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啟動
“怎麼？終於想起要和我聯絡了？”很快，從電話的另外一端，傳來老者那無比熟悉且帶有明顯譏諷的嘲笑聲。
“親愛的林，千萬別這麼說。”強壓下心頭怒火的維爾根，臉上仍然掛著一副最溫和的微笑：“不管怎麼樣，我們仍是最好的朋友。更是親密無間的合作伙伴。我說得對嗎？”
“哼”
電話中冷哼道：“別人不知道你，難道我還不清楚？說吧！又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需要我幫忙？”
“呵呵！我就知道，無論在任何時候。你都不會拋下身邊最好的朋友。。。。。。”說到這裡，維爾根口風一轉：“看電視了嗎？對於這次發生在蘭州的突發事件，你有什麼看法和建議？”
“如果你的記憶力不錯，應該記得，我曾經給你發過的電子檔案。以及那些說過的話。”對方的回答，不疼不癢。
“你的意思是，核爆後產生的輻『射』，造成了這些生化物種新的變異？” 維爾根不是傻瓜。自然明白這話裡隱藏的意思。
“不錯！”電話里老者的聲音，聽上去頗有些疲憊：“我剛剛利用監控衛星收集了一組相關資料。分析表明，中子彈頭爆炸後產生的能量波，破壞並且徹底改變了感染人群的基因組合。它們的排列變得更加紊『亂』，組合方式也脫離了人類應有的特徵。其中的特有基因含量，甚至已經遠遠低於百分之九十的標準。”
“低於百分之九十。。。。。。你的意思是，它們已經不能算做是被感染人群。而是，而是一群變異後的生化獸類？”不知為什麼，維爾根只覺得自己的喉嚨一陣發乾。
“這僅僅只是我最初步的測算結果。詳細的報告，得等到採集樣本返回之後，才能得出最後的結論。”
“怎麼會這樣？” 維爾根小聲嘀咕道：“看來，事情的發展，已經有些失去控制。”
“我曾經警告過你。不要隨便使用放『射』『性』武器。可是，你把我說的話，當作耳邊風。”
“嘿嘿嘿嘿！別這麼說。想當初，是咱們一起制訂了這個計劃。現在出了問題，你也負有相當的責任。”聽到這裡，維爾根的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略帶惱怒的陰狠：“別忘了，那些用作感染人群的『藥』物，可是出自你的手筆。”
電話那端沉默了。看得出，他正在思討究竟應該如何回答。
“我是一個科學家。處理政務，不是我的長處。說吧！你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好處？或者，你究竟還需要得到什麼樣的幫助？”短暫的考慮過後，老者決定妥協。
“很簡單！提前啟動“再造”計劃。” 維爾根咬了咬牙：“現在就必須啟動。”
“你有絕對的把握能贏？”老者並未拒絕。只是轉從另外一個方向反問。
“如果你的生化軍隊現在就能投入戰鬥。那麼，我這邊，根本沒有任何問題。”說到這裡，維爾根的臉上已經充滿狂熱之『色』：“議會那幫天殺的狗雜種。是時候讓他們知道，得罪總統，究竟是何等可怕的一件事了。”
“你的軍隊，什麼時候能夠集結完畢？”對於他的喜怒之言，老者不置可否。
“兩個小時，足夠了。”
“那麼，我現在就進行生化部隊的釋放。。。。。。”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一聲輕嘆：“希望，你我之間的合作，是正確的選擇。。。。。。”
壓下電話的關閉鍵。端起已經冰冷的咖啡，儼儼地抿了一口其中的苦澀。維爾根眼中強烈無比的激動，很快已經被一片平常的淡漠所代替。
“命令克勞格將軍，立即實施“再造”計劃。所有預訂方案，全面啟動”
隔音效果極好的辦公室裡，除了維爾根，只有旁邊一名俯首貼耳的手下。只不過，在電波悄無聲息的默默傳送中，可怕的命令，最終分散成為無數的支流。傳遞到了一個個密集的接受站點之中。。。。。。
* * * * *
身為南非a2地區的代表議員，強努當然明白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受到大眾的格外關注。他也明白，想要長久保持自己手中的權力和地位。至少，需要和本區內的選民們，保有相當良好的關係。
按照日程安排，幾分鐘後，他將為本市剛剛落成的公立幼兒園進行剪綵。
