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兒,我回來了,別賴床,快起來。”麒諾剛梳洗完,穿好衣服,看著身上異常華麗的行頭蹙眉時,聽見門口張揚的聲音,察覺到院內走來的熟悉氣息,頓時一陣無語,這人故意的……
聲音剛落,蕭天允推門而入,見麒諾已經收拾妥當,眼中一絲精光一閃而逝,笑著朝著麒諾走來,須臾,冉鳶和巫磊毅便一同出現在房門口,二人意味不明的笑看著麒諾和蕭天允,尤其是冉鳶,那笑容,那眼神,笑得整個那叫一難以形容……
“諾兒,昨晚累壞了吧,今早我起來你都沒醒,好久沒睡那麼沉了,以後不那麼折騰你了。”
“你給我閉嘴。”麒諾對於這人曖昧不清,火上澆油的話深感不寒而慄,他這麼一說,她連解釋都省了,越抹越黑,何必自找麻煩。麒諾狠狠的瞪了蕭天允一眼,這個妖孽,故意的……
蕭天允回她一記無辜懵懂的眼神,他拉著她聊天,害她胡思亂想算不算過錯?算不算折騰?算,所以他說的沒錯。
“咳……公主,時間差不多了,馬車已經等在門口。”巫磊毅笑道,一臉淡然淺笑的看著麒諾道。
對於巫磊毅的自然而然,麒諾沒有太多的牴觸,就像她對於巫磊毅這個人的存在一樣,有一種人,溫雅如蘭,一見,你便無法對他心生厭惡,巫磊毅就是這樣的人。
冉鳶笑得揶揄,但也適可而止,她知道諾兒有分寸,何況……她還小呢。
麒諾雖然不介意他人目光,可畢竟臉皮薄,被蕭天允這麼一鬧,冉鳶和靑戈也就算了,可還有巫磊毅在,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還不走。”瞪了一眼幸災樂禍的蕭天允,麒諾轉頭,看著依然淺笑的冉鳶,一身紅衣驚豔如昔,眉宇間雖依然有些愁容不散,卻較往日更加明朗了些,果然是心靜則寧。
“主子,藥好了。”靑洛端著一碗藥走進房間,幸好還來得及,這藥煎出她一身汗,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
“諾兒,你不舒服?”蕭天允原本幸災樂禍的臉瞬間變得緊張,可不對啊,玉蟾丸不可能有錯,他親自檢查過,諾兒的傷勢經過一晚的休息好了很多,沒道理會不舒服的。
“三少爺,我說藥好了可是沒說是給主子的。”靑洛送給他一記大大的白眼,徑直將藥端到冉鳶面前。“二小姐,以後每日早膳後半個時辰就得服這個藥,你前段時間虛耗過剩,必須好好補補,主子說了,從今兒起,我就只幹這一件事兒了。”
冉鳶接過藥放在鼻端聞了聞,安胎的,還有些香甜的成分,似曾相識。“二小姐不用聞了,裡邊加了天山雪蓮,很香對不對,趕緊趁熱喝了吧,涼了對身體不好。”
冉鳶看了眼麒諾,又看了眼面前兩眼急切的冒著光盯著她看看,又盯著藥看看的靑洛,抬起碗一口氣將藥喝了個底朝天,靑洛親眼看著冉鳶喝下,舒了口氣,忙活了一早上,總算是踏實了,就沒見過那麼難燉的藥,主子告訴她的時候她差點沒記住,生怕那麼寶貴的藥材在自己手裡毀了,那可是新鮮的天山雪蓮。
藥一下肚,頓時感覺全身一陣舒爽,腹部微熱,原有些疲憊感頓時一掃而空。如今,在她眼裡,沒有什麼比孩子重要,這藥既然出自諾兒之手,自然非同凡響。“可是,這天山雪蓮取之不易,得之甚難,你是要我每天都以它入藥?”就算她想喝,可哪兒來那麼多天山雪蓮給她。
靑洛狡黠一笑,拿過主子給二小姐準備的披風給她披上,“我的好小姐,這你就不用操心啦,我家主子已經把孩子出生以後的補藥都給你準備齊全了,所…以,趕緊出發,再晚武林大會就該開始了。”說著,扶著冉鳶就朝外走去。
“好啦,知道了……他呢?”冉鳶走到門口的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著麒諾,有些不自然的問道。
“一會兒就知道了,走吧。”麒諾自然而然的拉起蕭天允的手,對著巫磊毅輕輕點頭示意,抬步向門口走去。
巫磊毅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蕭天允,四目相對,眼神中閃爍著同樣的資訊,但也只是在心中微微一嘆。
感覺到一束異樣的目光,巫磊毅轉頭,恰好看到走到身旁的麒諾看著自己,那眼神似是警告,似是瞭然,但卻沒有分毫的惋惜。
