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橋走遍
“啊嚏”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噴嚏,我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初春的早晨仍有冬末的餘寒,撲面而來暖風裡,也還殘留著冰渣子的冷意。我揉了揉眼睛,發現視野所及盡在足下,垂眼一看才發現自己正坐在屋頂上,碧瓦青青,結了霜,觸手盡是涼意。不遠處有座小橋,流水淙淙,蜿蜒流淌,橋碑上依稀刻有‘九曲’兩字。近有樹木三兩,枝葉稀疏,新抽嫩芽。
“醒了?”頭頂傳來那再熟悉不過的嗓音,冷中有暖,一如這倒春寒。我忽爾又閉上了眼睛,其實不用眼看,也聽得出是誰的聲音,最初識得他,不就是從聲音開始的嗎?此後那漫長的黑暗之中,與我相伴的也是這副嗓音。是否,從今以後,也要一直聆聽?
“是啊!不醒來的話有怎能打那麼響亮的噴嚏?”我睜眼,若無其事地朝他笑著說道。
黃藥師朝天翻了個白眼,鄙視地說道:“粗俗”。我亦毫不客氣地回敬他:“傲嬌”
“哼”傲嬌君冷哼一聲,一腳將我踢下屋頂。耳畔的風呼呼作響,我一邊尖叫著一邊向南宋人民傳播了現代物理學之自由落體運動,就在我將以一個倒栽蔥的狼狽姿勢著陸,衣服後領被人一提,身子一輕,繼而又往上竄去。等屁股再次坐回那瓦涼瓦涼的屋頂時,驚魂甫定的我拍著胸口轉頭一看,那張丰神俊朗的臉上掛著快意的微笑。
我說,你連‘傲嬌’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就一腳把我踢下去,也太不厚道了吧!還有,這種惡意得逞,看笑話一樣的笑容是不是太礙眼了些,越看心裡越是來氣,我想也不想地飛起一腳,朝黃藥師踢去,他微微側身避開,順勢輕輕一旋,青衫拂動,輕飄飄地落到地上,姿勢優美之極,言語難以形容一二。
靠,同樣是從屋頂上被踢下去的人,藝術效果怎麼差了那麼多。。
我一個人坐在屋頂上,看著這向下傾斜的落足之處,以及覆蓋其上的片片青瓦,心裡有些發憷。雖然我很欣賞中國古代建築,但對其質量始終持保留態度。尤其是武俠世界裡的屋頂,那不是用來破屋而出的就是用來破屋而落的。再加上剛剛被他嚇上那麼一嚇,小腿肚子有些抖。
“我明日啟程去舟山”屋簷下的黃藥師站在一棵大樹旁,收了譏笑,不緊不慢地說道。是否天氣太冷了些,我發現不光是小腿肚子,我全身似乎都在輕輕地顫抖。終於還是得面對這個問題嗎?
舟山是去往桃花島的陸地口岸,他曾經與我說過,現在他說這句話等於是在問我我是否要跟他同去桃花島,去了,原著中屬於梅超風的劇情就此揭開,我是否要接受這悲催的命運安排,去了,就真成了黃藥師的徒弟,我是否還能這樣和他這樣以朋友的姿態,平等以待。去了,不管是否依照原著劇情發展,荒島孤懸,在那與世隔絕的桃花島上,我是再難有穿越回現代社會的可能了···
“你說是梅花開的早還是桃花開的早?”想了許久,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開口,卻是問了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桃花開得早”黃藥師想也不想地說道
“怎麼會?梅花一般不是都比桃花早開麼?”一月梅花開,二月桃花開。俗語裡不都這麼講的麼。
“桃花島上只有桃花,沒有梅花?自然是桃花先開”黃藥師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說道。
“等到了桃花島上,我可要種上株梅花”我揚揚了下巴,滿不在乎地說道。
聽了我的話,黃藥師縱身一躍,將我從屋頂上提溜下來,說道:“走吧!”
‘腳踏實地’的我長長舒了一口氣,身心舒暢地朝黃藥師建議著:“聽說城西有幾株梅樹長勢極美,不如我們去看看吧”
黃藥師輕轉玉簫,笑而言道“有何不可?”
城西沒有什麼長勢極美的梅樹。黃藥師也不介意。帶著我轉而獵遊其他揚州名勝。走過洗馬橋,遊覽大明寺,步下太平橋,拜謁廣陵王墓,行向廣濟橋,瘦西湖花柳相映,春風正好。(注,此段純是參考度娘腦補亂編,缺乏歷史知識的支援,也沒有任何地理方位佐證,還請考據黨勿究。另,若有好心的童鞋能提供古揚州地圖給參考下就好了)。揚州的橋真TMD多,在走過二十幾座橋後,揚州名勝也觀賞得七七八八。我和黃藥師走水路啟程行往舟山,不出兩日便已經到達。購置了船隻,張滿了帆,喂足了風,向著桃花島駛去。
不去桃花島的理由很多,但最終我還是跟他回了桃花島。因為去的理由只有一個——有飯吃。一個人留在江湖上混,沒錢沒背景沒本事,餓死是早晚的事。跟著黃藥師回了桃花島,好歹有飯吃不是。無論在哪個時代,哪個國家,吃飯都是永遠是最現實的那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