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局長你好,我是市紀委案件調查處的老劉,我們正在調查招標辦呂布的違紀行為,可是,你們特勤隊的人卻未經我們許可,就把人抓起來了。方主任親自交涉他們也不放人。你看,你能不能過問一下這事兒?”
“什麼?特勤隊擅自抓了你們的調查物件?太不像話了!我馬上詢問,如果情況屬實的話,我立刻讓他們放人!”
張佛信是一局之長,在對外關係上,孰輕孰重,自然是清楚的。雖然自己和市紀委書記同為市委常委,但是,公安局受市紀委領導,這一點是確定無疑的。
周杰理這個楞頭青不管不顧,敢拿市紀委的調查物件開刀,估計又是為了他們公司的利益,搞公報私仇那一套了。
這時,他突然想到了早晨的事:他剛剛上班,就在公安局大樓門口看到了整裝待發的巡警隊長老宋,老宋說了個奇怪的現象:小白樓那兒,竟然會傳來了報警求救電話。
他知道小白樓是周杰理的特勤隊為非作歹的地方,就乘坐了巡警隊的車跟著去了。但是老宋上了小白樓,回來的時候吱吱唔唔,卻沒有說出什麼情況來;
看來,他好象是害怕周杰理的**威,沒敢說出他們抓捕市紀委調查物件的真相來。這些部下,竟然會對自己這個一把手隱瞞事實。
“敬紅!”他衝著外間的值班室喊叫了一聲。
“張局。”兒媳婦敬紅立刻出現在他的面前。
“通知巡警的老宋,跑步過來!”張佛信心想,我得拿出當年旅長的威風來了,不然的話,這些部下就永遠不知道怎麼尊重自己。
“是!”兒媳婦敬紅依然是部隊的作風,對首長的指示雷厲風行。
兒媳婦去打電話了,張佛信點燃了一支菸,想看看自己發怒之後,這些人會不會學乖點兒。
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五分鐘工夫,走廊裡傳來了跑步的聲音,隨後就是一聲“報告!”
“進來!”張佛信不再用“請進”的文明語言了,對待這些心懷叵測的部下,不能客氣。
老宋推門進來了,臉上有些驚恐萬狀的樣子。
“老宋,早晨周杰理的特勤隊抓了呂布,人家發了求救訊號你為什麼不解救他?你想為周杰理隱瞞事實麼?”張佛信看對方是個知道害怕的人,就索性訓斥起來。
“不是不是。張局別誤會,過去,特勤隊的事是不允許別人過問的。所以……”老宋戰戰兢兢的解釋著。
“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張佛信氣憤地敲打著桌子,“你要認清形勢!”
“是是是,我聽張局吩咐!”老宋馬上做出了一副改換門庭的姿態。
“我命令你去特勤隊,馬上讓周杰理放了呂布!”張佛信心裡話,忠不忠,看行動。我現在就考驗你一下。
“是,我馬上去!”老宋見到張佛信真的生氣了,知道這件事躲是躲避不了的,乾脆,就去與周杰理那兒與他正面對抗一下,誰讓你自己作的歡呢!
巡警隊是市公安局機動性最強的隊伍,老宋一聲喊,隊員們就呼呼啦啦下了樓,
“弟兄們,帶上傢伙式沒?”老宋說著,手裡亮出了自己的警棍。
“帶上了。”隊員們齊聲說道,見到隊長這麼問,他們就知道要有重要行動了。
巡警車來到小白樓,老宋第一個下車,隊員們緊緊的跟上。
來到二樓,老宋覺得奇怪,剛才來的時候,那個呂布大喊大叫的,現在怎麼一點兒動靜也沒有了?難道說,他讓特勤隊的人收拾服了?還是被打的昏過去了?
咚咚!老宋有了張局長的命令,不像剛才那樣膽小怕事了。到了門口就使勁地砸起了門。
“誰?”裡面傳來了粗暴的迴應聲。
“我是巡警老宋!開門!”老宋大聲地喊叫警示對方。
門開了,但是開門的不是周杰理而是特勤隊的一號隊員。劈頭就問:“老宋你怎麼又回來了?”
老宋根本不搭理這個隊員,大步走進去對周杰理說道:“周局,張局長讓我轉告你,馬上放了呂布!”
“呵呵,老宋,你小子……剛才是不是打了小報告呀?”周杰理看了看他,依然坐在那兒吞雲吐霧,毫不理會他的出現。
“不是。”老宋心裡話,你就要事到臨頭了,還敢這麼牛B?
