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允感覺,有那麼一刻,他的心臟跳漏了一拍,而那一拍,與他的幸福契合,從那一拍之後,他的生命也將隨他的心臟一起,轉到另一個存在的頻率。從那一刻起,他的生命,跟幸福有關。
“不。”
“你說什麼?”麒諾抬起頭挑眉看著他,他說不?她聽錯了?
“我,說,不。”
“你最好是……”麒諾一股莫名的惱火,剛想發作,邊聽蕭天允輕聲道。
“輪椅遲早你都會丟掉,所以我拒絕做你的輪椅,但是……我要做你的雙腳,你的雙手,你的眼睛,你的鼻子……我要做你生命的一部分,再不容你輕易割捨,我要你再離不開我分毫。”方才他還有些氣悶,氣她溜走想拋開他,氣自己才離開她幾個時辰便坐立不安,心煩氣躁,氣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他剛抱起她便感覺到她後背大片的潮溼,她明白她的隱忍,卻心疼她的堅強。
“噁心。”麒諾感覺自己的心臟快了幾拍,有些不自然的靠回蕭天允懷中,發現這個妖孽的心臟跳得也很快,她就這樣靜靜的聽著,感覺自己心跳的節拍慢慢和他的契合在一起,像是同一顆心在跳動。
“你這個女人真是……一點都不解風情。”嘴上雖這麼說,但前面來到出口處,感覺一陣陰寒的風從出口處傳來,他緊了緊抱著她的雙臂,儘量將她纖瘦的身子全部包裹在懷中,儘量不讓那寒風襲上她單薄的身體。
“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密道。”
“你管我。”蕭天允小聲的嘀咕著,將半個身子往一邊側了側,為麒諾擋住寒風。出了洞口,有皎潔的月光揮灑而下,麒諾看著面前廢棄的院落。原來這個出口是在白府後山的半山腰,難怪會有那麼大的風。
“嘔……嘔……”冉鳶突然睜開幕喆修,跑到一旁的荒草叢中吐起來。
麒諾看了眼幕喆修,快步走到冉鳶身旁,給她輕輕的拍背。
幕喆修被麒諾那一眼瞪得莫名其妙,但看著冉鳶如此痛苦,還是盯著麒諾的壓力來到冉鳶身旁。
“夜裡寒氣重,可是凍壞了?還是哪裡不舒服?”幕喆修一邊詢問,一邊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冉鳶的身上。,還細心的將領口攏了攏。
“我先帶她回去,天快亮了,如果明早白承志見不到我們肯定會懷疑今天晚上的事。”
“懷疑就懷疑,他能怎樣。不回去了。”一聽麒諾還要回白府,蕭天允本來暖融融的心情瞬間降到冰點。
“能走嗎?”麒諾直接忽視蕭天允,扶住冉鳶輕聲詢問道。
“恩,好多了。”其實,這種情況下,麒諾必是不想回去的,尤其是她本來就不喜歡白府,她從來都不是會害怕他人懷疑的人。這丫頭,是為了全她“尋常人家姑娘”的心思嗎?
“諾兒,不用回去了。”
“我要去武林大會,你就當陪我。”
“我也可以帶你去,為什麼一定要去白家。”蕭天允擋在她們面前,蹙眉看著麒諾。
“你有武林大會的賓客名單和暗哨部署嗎?”
“你要的話就有。”這丫頭要這個東西幹嘛。
“我要的……可不止這個。明天想辦法來白家,我們先回去了。”麒諾看著蕭天允邪肆一笑,眼中的精光,閃耀如同今夜的星辰。說著,扶著冉鳶繞過蕭天允,一個閃身便消失了蹤影。
“算了,由著她們吧,不會有事的。”幕喆修看著臉上終於有了些情緒變化的蕭天允,鬆了口氣,這人今天一整天都崩這一張冰塊臉,現在總算是恢復了。
“需要你擔心的事情還在後面,你最好有心理準備。”蕭天允深深撥出一口氣,他真是拿這丫頭一點辦法都沒有呢。
幕喆修被他說得一頭霧水,但心思一直在冉鳶身上,直到二人回到醉仙樓,他仍然有些放心不下。
“我去看看她,確定她無事我就回來。”說完幕喆修回房加了件外套便出了門。蕭天允腳步一頓,什麼都沒說便回了房間。
麒諾將冉鳶送回房,給她倒了熱水簡單收拾了一下,看著她舒服些躺倒**才鬆了口氣。
“不用擔心,睡一覺應該就沒事了。”看著麒諾月光下隱隱擔憂的神色,冉鳶微微一笑安慰道。殊不知她現在的臉色沒有丁點的說服力。
“你總是這樣,從小到大生病,你從來都不會主動開口說自己不舒服,總是忍著,直到自己撐不住了才讓師孃知道。”
“那不是每次都有你偷偷給我配藥吃嘛,還板著臉騙我那些是糖果。”這丫頭,小時候總是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可每次,最先注意到自己不舒服的就是她。
“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費那麼大勁兒做成糖衣藥丸的。”每次看她喝藥就像逼她吃刀子一樣,所以才每次不舒服都忍著,就為了不喝那些苦得跟什麼似得藥湯。
“那今天要給我吃什麼糖衣藥丸呢,醫仙姑娘,我可是很期待的。”
