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方面,自己明顯不如他,前些日子明明就在市政府部門工作,近水樓臺先得月,自己卻不喜歡到各處走動,只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確實太安分了些,
不像人家,和自己本來是敵對關係,卻惦記著與自己發展友誼,把手裡的工程送給了自己的公司做,看來,此人大度包容,志向委實不小。
電梯門開啟,從裡面湧出十幾個人來,等人散盡後,兩人便和其他客人一起進了電梯,汪精鬆扭過頭來,把嘴巴湊到霍帥的耳邊,輕聲道:“老弟,包間裡還有你的一位老熟人,咱們公司的總工程師你們很熟吧?他說和你關係很好,這次我讓他也來了。”
霍帥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抹了下前額,點頭道:“啊……你說的是那位總工程師?是啊,我們關係確實很密切。”
他嘴裡雖是這麼說,心裡卻在琢磨,那位總工程師當初把工程給自己,完全是高燕子捨身攻關的結果,自己和他的關係倒也一般,不過他和公關小姐高燕子的關係那就不是一般的密切了,
總工程師這傢伙,想必是得到某些風聲,瞭解到自己與汪精鬆有交情,便把自己抬出來當梯子,繼續加強與高燕子的關係,此君倒也是個人物,只要與人攀上點兒關係,就能套近乎,這樣的人在任何地方都能吃得開的。
電梯上到六樓的時候,汪精鬆微笑道:“到了!”
霍帥點點頭,跟在他的身後邁步走出,兩人說說笑笑地進了包間,屋子裡呼啦一下站起七八個人來,在汪精鬆的介紹下,眾人一一過來和霍帥握手,
輪到總工程師時,霍帥刻意跟他來了個擁抱,握著他的手聊了半天,噓寒問暖,顯得極為親熱,也算給足了他的面子。
總工程師還是那副書生打扮,說話也依舊文縐縐的,面對霍帥的熱情,他有些受寵若驚,那顆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也總算落了地,在汪精鬆的招呼下,他換了位子,直接坐到霍帥旁邊,滿臉堆笑地在旁邊小心伺候著。
十幾分鍾前,這位總工程師的心還一直懸著,生怕霍帥來了以後,對自己態度冷淡,搞得他當場難堪,揭露出他當初引誘高燕子上床睡覺的荒唐事來,
情急之下,他打著上廁所的幌子,躲在衛生間裡給高燕子打了個電話,讓她和霍帥提一提,高燕子卻不冷不熱地道:“你放心吧,霍總是重情義的人,他肯定會對你很熱情的。”
汪精鬆是傑綸公司總經理,無論是什麼場合,派頭是十足的。見到眾人坐下,就吩咐總工程師介紹各位朋友。總工程師自然先向各位介紹“新”朋友霍帥,說他是北市場社群服務公司總經理。
“錯了錯了!”汪精鬆馬上糾正他,“霍總早就辭職,自己下海乾個體公司了!霍老弟,向各位朋友介紹一下你的公司情況。”
“說來慚愧!”霍帥一想到自己的公司剛剛成立,固定資產只有那一輛大客車,就覺得自己這一點兒家底子太寒磣了!哪兒有臉在這兒介紹。
“實在不好意思。”霍帥覺得,既然是汪精鬆這麼隆重推出了自己,看來醜媳婦好象必須見公婆了,就十分靦腆的說道:
“鄙人的公司剛剛起步, 不過是靠父母親的積蓄,購置了一臺大巴車,搞搞客運,掙點兒小錢。談不上什麼公司經營……”
“霍帥老家是青縣農村,父母親能夠支援他購置大巴車搞營運,也算是極有商業頭腦的人了。霍老弟,農村的人做事向來穩重,既然是父母親能夠支援你做買賣,家裡一定還有些產業做你後盾的。如果不介意的話,不妨向我們透露一二。”
汪精鬆的意思是,霍帥你不要太謙虛了,守著這些人,只有展示自己的實力,才能得到他們的指點,如果你藏藏掖掖的話,就會讓人瞧不起了。就沒有人願意與你交朋友了。
“呵呵,本家父母親都是老實巴交的和田人。倒是我岳父,憑著村官的優勢,經營了十畝良田,或許能為我的公司經營提供些後盾支援。”
霍帥之所以說出這十畝良田,實在是沒什麼可炫耀的,就想拿出這十畝良田來遮遮羞,但是,就是他不經意的這麼一句話,倒是讓一位戴眼鏡的高個子驚訝了。
“啊呀啊呀!霍總,不得了!你這十畝良田,就是貨真價實的土地資源啊!當下,中國最緊缺的資源是什麼?是土地呀!
