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疤麵人
老李頭的聲音在山洞附近迴響,沒有迴應,天空之中,蝙蝠還在不斷的俯衝,十多個蟲子組成的小丘,現在已經撞平了大半。
瀰漫在周圍的墨綠霧氣越來越多,洞口附近,那種奇怪的嘰嘰聲越來越大。
“養料,這些蟲子和蝙蝠都是蠱蟲的養料!”我眯著眼睛看著面前的景象,按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上半個小時,蝙蝠群就會崩潰。
老李頭還在那裡鼓譟著,可惜的是,沒人迴應他。
“好,好的很!”
老李頭不住的點著頭,狀態又有些不對,又陷入了瘋狂之中,“九隻種蠱,我一隻都不給你留,我倒要看看。你能夠撐到什麼時候?”
說完,老李頭好似下了狠心,拔出一根銀針,對著罈子的泥封紮了下去。
拔出銀針的瞬間,周圍的蟲子好似受到了驚訝,再次形成了蟲潮,向著四周逃竄。
不只是蟲子,就連空中的蝙蝠都開始撤離,在空中盤旋了一下後,徑直飛離。
前後沒用上三分鐘,布甲溶洞洞口就恢復了平靜,只是在地上留下了一堆蟲子和蝙蝠的屍體。
還沒完,老李頭這次直接咬破了手指,將血一滴一滴的滴在那個針眼上。
“吱!”
一個尖利的叫聲從罈子內傳出,我感覺整個罈子都一震,泥封更是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老李臉上浮上一種異樣的紅雲,好似看兒子一樣看著罈子,就差跪在地上親了。
“嘰嘰!”
隨著這個叫聲,在布甲溶洞四周又響起了幾道異樣的叫聲。
距離老李頭三米外的一處蟲屍堆突然隆起,一個墨綠的東西躥了出來,正好落在了罈子的泥封上,整個身體盤在上面,將嘴對準了泥封。
隨著第一個墨綠的東西彈出,四周接連不斷彈出同樣的東西,我仔細數了數,一共八個。
蛇頭,青蛙身子,蠍子尾巴,最大的二十釐米長,最小的也有十多釐米長。
老李頭看見這些種蠱,向後退了出來,一副看戲的樣子。
八隻種蠱,還沒怎麼樣,倒是自己先掐了起來,撕咬起來毫不留情。
罈子內。好似知了一樣的吱吱聲更是不斷響起,每一次響起,那些種蠱的爭鬥便烈上一分。
沾染著淡淡粉的血液不斷灑出,短短的幾分鐘內,便有四隻種蠱在了罈子下,被其他的四隻種蠱吞食一空。
“少了一隻!”
我默默的嘀咕著,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老李頭喊得是九隻種蠱,但是現在只出現了八隻,最後那隻哪去了?
老李頭的臉越來越紅潤,每死上一隻種蠱,他便興奮一點,到了現在,那張臉更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嫣紅。
他口中所說的那個合作人還沒出現,我現在甚至有點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他自導自演的。
當八隻種蠱只剩下一隻,罈子裡面的叫聲陡然一滯,周圍頓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剩餘的那隻種蠱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互吞噬,身體又打了一圈,有將近三十釐米長,它盤旋在壇口,那顆蛇頭抬起,死死的盯著那個針眼。
溶洞的洞口處,一個人也在這個時候緩緩走出。
我下意識的將手電移動,照了過去。他頭上扎著青布巾,上身穿著對襟黑布衫,下身穿著黑布褲子,但是那張臉卻讓我感覺到一絲噁心。
那張臉扁平扁平,上面看不到鼻子。只要兩個小孔,眼睛和嘴巴都是醬的褶皺,臉上到處都是凹凸不平的小坑,那個樣子好似被潑了硫酸。
“我還以為你不會出來!”老李頭嘴角勾起了一抹古怪的笑容,陰陽怪氣的說道。
“你會死的!”