“我要是不放呢?”周杰理吐出來一股煙霧,瀰漫了他的視線。
“周局,我知道你是一條不甘於人下當差的漢子。可是,張局長下了命令,那是一把手呀!請你給部下我一個面子好不好?”老宋心想,我先把話說清楚,你要是給臉不要臉,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老宋,呂布就在那兒,如果你不在乎我的感受,就請下手嘗試嘗試吧!”周杰理說完嘿嘿一笑,他不相信這個老宋敢動手抓人。
“周局,對不起,老宋得罪了!”說著,朝自己身後巡警隊員說了一聲“上!”第一個隊員手持警棍衝向了特勤隊的第一號隊員,
那個一號隊員雖然是個彪形大漢,但是在警棍面前,好像是失去了戰鬥力,撲通一下就被打翻在地了,
接著,二號、三號、四號巡警隊員紛紛揚起警棍,等到周杰理緩過神兒來,那個嘴裡被塞了髒抹布的呂布,就眼睜睜的在他面前被巡警隊員搶走了。
“老宋,我要殺了你們!”看到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周杰理突然間有了一種眾叛親離、大勢已去的感覺,瘋狂的喊叫起來。
“周局,請息怒!”這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微弱的聲音,周杰理睜開眼睛看,原來是特勤隊的六號隊員,這個人個子矮小,根本不是當警察的材料,
可是他善於察言觀色,做事辦法多,鬼點子多,就被當成特殊人才招到了自己的特勤隊。剛才和巡警們打鬥時,
這小子不知道躲避到哪兒了,竟然會毫髮無損。現在,弟兄一個個被警棍擊倒在地,他卻出現了。
“老六,事情這樣了,你說怎麼辦?”周杰理看到對方不慌不忙的樣子,覺得這個人也許能為自己拿個主意。
“周局,咱們今天早晨的行動,已經把張局長得罪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建議你馬上去張局長那兒道個歉,或者是做個象徵性的檢討,先消了他的火氣,來日方長嘛?”
“你的意思是……讓我服軟?如果我不想呢?”周杰理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與“一把手”較上勁兒了,這在官場是犯忌的事,可是,如果因此之故讓他去表示歉意,那實在是低不下這個頭來。
“周局,你想想看,如果不與一把手和解,你們豈不是等於撕破臉皮了?當然,現在的張佛信初來乍到,他一下子整倒你是有難度的。
“可是,如果你那些部下者像老宋這樣棄暗投明的話,你的地盤就有危險了。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你還在副局長的位置上坐著,
“弟兄們的心裡就安定,一旦張佛信去市委魏書記那兒搞小動作,市委組織部撼動了你的位置,將來的事就難以招架了!”
“你說的……有些道理。”周杰理聽到六號隊員說到市委魏書記,心裡就開始忐忑不安了。自從老爸下臺以來,自己就對魏家做了很多的小動作,其中包括那次將魏然包圍在八仙桌酒店。
但是,市委魏書記並沒有對他怎麼樣。或許這是老爸的餘威還在吧?也許是他剛剛上臺,腳跟沒有立穩。一時找不到整治自己的把柄,
這一次張佛信如果把呂布的事捅出去,藉機要市委組織部調整自己的崗位,那麼,不用魏書記動手,
他只要在市委組織部的調整方案上籤個字,自己在公安局的這塊地盤就徹底的失去了,那樣的話,自己的公司,家族的經濟基礎,豈不都統統完蛋了!
想到此,周杰理一反牛氣哄哄的樣子,馬上抓起桌子上的電話,撥打起一把手的電話號碼來。
接電話的人不是張佛信本人,而是他的兒媳婦敬紅。他立刻說明了自己要找張局長檢討的意思,敬紅說:“這事兒,我可以轉告他;不過,現在他不在辦公室,他說是要去市紀委彙報工作,你等一會兒再來電話好不好?”
什麼?他去了市紀委?聽到這兒,周杰理的心裡一驚,電話聽筒一下子掉下來,重重地砸了到了桌子上。
敬禮說的不錯,張佛信確實正在去市紀委的路上。不過,他來市紀委,並不是告周杰理狀的;他是想把早晨發生的事向紀委領導做個檢討或者是解釋,免得讓紀委的人記恨了自己。
市紀委書記王向民熱情接待了他。原來的市紀委書記,都是兼任市委副書記的。現在不知道怎麼搞的,紀委不再兼任市委副書記,只是享受市委常委副市級待遇了。
但是,由於市紀委的重要地位,人們誰也不敢小瞧了市紀委書記這個重要角色。在心目中,都是把他當作市委副書記來尊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