不知為什麼，站在漂亮的拱圓形門前，手持嶄新剪刀的強努議員。忽然覺得：自己的肚子，很不舒服。感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來回蠕動。
這種狀況，很像是飲食不衛生引起的腹瀉前兆。他一邊帶著最動人的微笑，朝四周的圍觀人群揚手招呼。一邊在暗地裡冥思苦想著：從早至今，自己究竟吃過些什麼？居然會產生如此的不適。
他記得：半小時前，曾經喝過一杯助手遞過的冰咖啡。那個時候，自己還抱怨說咖啡太涼，恐怕腸胃受不了之類的話。難道。。。。。。是因為這個？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身邊的助手。發現：對方那雙被該充滿獻媚與謙恭的眼睛裡，卻有著一種顯而易見的輕蔑與不屑。
“你，你給我吃的，究竟是什麼？”死死按住已經略微鼓起的腹部，滿頭冷汗的強努，卻發現自己連這句最簡單的問話，都已經無法說出口來。
劇烈的疼痛，彷彿一把鋒利的尖刀，正在自己的肚子裡來回『亂』絞。強努完全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腸子已經被生生擰斷，胃袋已經穿孔。其中盛有的酸『性』『液』體，正全部潑灑在毫無根據防備的柔軟臟器之上。在強烈的腐蝕效果下，慢慢萎縮、爛化。
這還不是最令他感到恐懼的。透過緊緊按住腹的手掌表面，他甚至發現：一些不知名的古怪生物，正在堆滿脂肪的肚皮下來回竄動。從形體上看，就好像。。。。。。好像一群剛剛孵化的小蛇，正在拼命尋找著可能通往外界的任何道路。
旁邊等待剪綵的人們，已經發現了他身上的異狀。紛紛驚恐無比的躲縮到一邊。幾個距離較近的女人，甚至高高舉起手臂，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希望用這樣的方法，強壓下內心難以掩飾的恐懼。
議員的肚子，已經膨脹得如同一隻充滿氣體的皮球。而且，還在繼續膨脹。。。。。。
“砰”
一聲巨響，帶著周圍驚恐的呼叫聲，瞬間變成了混『亂』。腹部被炸開一個大洞的議員屍體，彷彿一團形狀古怪的爛肉堆放在那裡。除了塌軟的四肢，以及眼珠徹底翻白的頭顱尚算完整。身體中部的胸、腹位置，根本看不出任何原來的模樣。
散碎的腸管、破爛的肉塊、粘連血『液』令人厭惡的骯髒糞便，從議員的體內四散爆開，炸得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人們在奔跑喊叫求救的同時，並沒有發現：就在強努屍體殘留部分的中央，那些模糊成團的破爛血肉中，還隱隱扭動著某些類似泥鰍般的小蟲子。。。。。。
中亞、北非、南美。。。。。。地球聯邦議會五百多名在職議員，其中超過百分之九十的部分，在這個時間段，不約而同遭到了槍擊、爆炸、高空墜物等突發『性』意外。還有的，則以心臟病突然發作、生物體感染等名目送進了醫院。除了極少數被聞訊趕來的『政府』軍牢牢“保衛”的物件之外。其餘的人，死亡率高達百分之百。
整個地球圈內，一片混『亂』。
以維爾根為首的聯邦『政府』，很快釋出了緊急管制令。幾小時後，大批軍隊進駐各個城市。早已接到命令的當地警備部門，也紛紛派出大量人手進行協管。感受到無比恐懼的人們，就在這種充滿混『亂』的氣氛中，渡過了自己永生難忘的不眠之夜。
當然，某些有心人也發現：參與駐防的部隊，似乎並非自己熟悉的聯邦軍。他們的軍服左胸，都用金『色』的絲線，繡有一隻面目猙獰的骷髏。。。。。。
蘭州城內，一片狼籍。
平直寬敞的街道上，除了廢棄無人的車輛之外。最多的，就是散『亂』在地面的人體殘肢。
被外力直接撕下的肌肉、形狀莫名的內體臟器、大片汪集在地面的濃膩血『液』、以及從攙雜在泥土灰塵之間的慘白骨片。。。。。。。所有的一切，連同大量被拋棄的武器、物資。徹底成為這座被死亡籠罩恐怖城市內的一部分。
雷震，已經殺紅了眼。
緊跟其後突施殺手的活屍，在他的刀下，已經接連喪生。即便是那些身體被『亂』刀劈碎卻尚未致命的怪物。也只能橫躺在地面，無助地顫抖著。朝向人們所在位置拼命爬來。
步兵大隊的完整編制已經被衝散。也許是因為雷震等人表現太過顯著的緣故吧！四散逃亡計程車兵們，紛紛以二十八小隊為核心，聚集起一個移動緩慢的圓形戰陣。
從半個小時以前，董漢就一直在拼命呼叫基地請求支援。然而，除了電波紊『亂』的“沙沙”聲，通話器的聽筒裡，再也沒有傳來任何的動靜。
