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一路賞花閒聊,看遍這一路的繁花,玩兒遍周圍有意思的小攤子,來到百花擂臺時,雖用了不少時間卻也不覺太累。
麒諾一路聽巫悠無愁、慕喆修以及極少插話的冉鳶和巫磊毅聊天說話,更加覺得巫磊毅是個翩翩君子,真誠穩重,清逸如蘭,小小年紀有如此秉性,當屬不易。
“你跟巫磊毅的關係不錯嘛。”他昨晚出手雖然看似招招狠辣,實則都對巫磊毅手下留情,對方也是如此,二人與其說在過招,不如說在打招呼。不然的話,巫磊毅也不會如此坦然應下這人的無理要求。
“我母后與他的父母有些淵源。”雖然那時候還沒有巫磊毅。
麒諾看著蕭天允陷入追思的神情,便沒有在接著問,每次談到他的母親,他的神態總讓她心中發緊,感覺有什麼東西揪著疼。
剛走進擂臺三丈距離,麒諾突然停住,蹙眉掏出一塊白色絲帛絹帕,迅速遮住冉鳶的口鼻,看材質,與平常女兒家用的手帕大不相同,光芒竟可以穿透錦帕。“上凝香小苑,離擂臺越遠越好。”麒諾沉聲說道。
折身走回蕭天允身旁,麒諾低聲對蕭天允說道,“這個擂臺的花有古怪。”
“恩,料他也翻不出什麼天來過是為了爭奪白花仙子的頭銜,拿那上萬兩的賞銀。
“是……麝香?”冉鳶一隻手下意識的覆上平潭的小腹,另一隻扯住面紗一角,將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百花擂臺怎會有此物出現,雖然被這大片的鮮花散發的香氣掩蓋了不少,但她們自小識藥,一聞便知。
“冉兒,我們先上去再說。”買好梅子趕來的慕喆修也發現擂臺不對勁,再看麒諾的舉動便知所料不錯。
一路走上凝香小苑,除了頂樓的獨立雅間,其餘無不人滿為患。幾人一路暢通無阻來到頂樓最好的雅間,恰好正對擂臺。似是專門為了賞花,房間原本靠近擂臺的牆面被改為簡單的圍欄,背後是門,兩側是牆壁,麒諾很喜歡這種簡單明瞭的格局。
眾人進入房間便各自落座,巫悠無愁一臉興奮的躥到圍欄邊上看著底下人頭攢動,漸漸聚攏的人群。
“蕭公子、木公子,原來你們早有安排。”白承志從左斜方的雅間抱拳一禮,向眾人問候。看這進入雅間的人,白承志不免心驚,那間房就算是他爹預定也從未開放過,不禁猜測這幾人的身份。
“原來白公子在這兒,我還以為是走散了。”慕喆修對於這人丟下他們提前離開又怎會不知。
“是……是走散了,所以我就先來這裡等著諸位。”見慕喆修看了一眼他身旁僅有的一個凳子,白承志臉上忽然有些掛不住。糟了,本來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讓他們不要太自以為是,處處不給他面子,不想如今卻反倒弄得自己如此被動,早知道就不該聽方映彩的,一時意氣拋下他們先過來。
見幾人不再搭理他,白承志只能訕訕的坐下,一邊猜測著那兩張陌生的面孔是何身份。
巫磊毅自然而然的坐到蕭天允身旁,親自動手為眾人斟茶,絲毫不拿架子。
麒諾看了他一眼,抬手接過他遞來的茶輕抿了一口。明月松,茶是好茶,可惜泡的人不懂這茶,麒諾抿了一口之後便再未碰過杯子。
“聽聞公主茶藝,天下無雙,磊毅是愛茶之人,不知可有幸請公主指點一二。”
“她沒空。”蕭天允一把將巫磊毅倒給麒諾的茶水搶過,放在一邊,自己親自動手給麒諾又倒了一杯,“先將就著,待會兒有新茶。”
麒諾無奈搖頭,這妖孽有時候那孩子氣一上來,真是有些頭疼。不過也暗歎巫磊毅的細心,連喝茶這樣的細節他也沒有放過。“若有機會,切磋一下也無妨。”麒諾抬眼,真誠的對著巫磊毅說道。她不討厭這個人。進退自如,知禮有度,細心謹慎,一切在他身上都變得如此自然,仿若天成,不諂媚做作,不故作姿態,不得不承認,巫宿塵**了一個好徒弟。
“磊毅先謝過公主。”巫磊毅開心的對著麒諾一禮,順道瞅了一眼一臉鬱結的蕭天允,神情中的愉悅一覽無餘。
蕭天允臉頓時黑了,諾兒對這個傢伙有些不一樣,方才在街上她就一直盯著他看來著,不行,自己必須看緊了,防範於未然。
“磊毅倒是有心,諾兒不只茶藝天下無雙,她收藏的珍貴茶品,可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慕喆修將洗好送來的新鮮梅子剝皮去核,再將果肉盛到一旁的盤子裡,放上銀籤,然後才遞到冉鳶面前。
