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身形一閃進了白府之後,藍衣男子帶著人來到牆邊停住,沉思片刻,沒有跟進去。
“不追進去?”
“總會再見的。”
“那你……這一路帶著我奔這麼大老遠過來……圖什麼,那風嗖嗖嗖的冷的……”這冷的他說話都不利索了快。
“有些事需要確認……走吧,回去了。”
“你這什麼都沒幹,你確認什麼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說完,轉身便朝著背離白府的方向離開。
“唉唉唉,我們走回去,用腳走的……”
二人走後沒多久,一抹黑影出現在二人方才的位置,只須臾便消失不見,彷彿不曾出現過。
蕭天允帶著麒諾回到房間,輕輕將她放到**躺好為她蓋好被子,然後就這麼靜靜的坐著看著她,只是那臉色有些不同尋常的蒼白,握著麒諾的手依然汗溼得有些不正常。
腦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著今晚的一幕幕,那些美好得有些不真實的記憶此生再無法忘卻,蕭天允掏出懷中的墨色錦帕,疲憊的眉眼帶著濃的化不開的溫柔笑意。
“諾兒……我愛你……”
看臺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她單獨為他準備的演出,當著天下群雄的面,毫不掩飾,無所顧慮,這是從前的麒諾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也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原來,得到諾兒的認可,可以那麼幸福。
蕭天允暗下決心,一定要儘快解除她身上的情蠱,取出蠱王,還她一身輕鬆,自在逍遙。
冉鳶聽到麒諾的房門響動,應該是二人已經回來了,心中稍安,口中含了一顆梅乾後閉上眼準備睡去,虧了這些幕喆修弄來的梅子和梅乾,她那恨不得把膽汁都吐出來的情形緩解了不少。
諾兒想要得到五仙教,白家是一大障礙,白瞿之所以那麼慣著方家姐妹,不可能只是單純因為方、白兩家表親的關係或是她們是五仙教聖女的徒弟,白瞿那種老狐狸,若不是有利可圖,怎麼可能讓方家姐妹在白府如此放肆,還知曉他白府的密道,出入自由。還有那兩姐妹對於白承志表面親熱,實則算計的態度,若不是互有所圖,五仙教也不會在武林大會時派聖女的親信來白府,只是不知諾兒會如何除掉這個絆腳石。想著想著,冉鳶便睡了過去。
麒諾第二日醒來,便看到身旁和衣躺著,被子也沒有蓋,依然沉沉睡著的蕭天允,那眉眼間較往日多了不少疲憊,麒諾試著握了握他一直牽著她的手,手心乾乾的。不多時,有腳步聲來到門前。
“林公子、決姑娘,我家少爺和表小姐已在前廳等候,今日百花節,街上人多,還是早些出門的好。”真沒見過這麼沒規矩的公子、小姐,又是睡到這般時辰,還讓他們少爺等。白管家心中雖頗多微詞,但明面上依然恭恭敬敬的候著。
“知道了,告知你家公子請稍等片刻。”冉鳶是被餓醒的,早早便起來了。
“今日想必不太平,待會兒上街切莫與我走散。”聽著那應聲遠去的腳步聲,幕喆修柔聲說道。似是知道孕婦容易餓,他一早就去醉仙樓給冉鳶準備了豐富的早膳帶過來,怕她無聊,又陪著她聊天解悶等著麒諾他們起床。
“昨日突然冒出兩個來歷不明的少年,似乎與巫族有些淵源,只是昨晚場面有些混亂,我沒有看清楚便離開了。”那藍衣人一早便在閣樓的雅間,卻是刻意隱匿了氣息不讓她們發現,直到師弟出手才現身,她當時出來繞了一圈,沒有發現有其他人埋伏,便先行回了白府。不知為何,最近總是刻意迴避一切人流繁雜的地方,而且懷孕讓她越來越讓你容易疲憊。有些事情,就算你不去想,總有一天也必須面對,她知道,這一天不會太久。
“待會兒一問便知,以後你要少喝茶水,這是早上我讓靑洛準備的新鮮果汁,你用些,我們慢慢等。”冉鳶看著面前新鮮的橙汁,頓時覺得胸口憋悶的感覺得到了安撫,抬起來喝了一口,香甜滑潤,口感不錯。
二人已經習慣蕭天允晚上宿在麒諾房中,所以幕喆修來時並沒有去隔壁房間敲門,而是選擇陪著冉鳶聊天一起等。果然,不出一刻鐘的時間,二人便穿戴整齊推門而入。
“你這樣出去,我要怎麼跟人交代我的弟弟突然間變成了妹妹?”冉鳶調侃的笑看著一身紫衣卓然而立的麒諾。
麒諾顯然不以為然,微微挑眉,牽著蕭天允來到冉鳶身旁坐下。
“看來今日可以還天下第一公子一個清白,不必再被人懷疑有龍陽之好,成天牽著男人到處走。”幕喆修想著這幾天外面謠言四起,這人當真是到哪都不同凡響。
“昨夜就已經不攻自破了。玲依閣當著天下人的面,我們的諾兒給了師弟一個繁華盛世中獨一無二的天地,恐怕現在已經天下皆知,第一公子抱得美人歸,不知羨煞了多少英雄豪傑。”