“想要活著走出去，看來，只能依靠我們自己了。。。。。。。”
在一個兩頭皆被殘斷樓房阻礙的街口。上校命令殘餘的四輛裝甲運輸車圍成環狀。利用活屍發動攻擊的間歇，以最快的速度清點並且釋出著新的作戰命令。
一百四十二名士兵，這是目前聚集在圓陣中所有的可用兵力。
聯邦衛視女主播黃玉琳，同樣身在哄『亂』計程車兵群中。與之同行的電臺人員，已經全部遇難。滿載攝影器材的轉播車，也在逃亡中被活屍趕上。從駕駛室內拖出無所防備的司機，當成啃成一堆散『亂』的骨頭。
除了幾名手臂上掛有紅『色』“十”字的女『性』醫護兵外，她也是整個隊伍中唯一的非武裝女『性』。
“大家抓緊時間休息。五分鐘後開始突圍。”
上校的命令非常簡單。其中的意思也不難領會。長時間的奔跑，會消耗太多的體力。如果不暫時休息一下，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夠堅持到最後。
雷震從身邊的揹包裡『摸』出一塊壓縮餅乾，用力對掰開來，遞給旁邊的林鐘一半。自己一邊大口咀嚼。一邊衝著旁邊的小隊成員連聲吼道：“快！抓緊時間吃點東西。記住，隨便吃點就行，千萬不要多吃。”
他的意思很明顯。體力的消耗，很大程度上必須由食物進行補充。為了不引起身體的負擔，急促的進食，最好數量少，熱量高。當然，也可以搭配少量的飲水。
除了幾個老兵，沒有多少人能夠理解他的話。一些癱坐在地上的新兵。甚至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更不要說是開啟揹包吃東西。
“我，我吃不下。。。。。。”體質較弱的方任，大口喘息著。
“吃不下也得吃。哪怕含上一口慢慢吞嚥也是好的。”雷震二話不說，將手中尚未吃完的餅乾幾把碾成碎末。動手狠掐住他的脖子，將之盡數塞了進去。
如果換在平時，他根本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但是現在情況不同。城市裡復活的怪物，少說也有上百萬之數。單單依靠自己絕對無法脫出。這種時候，多一個幫手，相當於多一個活命的機會。
“他說的對。無論如何也要吃上一點。否則，你們根本不可能活著逃出去。”見狀，上校也『摸』出餅乾狠嚼一口：“吃啊！大家快吃啊！吃飽才有力氣”
遠處，大群赤紅『色』的活屍，已經把通往城外的路口徹底封死。它們密密麻麻地簇擁在一起。好像一片攢動的血『色』地毯。
反觀通向城內的道口，卻冷清得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見。除了呼嘯而過的狂風，剩下的，只有飄散在空中肆意飛舞的垃圾紙屑。
不知為什麼，雷震只覺得內心深處，慢慢湧起一陣莫名的惡寒。
“我們的情況不妙！”
他分開人群，飛快走近上校的指揮車。以急促卻不失沉著的口氣，認真地說道：“這些怪物，似乎想要我我們重新『逼』回城內。”
“哦？”董漢有些意外。
“你看這裡。”說著，雷震擰開手腕上的電子地圖，指著用綠『色』線條勾勒出的城市地形圖道：“這幾處，都是通往城外的主要幹道。我們一路過來，根本沒有發現其中任何一條能夠通行。它們無一例外都被活屍堵死。反過來看，那些通向城內的道路，卻根本沒有任何阻攔。”
“你的意思是。。。。。。”上校已經有些明白。
“我不知道，核爆引發的輻『射』，是否會改變這些傢伙的身體結構。但是，它們似乎已經擁有一定程度的智慧。而且，相當狡猾。它們想要用這樣的方式，迫使我們轉向進入城區。最後，從四面八方全力合圍。”說到這裡，雷震的臉上，已經顯得有些猙獰：“它們是一群飢餓的獵人。正在運用這樣的方式，合圍、捕獵。我們，就是被它們圈在其中的獵物。”
“這不可能”
忽然，旁邊一個充滿憤怒的女聲叫了起來。定睛看時，卻是怒氣衝衝的女主播黃玉琳。
（大家小時候，應該都有過鬧蛔蟲的經歷吧！不知諸位看過打下來的蛔蟲沒有？那團互相扭曲糾纏在一起的粘滑蟲體，在糞便裡來回蠕動的時候。。。很難想象，那竟然是從自己肚子裡跑出來的東西吧！如果想遠一點，假如這蟲沒有打下來，而是在肚子裡生卵孵化，成蟲，再生卵，再腐化，再成蟲。。。。週而復始。。。某一天，會不會像可憐的議員一樣。被蟲子活活擠爆身體倒地而亡呢？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