冉鳶看了一眼,會心一笑,取下面上的錦帕放到一旁,把盤子朝著麒諾面前挪了挪,拿起銀籤吃了起來。果然還是酸爽的口味吃起來舒服,也不那麼噁心了。
“天蠶絲帛?”這可是世間難求的珍品,刀斬不斷,火煉不化,不僅刀槍不入,還能防毒。巫磊毅雖不是第一次見到,但對於她們對待天蠶絲帛的態度頗覺驚奇。
“什麼東西,我瞅瞅。”巫悠無愁剛轉身,也看到了冉鳶放在桌上的錦帕,不由分說的便拿起來放到手上摸來摸去的琢磨了一番,顛來倒去也沒發現有什麼不一樣,頓時無趣的又扔了回去,一屁股坐到了慕喆修和巫磊毅中間的位置上,斜瞅了一眼一旁依然空著的位子,繼續不以為然的說道,“也沒什麼了不起嘛,不就是一塊帕子。”傳得那麼神,誰信啊。
“你若喜歡,便送你一匹。”麒諾隨手拿出一個白玉瓶,開啟蓋子放到冉鳶面前。無所謂的對著巫磊毅道。
“不送,他又不是沒有。”當初給老頭的那一匹,有一半都給了巫宿塵,他是巫宿塵的寶貝徒弟,怎會沒有。
“行啦,就當是替老頭送的見面禮。”
“要送讓那臭老頭自己送。”
“公主好意磊毅心領了,但此物太貴重,磊毅不能收。”天蠶絲帛有多麼珍貴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縱使麒諾懂得如何飼養金蠶,這十幾年下來,也只得了那麼四匹,一匹給了逍遙子和曲靑訾,兩匹給他們各做了一套防衛服,最後只剩下這一匹。世間為此物爭得頭破血流之人不計其數,而巫磊毅面對如此**竟能坦然婉拒。麒諾微微一笑,低頭繼續喝茶。
“磊毅收下吧,諾兒難得主動送人東西,你就當幫她忙,免得好東西擱久了浪費。”冉鳶見麒諾似乎很中意這個少年,起碼她從未主動送過外人禮物,便在一旁說話。她也覺得巫磊毅這人人如其名,頗有些一見如故的感覺。
“這臭丫頭手裡的好東西多了去了,你收下便是,就當我給你的見面禮。”一抹青衣推門而入,毫不客氣的說道。與此同時,圍欄上方的簾幕落下,將雅間與外界隔絕開,擋住了外面投來的視線。
“師傅。”慕喆修和冉鳶驚撥出聲,似是沒想到真的能在此見到逍遙子。
“逍遙師兄?”巫磊毅雖見過他的畫像,但也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如今聽他們叫師傅,想來這人便是逍遙子。
“你跟我父皇……不是,你跟我爹看起來差不多年紀,怎麼回事他徒弟,我不信。”那個臭老頭……收了年紀那麼大的徒弟,居然都不肯教他武功,可恨。
“恩,坐下說。”逍遙子一進來便做足了為人師表的功夫,輕描淡寫擋回眾人的驚愕,引得麒諾和蕭天允一陣不齒。
“磊毅見過師兄,師傅時常回憶與師兄當年絕崖月下把酒言歡的日子,磊毅羨慕不已。”
“他可還好?”逍遙子笑著問道,這樣的語氣態度絲毫不像是在問候自己的師傅,更像是在問候故友。
“一切都好。”
“就會裝腔作勢。”蕭天允絲毫不給逍遙子面子,他一坐下便開始奚落他。
“你個欺師滅祖的混賬小子,見到為師還敢如此囂張,你這個臭丫頭也好不到哪兒去,出來那麼久也不來個隻言片語,知道你師孃有多擔心嗎?還有,我叫你們出師不認,把我的話都當耳旁風了,不懂事。”一說到他們倆就來氣,逍遙子一改方才風度翩翩,儀態閒閒的樣子,一臉的痛心疾首,對著二人一陣數落,說著說著,連慕喆修和冉鳶也不放過。
冉鳶看著師傅的樣子,心情大好,慕喆修對於三人許久不見的“親切”問候只是搖頭輕笑。師傅只要一遇上諾兒和師弟,就會變成個大小孩兒。
“你沒事兒出來幹嘛?禍害人間?”蕭天允對於這個喋喋不休,大有不罵痛快不停口之勢的逍遙子,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
逍遙子自袖中掏出一封信一巴掌拍到蕭天允面前,“若不是收到這個,你以為我會來?”
蕭天允開啟,一看信上內容,“這樣你也信,白活那麼長了。”說著,把信遞到麒諾手中,待幾人傳閱一遍,逍遙子開口道,“就算是假的,我也必須來這一趟。”那表情嚴肅,不容絲毫的質疑。說著,雙手銀絲飛出,一邊一個,分別把上麒諾和冉鳶的脈。
麒諾剛要掙脫,銀絲已經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