那人一張嘴,露出了焦黃的牙齒,聲音就好似煙燻嗓子,沙啞而又低沉。
“九隻種蠱,還有一隻在哪裡,快告訴我?”老李頭探了探頭。睜大了雙眼,一臉的興奮。
老李頭的這個樣子不對頭,越來越像是一個神經病,而不是一個金蠶蠱的養蠱人。
“你馬上會知道的!”那個疤臉人沙啞著嗓子,那雙眼睛古波不驚。
從他開始出現到現在。我的手電始終照著他的臉,他的眼睛,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也一眨不眨,好似根本沒有感受到這束刺目的光。
“嘰!”
話音落。盤在罈子上的那隻種蠱動了,那條蠍子尾巴猛地翹起,然後如同釘著般,對著那個針孔釘了下去。
噗的一聲悶響中,佔據了它身體一半的蠍子尾巴完全釘入了罈子內。
“嘰!”
下一刻,一邊陡生,這隻種蠱尖叫了起來,兩隻前爪扒在罈子上,瘋了一般的甩動起來,想要掙脫而出。
罈子內。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咯吱聲,有東西在咀嚼它的尾巴。
在我的注視下,這隻種蠱被一點一點的拖入了罈子內,那肥胖的上半身完全被拉的脫了皮,在泥封上擠成了一團肉泥。
那個疤面臉好似不知道這些。如同一具行屍般,直挺挺的站在那裡,盯著前方,那雙眼睛裡根本沒有焦距。
“嘰!”
這是種蠱發出的最後一聲尖叫,它的身體連帶著它的蛇頭都被刮成了一團血霧。硬生生的被拖入了罈子。
“還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
老李頭卻在這個時候暴怒了起來,攥著拳頭在那裡揮著,最後他將目光投到了疤麵人身上,喃喃道:“最後一隻種蠱在你身上。對不對,對不對?”
疤麵人微微搖了搖頭道:“我們早就說好了,就只種蠱,八隻歸你,一隻歸我,各取所需!”
“我的蠱還沒成型,它需要營養,你知道嗎,知道嗎?”老李頭咆哮了起來,大步的走向疤麵人。手一揚幾根銀針如同暗器般被他甩了出去,正好釘在了疤麵人的臉上。
疤麵人不為所動,還是保持著那種姿勢,僵硬而呆滯,就好似一個木偶。
“臥槽!”
大春則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向後縮了縮,那幾根銀針他躲不過去。
不但大春躲不過去,我們仨誰也躲不過去,我也是被嚇出了一陣冷汗,沒想到老李頭還有這一招。幸虧他剛剛不是對著我們出手。
這口氣還沒吐出,老李頭猛地回頭,手也再次揚了起來,這次他對我們出手了。
夜太濃,我什麼也沒看見。便感覺脖子上一麻,人就癱軟了下來,大春和石榴姐也在同時中招,倒在了地上。
“不要在意,八隻不夠,我可以拿他們補上!”老李頭略顯歉意的看了一眼疤臉人,將手指向了我。
“狗日的,你早就把注意打到了我們身上?”大春強撐著向上挺了挺身子,起來一半就又軟倒了下去。
疤麵人卻在這個時候伸手將臉上插著的幾根銀針一一拔出,他根本就沒受到影響。這才是老李頭對我們下手的原因,他對那個疤麵人沒辦法。
“枉我如此幫你,沒想到你還是這麼不堪?”
一個尖細的聲音在洞內響起,一個顛著腳走路的小腳老太太從洞內走了出來,正是鬼婆婆。
我張了張嘴,事情果然是鬼婆婆在背後推動的,是她將蠱人催熟的!
“放心,小妹兒那孩子在我這裡挺好的,我不會讓她受傷的!”鬼婆婆好似猜到了我在想什麼,用安慰的語氣說道。
我倒在地上,用眼角的餘光看著老李頭,他走到那個罈子盤,抱起了罈子,奔著我們仨走來,一邊走,一邊搖頭道:“我只是將你們當做備胎,沒想到最後我的寶貝竟然要靠你們!”
他要用我們的血肉來養金蠶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