麼邏輯,難不成她還想當聖女不成?
“你依然是面上的教主,蘇薇會是新一屆的聖女,而我,是五仙教,真正的掌舵人。”
“那我豈不是成了傀儡。”
“你要這麼理解,也無不可。”
“姑娘未免,有些欺人太甚。”要他安然當一個名存實亡的傀儡?做夢。
“五仙教現在的狀況如何,你比我心裡有數,既然你沒有那個能力力挽狂瀾,起碼要懂得退位讓賢。”
“開口閉口一張嘴,話說得再漂亮,也要看你有沒有本事做得漂亮,小姑娘,張狂可以,但不要自不量力,話說得太滿,可就兜不住了。”
“兜不兜得住,試了才知道……說吧,要如何,你們才服。”麒諾不看安然有些慍怒的臉,轉頭對著青龍、風雲、雷霆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