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東北邊就是一座不大也不小的山,山被圈住,人稱山水公園。公園大門四季敞開,不收門票,人們可以任意進出。他來到半山腰,發現幾個遛鳥的老頭或打拳或伸腰,正在進行一天中的必修課。半山腰上的涼亭沒人,他迫不及待地步入其中。他在躺椅上躺下準備睡覺時,一串串亂七八糟、或黑或紅、或綠或藍、或中或西的文字映入眼簾。諸如:
到此一遊;ILoveyou!;×××,我愛你!×××你還記得小尾養嗎?×××,你是一個王八蛋!我是你哥王七蛋!×××,你是我的最愛!
關於性方面的文字也不少。髒話有損於文明在此就不列舉了。有一句話不知是誰發明的,在這一堆話中格外引人注目。這一句描寫的話潘正龍以前聽笪蘋果說過:人在人——
這一句話給他不小的刺激,趕走了臨頭的睡意,令他叫苦不迭。他知道這座亭子一年中要粉刷多次,過往行人總是興之所至,非要塗鴉其上不可。公園管理人員拿他們毫無辦法。
剛剛入睡,如同瘟神一樣“小黃毛”出現在潘正龍面前。他好像存心搗蛋似的,一邊向他炫耀花拳繡腳的功夫,一邊口中發出模仿李小龍打拳時的叫聲。
潘正龍被驚醒後依然迷糊,睡眼惺忪的他以為自已做錯了什麼,他嚇得一骨碌爬起來。
“來啊!來啊!”“小黃毛”向他示威,向他挑戰。他邁著靈活的步子,或前或後跳動。
“哈——哈!”他叫聲不停。
潘正龍忍不住向他怒吼:“兄弟,清大巴早,你什麼意思啊?!”
“嘿嘿!沒什麼意思,鬧得好玩!”“小黃毛”放下拳頭,現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我一夜沒睡,請你去別處鬧!”潘正龍求他。
“夜裡不睡,去做賊啦?”“小黃毛”在他面前開始蹦蹦跳跳,腳步聲挺大的。
“兄弟啊,你去別處跳吧,我要睡覺啊!”潘正龍坐起來說。
“你睡你的,我跳我的!這是公共場所,不能被你一人獨佔啊!”“小黃毛”理直氣壯地說。
“你跳吧,老子認你狠!媽拉個巴子,真不像話!”潘正龍氣得要死,他重新躺下,然後用一隻胳膊矇住雙眼。
“小黃毛”不僅蹦蹦跳跳,而且摸高。邊摸高,邊發出“嗨、嗨”聲音。聲音吵得潘正龍無法入睡。
“瘟神!真是一個大瘟神!”潘正龍在心裡罵道。他忍字當頭,不想發作。
“嘿嘿!嘿嘿!真好玩!真他媽好玩!‘人在人——’”“小黃毛”看到了那一句髒話,他興奮起來。他用腳踢潘正龍,非要他起來看這一句下流的話。
“你什麼意思啊?!”潘正龍跳起來對他吼道,“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你別欺人太甚啊!”
“老哥,我不想和你吵架!你冷靜冷靜!”“小黃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這個,寫得多好玩啊!我第一次見到!”
“你喜歡就等於我喜歡?!你別騷擾我好不好啊?!求你了,哥哥啊!”潘正龍哀求他。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睡吧、睡吧,哪有人想騷擾你喲!你又不是姑娘!”“小黃毛”不想和他囉嗦了。他轉身揹著他剛邁出一步,忽然想起來什麼,就停下了。他接著轉過身,轉身一剎那笑容堆滿了狹長、多皺、無殼的臉面。
“老哥啊,你真有本事啊!不久前來了兩個(姑娘),最近來了一個(姑娘)她們一個比一個漂亮;一個比一個嫩!她們向著你直吸,你身上有磁力啊?!”“小黃毛”一副饞巴巴的樣子,“‘旱得旱死,澇得澇死’,你為什麼不勻給我一個啊?!我不要前面的,你就把最近常來的小妹頭勻給我就造了!嘿嘿!你有好處不能獨吞嘛!”他顯出一副厚顏無恥的樣子。
“放你媽的狗屁!你敢!”潘正龍猛地站了起來。
“我有什麼不敢做的事啊?!只要她不是你的老婆,我就敢追!就算她是你的老婆,只要我愛她,我也敢追!我明天就上街買花送她!我想我不一定輸給你!你有通臂拳,我有香鍋貼。你的通臂拳不能當飯吃,而我的香鍋貼可以填飽肚皮。你的通臂拳是花拳繡腳,而我的香鍋貼是真材實料。假如今年屬於三年自然災害時期,那麼我們兩個同時追她,結果是你贏還是我贏啊?!當然是我贏嘍!你的通臂拳有用,而我的香鍋貼可以養活一大家子人!”“小黃毛”信口雌黃,說完擺出一副得意揚揚的樣子。
“你!”他氣得說不出話來。潘正龍不擅長說話,他捏緊了拳頭。
“我是一個喜歡用腦子也擅長用腦子的人!我準備對鍋貼的製作工藝進行改造,我要做出脆酥可口、老少皆宜的鍋貼!像我這樣高智商的人搶姑娘會搶不過你?!你瞧一瞧我四兩撥千斤的功夫吧!”說罷,“小黃毛”突然蹲下,然後一把抱住他的雙腿,想把他摔倒。
潘正龍猝不及防,倒在躺椅上。
“你小子挺奸啊!你對老子搞突然襲擊啊!放開老子!你有本事跟老子單挑!”潘正龍邊掙扎邊說。
“你服不服?!”“小黃毛”惡狠狠地說,“平時從不正視俺一眼,傲得一×遭,今天我非要滅掉你的威風、剷除你的傲氣不可!”
“鬆不鬆啊?!‘小黃毛’!”潘正龍開始琢磨反敗為勝方法。
“既然你像泥鰍一樣又奸又滑,我難得卡住你,你不喊我幾聲爺爺,我會輕易地放過你?!甭談的事!”“小黃毛”將他的雙腿舉得很高。
“認你狠!認你狠!‘小黃毛’,老子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一手!老子今天倒黴,大船翻在了陰溝中,無話可說!算你狠!算你狠”潘正龍已想好對付他的辦法。
“喊爺爺!向我保證:以後見到我都要向我鞠躬!逢年過節要向我跪下磕頭!快說!”“小黃毛”又舉高一點他的雙腿。
說時遲,那時快。潘正龍一口唾沫如同一顆玉珠一般射進了“小黃毛”的一隻眼球中。他“啊呀”一聲慘叫之後放下了他的雙腿,然後伸手去揉眼睛。潘正龍接著來了一個勢大力沉的“劈橫”,最後使出“激步勾子”將其放倒在地。“小黃毛”痛得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