“你今後都不能再胡亂吃藥,沒有我的允許,你什麼藥都不可以吃。”
“為……為什麼?”冉鳶有些驚訝,不知所以的看著麒諾。
“真是個笨蛋,你難道就一點自覺都沒有嗎。”麒諾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她這一路想了很多,還是覺得應該讓她知道。
看著面前平靜卻有些低沉的麒諾,冉鳶腦中突然轟的一聲,一片空白,許久,手隔著被子慢慢的、有些猶豫的撫上自己的肚子。
葵水……有兩月沒有來過,她最近越來越嗜睡,經常覺得疲乏,頭暈,經常覺得肚子餓,情緒有些難以控制,所以才有了那無聊的決定,想要看看尋常人家的女兒是如何戀愛的。
如今恍然,原來造就這奇怪的自我的罪魁禍首,就在自己的身體裡。
“我……我有了……寶寶……”冉鳶呆愣許久,有些不確定的抬頭,愣愣的問麒諾。
“……三個月了。”剛才給她把脈,她身體太虛弱,這些天又如此折騰,動了胎氣,所以今天才會如此,能忍著沒暈過去就已經是萬幸了。
“這……這怎麼可能……”突然想起她最不願觸碰的那些回憶。冉鳶徹底呆住,眼睛死死的盯著房梁,空洞無神,手指緊緊的攥起錦被,由於太過用力,關節都有些發白。
“什麼都不要想,有事明天再說,你現在需要休息。”麒諾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月光直射而入的那扇開啟的窗戶,窗外那棵高大濃密的大樹枝葉繁茂,一陣寒風吹過,茂盛的枝葉隨風簌簌輕響。
她們的房間被安置在三層閣樓之上,周圍雖有暗哨隱藏,但並不多,看來這白承志對於她們倒也沒有多大的防備之心,而且這樣的地勢恰好能看到山莊全景,不得不說,這個百家少爺花了些心思想博得冉鳶的歡心。
看著躺在**一言不發,兀自發呆的冉鳶,麒諾微微嘆氣,伸手點住她的睡穴。這樣折騰下去,她今晚都別想安然入睡,她如今的身體若是再休息不好,怎麼可能吃得消。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麒諾一邊為冉鳶掖好被角,一邊頭也不回的說道。
隨著麒諾華英一落,一抹白色身影飄身落入房內,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進來之後,便攥緊拳頭緊緊的盯著**睡去的人。滿臉的無奈、心疼、憐惜,還有好多麒諾看不懂的神情,她不想深究。
“她……真的懷孕了?”
“你若不信,可以自己過來看看。”
“不用了。”
“怎麼,你這是唯恐避之不及,不想看見她的表現?”麒諾本來就一肚子的火,如今看到這個罪魁禍首,自己染沒有什麼好臉色。
“不是,我相信你,也不會逃避,只是剛意識到自己變成了父親,一時有些不適應。”
看著面前不溫不火,依然儒雅淡然的幕喆修,麒諾一陣莫名的惱怒,卻又發作不得。她總不能一氣之下打他一頓,或是把他趕走,畢竟這孩子是他的。
意識到自己越來越控制不住的情緒,越來越暴躁,麒諾突然沉靜了下來,蹙眉低頭陷入了沉思。
幕喆修緩步來到冉鳶的床前,麒諾見狀,起身站到窗邊的陰影中,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幕喆修代替麒諾首在窗邊,默默的看了**有些睡不安穩的人兒,輕輕掏出懷中準備好的梅子,方才他想了半天,只知道這種東西對於抑制噁心有幫助,於是便連夜敲開了店家的門買了這些梅子,若不是他多給了些銀兩,差點沒被人當成瘋子。
“她一定很苦惱吧,睡著了都還蹙著沒。”說著,幕喆修抬手輕柔的在冉鳶的眉宇間揉了揉,想要將她蹙起的眉頭撫平。
“你打算怎麼辦。”麒諾隱在黑暗中,幕喆修甚至看不清她的身影。
“我此生,早已認定她是唯一,再不可能有任何人能讓我如此牽掛、憐愛,也再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夠像她一樣,佔據我的整顆心,我袁幕喆修這輩子,只想給一人幸福,這個人,就是冉鳶,我只是怕,怕她不肯接受我,怕她因為我而感到不幸和不安。”
“那就努力讓她接受你。”
“呵……你跟師弟真實天生的一對,他也是這麼跟我說的,他還說,如果冉鳶的幸福不是因為我,那她過的怎麼樣都再與我沒有半點關係,我這幾日反覆的問自己,問自己的心,我可能這樣一直守在身旁,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來看著她幸福,可是我發現,我做不到,就如師弟說的,若是她的幸福與我無關,我必將悔恨一生,後悔如今沒有努力爭取。所以,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讓她接受我,讓她明白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