中了攝魂術懷孕的胎兒,一般活不過八月,就算是母體捨命生下七星子,孩子也註定天生缺陷,不用幾年便要夭折。可看麒諾神情,巫磊毅覺得,她必然是知道的,所以才用天山雪蓮如此好藥來給平陽公主進補。
靑戈跟隨其後,總覺得今日的主子哪裡不對,突然意識到,主子自從中了情蠱之後,一日只醒來一個時辰,而且渾身疲憊,只要站著,基本都是靜靜靠在三少爺懷中,自己懶得動,今日卻神采奕奕,就好像身體恢復如常了一般,可明明主子的情蠱沒有解。
門口兩輛豪華張揚的馬車,麒諾她們沒有走正門,而是從醉仙樓別院的後門出去,豈料,剛到門口便遇到一群不速之客。
“太子,皇上有令,命太子以北國巡察使的身份出席此次武林大會。”領頭一滿臉絡腮鬍,渾身裝扮充滿北國風情的中年男子,領著一群面無表情之人堵在了馬車前。
“滾。”蕭天允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跌落谷底,毫不留情的喝道。
“太子,皇上有令,請太子務必……”
“我說,滾,別讓本太子再說一遍。”說著,蕭天允抬手便一掌劈了過去。
“太子。”慕喆修突然從旁出現,接下蕭天允劈向那個大鬍子的一掌。看著蕭天允搖搖頭,示意他住手。
“目赤將軍,別來無恙。”見蕭天允停手,慕喆修回身禮貌一禮,對著那個大鬍子說道。
“平王殿下有禮。”話雖如此說,但臉上不屑一顧的神情一覽不無語,外姓王爺,有何本事可言,不過是僥倖得到皇上賞識罷了。
慕喆修看他態度也不怒,之淡笑著回身看著冉鳶,對著她溫柔一笑,隨後伸手入懷,將一個白色錦帕包裹的物事遞給了一旁的麒諾。
“這是明日入藥的藥材。”捋了捋身上無形的纖塵,今日的慕喆修彷彿當年鬼谷時那般溫文儒雅、俊逸非凡,一身白衣俊如謫仙,周身散發著淡淡光華。
冉鳶聽到他的話微微一愣,難道那天山雪蓮是他為她找來的?難怪靑洛那丫頭如此說。
麒諾接過,開啟一看,千年靈芝,不輸於天山雪蓮的好藥。只看了一眼,麒諾便扔給一旁的靑洛。
靑洛接過小心的包起來,轉身一個閃身便沒了人影,千年靈芝,有史以來她見過最新鮮的一株,她必須第一時間放入寒玉冰盒儲存,明日才好入藥。她要哭了,寶貝是寶貝了,只是可憐了她的小心肝兒,明兒一早又得撲哧撲哧擔驚受怕一早上了。那哪是熬藥,那簡直像是在燉她的五臟廟。
目赤原本將注意力悉數放在蕭天允身上,可如今見到太子和平王身旁的兩位姑娘,頓時一愣,但也只是瞬間,便轉過頭不再看,小小年紀便如此天人之姿,若是長大,豈不是傾國傾城之容,自古紅顏禍水,斷不能讓這樣的女子進入北朝皇家。尤其是那一身白衣千華,神情淡漠卻氣質非凡的小丫頭。
“太子,平王,皇上有令,請二位不要為難在下。”目赤不死心,他們竟然如此目中無人,他目赤博格是北國最勇猛的將軍,豈容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子放肆。
“他為難的是你,又不是本太子,與我何干,諾兒,走了。”蕭天允拉著麒諾的手,無視目赤有些惱怒的神色,徑直朝著前面的馬車走去。
慕喆修一改方才和顏悅色的態度,上前主動牽起冉鳶的手,感覺到掌心的小手微微一滯,不著痕跡的向外抽,慕喆修只是含笑握緊,動作毫不遲疑,目光堅定的側頭看著冉鳶,不容置疑。
冉鳶第一次見到如此霸道的慕喆修,有些愣愣的沒反應過來,只任由他牽著也向著前面那輛馬車走去。
“太子,平王,這可是皇上的命令,二位莫非想抗旨不遵。”見二人腳步毫不遲疑,蕭天允更是一撩衣襬便帶著麒諾進了馬車,完全當他不存在。
簡直豈有此理,他目赤博格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一股莫名的怒火上頭,他想都沒想便對著慕喆修的背影出手。
“將軍,對皇室不尊,可是誅九族的重罪,萬事三思而行。”慕喆修很是享受此刻牽著冉鳶那種幸福、祥和的感覺,他正暗自喜悅冉鳶的不抗拒,卻不想身後一道勁風襲來。
慕喆修連頭也沒回,只一句話便迫使目赤博格聽了動作,站在原地生悶氣。
巫磊毅看了看氣氛詭異的幾人,嘴角愉悅一笑,師兄的尾巴跟來了,就沒閒工夫再跟他計較昨晚的事情,他也就有藉口向老爺子交代了。就在巫磊毅繞過目赤,準備上後面的馬車時,一抹青白閃過,快他一步鑽進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