“能夠擁有這十畝良田,別說是一輛大巴車,就是想買十輛、百輛,都有銀行願意支援你!霍總,你這實力雄厚啊!說難聽點兒,你這才叫地主,叫土豪呢!”
“呵呵,什麼地主,什麼土豪?實在是不敢當。不過就是些地產承租權在我岳父手裡,為我的公司支撐些門面吧!”
霍帥沒想到這一位對這十畝良田竟然會評價這麼高,心裡話,這十畝良田,還沒有真正屬於我呢,你要是認了真,我就不好辦了。
“這就是公司的軟實力,或者叫做潛在資產。有了這些,公司就有底氣做大做強。”戴眼鏡的高個子隨後自我介紹,
“我是交通銀行的,姓才,名子文。如果想投資貸款的話,小弟我願意為霍總效勞!”說著,就將自己的一張名片遞給了霍帥。霍帥一看名片,才知道此人是交通銀行信貸部主任。
“謝謝,將來很有可能要麻煩你。”霍帥心裡話,自從公司成立以來,就有不少人攛掇自己貸款,但是,由於沒有專案,
找不到合適的貸款理由,與銀行的人又不熟識,萬一遭到了拒絕,以後就不好辦了。現在,既然認識了這位才主任,諮詢個什麼事總沒有問題吧!
“請問霍總,貴公司現有資產多少?”一位禿頭的西裝革履的人士發問了,霍帥見到此人氣勢不凡,斷定是個重要人物。
“這位是市政府發改委的副主任黃金髮。”旁邊的汪精鬆提醒他。
“不好意思,公司剛剛起步,還沒有什麼家底子,固定資產流動資金加一起,也就是五六十萬吧!”
霍帥儘量的把自己的家底子往大了吹,但是實在找不到有什麼可吹的東西,只好瘦驢拉硬屎,咬牙湊夠了這麼個水分極大的數字。
“呵呵,太少了!”黃金髮副主任也不客氣,立刻失望的搖起頭來,“霍總啊,我告訴你,現在的公司都是主張規模經營的。
“如果不夠五百萬資產,是很難躋身於河州市規模企業的,如果連規模企業都夠不上,市政府排專案就沒有你的份兒,有了好事也輪不到你頭上的。
“乾脆,貸款。搞一下擴張吧!不然的話,你們的經營很難上檔次的。”
“呵呵,黃大哥,都說朝裡有人好作官。既然有你黃大哥坐鎮市政府發改委副主任位置,霍老弟的公司還愁輪不到專案嗎?”
汪精鬆先是開了個玩笑,隨後又嚴肅的提醒霍帥:“老弟,你這五六十萬,確實是拿不出手的。就依黃主任之意,考慮一下擴張規模的大事吧!”
“好的,遵命!”霍帥覺得汪精鬆和黃金髮說的都是實在話,而且確確實實是為自己著想,就立刻表態同意照辦了。
眾人邊說邊圍在桌邊坐好,服務員便把選單遞過來,謙讓一番後,汪精鬆點了酒菜,閒聊了一會,穿著花旗袍的服務員們便端著盤子從外面走進來,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擺上桌子,酒自然是茅臺酒、五糧液,除了兩位司機外,其他眾人都將杯子滿上,
在汪精鬆的倡議下,先集體碰了一杯,隨後他就開始攛掇著幾個朋友給霍帥敬酒,卻被霍帥笑眯眯地制止住,說,大家都是你請來的好朋友,應該喝團結的酒,隨意一些,咱們來個“不勸酒、不灌酒”好不好?
霍帥這麼一說,酒下的就慢了。但是飯桌上的氣氛卻很是熱烈,霍帥很清楚汪精鬆找自己來的原因,談工程只是一方面,
他也是想借機在朋友面前顯示一下,我汪某人不光是溜鬚拍馬為周氏家族服務,我和剛剛起步的小年輕也是有扶助行動的,連這麼漂亮的小帥哥都能請到我的酒桌上來,
他要的是這個面子,不然也不會叫這麼多人來,在社會上走動了這大半年,霍帥當然清楚花花轎子人抬人的道理,於是在酒桌上和汪精鬆稱兄道弟,著實表演了一番。
沒有拼酒,飯局結束的就快。酒足飯飽之後,霍帥乖乖地跟在汪精鬆後面,來到他的辦公室,聽取他當面指點。
“霍帥啊,我知道你想著工程的事。配套工程也不是不可以交給你;但是,你公司現在的樣子,不行。”
“是我的公司規模小吧?”霍帥知道他要說什麼了。
“是啊。棚戶區改造,號稱第一號工程,如果我把這麼重要的配套工程交給你這夫妻店做的話,人們不一定懷疑我在其中有什麼貓膩。這樣吧,你抓緊把公司壯大起來,起碼先把公司形象樹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