“這麼說,我昨夜錯過那獨一無二的演出實在可惜,如今更是好奇的緊。”幕喆修將獨一無二咬得極重,調侃之意毫不掩飾。
“再好奇你也看不到,一輩子都看不到。”
“那可不一定……”
“我說看不到就看不到。”
“大清早的就抬槓,你們也不嫌累,我們還覺著無聊呢。諾兒,昨日的藍衣人你可認得?”冉鳶單刀直入,直奔主題。
“不認識,不過倒是認識他腰間的玉牌。”
“諾兒,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他的身份的好,免得給自己添堵。”
“這麼說你是知道對方身份的?”冉鳶給麒諾也倒了一杯橙汁,順手放在她面前,隨性的問道。
“知道又如何,爺可不打算搭理他。”
“既然師弟認識,又是來自巫族,想必也是為了武林大會而來。”
“無須管他人如何,今日你們只管遊玩享樂,不用再回白府,完了直接去醉仙樓。”麒諾簡單用了些早膳,一看滿桌都是醉仙樓的菜色便知,肯定是慕喆修一大早就去張羅了。
“那你呢?”慕喆修想著,今日百花仙子甄選,麒諾為了玲依閣,定是志在必得。而昨日十二花神的歸宿剛落定,今日這百花會定是暗湧浮動,各方勢力不管為了自己利益,或是其他什麼原因,定不會讓這百花仙子的甄選大會太平。
“據說老頭來了。”麒諾沉思片刻悠悠說道。不管靈舒悠陽的話是真是假……有備無患,不能讓人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才是。
“師父?”冉鳶有些驚訝的問道。
“師孃有孕即將臨盆,師父不可能撇下師孃獨自出山,更何況,若是他老人家出來定會先告知我們,不可能不動聲色的來香城。”幕喆修冷靜的分析著。
“去了就知道了。”那臭老頭最好別來,他自己說了出師不認的。
“是啊,不管是真是假,去了才知道,隨機應變就是了。”麒諾看著蕭天允一副要打人的樣子,想來還在氣逍遙子出谷時候那句出師不認,這人嘴上雖不說,可是心裡還是在意的。
“那好,我們一起去,到時候也好有個照應,走吧。”冉鳶率先站起朝著門外走去。麒諾看著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眼神莫測的看了一眼慕喆修。後者接觸到她的眼神,也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知道,她是想問冉鳶是否決定要不要孩子。
麒諾一路低著頭沉思,蕭天允一如既往的拉著她的手,一路上引來不少或驚豔、或探究的注目禮,讓蕭天允心中好不鬱悶,有些後悔今晨不該讓諾兒換回女裝,還是男裝好。
四人來到前廳時,等候的人已又不耐之色,白承志雖然極力掩飾,但看到幾人走來時,眼神中的不爽還是暴露了他不耐煩的心情。只是待眾人走進,看著那紫衣清華,清冷如仙的女子,頓時目不轉睛的盯著看了半響,知道他們走到他面前,白承志依然有些回不過神來。
“這位美若天仙的姑娘是?有些似曾相識,不知可與姑娘在哪見過。”白承志總覺的這個身影有些熟悉,卻也說不上來在哪見過。
誰知麒諾看都沒看白承志一眼,只是瞅了一眼一旁依然濃妝豔抹,富美嬌豔的方映彩,還有她眼中仇恨、嗜血和難以掩蓋的自信,沒有看到其他異樣,便牽著蕭天允百無聊賴的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時辰不早了,邊走邊說吧。”慕喆修看看麒諾的物事和蕭天允瞬間黑了的臉,再看看白承志盯著麒諾眼睛都不眨的痴樣,淡然開口道。
“怎麼不見方姑娘?”冉鳶適時開口,見方映彩瞬間白了的臉,和變得陰狠惡毒裝作不經意掃來的眼神,冉鳶嘴角禮貌的上揚。這個女人方才看麒諾的眼神太囂張,她不喜歡,好心提醒她一下。不過,看來她確實沒有讓白家知道方映紅死了的事,不然的話,也不會是這樣的表情。
“姐姐一大早就不知道瘋哪兒去了,我留了字條,她看見自會來尋我們,走吧,表哥,人家已經等不及想去看百花會了。”方映彩親暱的攙著白承志,一邊說著,眼神陰狠的掃了一眼先行離開的麒諾和蕭天允。“今日就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哼。”
“啊,對,對,對,百花節最有意思的便是百花會,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邊走邊聊,各位請。”白承志這次沒有任由方映彩牽著胳膊走,而是一路推卻,眼神總在麒諾和冉鳶間來回晃悠,似是在觀賞,似是在對比,又好像是兩邊討好,總之那神情混雜得慕喆修扭頭不再搭理,蕭天允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