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節 我不放手
何馨看了眼這個老年人，眼中不自覺的產生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的年齡很老，可他的氣色卻很年輕；他的眼神很渾濁，但他整個人卻很純淨；他枯瘦如柴，可他又像一棵勁松紮根在那裡，任憑寒風呼嘯，也吹不動他一絲一毫。這是一種非常矛盾的感覺，何馨從來沒遇到過。
不過她現在也沒心思去研究這個老頭，只是慢慢地走近天台邊緣。
何馨沒說話，被何智稱為明叔的枯瘦老者同樣不說話，只是一臉微笑的看著何馨，看著她慢慢走向陽臺。沒有作為長者的慈悲，勸慰一下；也沒有作為惡人的譏諷，落井下石。
兩人就像是馬路上擦肩而過的路人，沒有任何交談。
勁風呼吸，寒冰刺骨，卻不及心中寒冷之萬一。
死吧，死了就解脫了，死了就可以從新開始！
何馨站在陽臺邊緣，腳下是530米的高空。只要輕輕一躍，就會屍骨無存。
她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幾秒鐘後，又慢慢睜開。此時，她的臉色很溫柔，一片柔情似水，她知道自己很美，所以一定要面對微笑去死亡，那樣下輩子才能過得很開心。
十二點了吧！她張開雙臂，身體向前傾斜...
此時，秦淮正好踏上東塔旁邊一棟樓上，與東塔相距約一百米。根據智慧的指引，他正好面對何馨跳樓的一面。
他的眼神何其厲害，哪怕是夜色中，也可以看到東塔尖上，一個黑點一樣的東西突然落下。
頓時，秦淮肝膽欲裂。
怒吼一聲“不要”
已經有些力竭的他，突然爆發出一股沖天氣勁，雙腳在樓頂使勁一蹬，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發射出去。而他的腳下，轟然一聲，踩出一個巨坑，大片混凝土坍塌下去。
秦淮帶著靈魂力量的一聲巨吼，頓時震動了這片空間。
樓頂上，像個木樁一樣站立的老者突然睜開雙眼，眼中迸發出攝人的光芒。而他的表情，卻是震驚，驚駭。好強大的靈魂衝擊！枯瘦老者閃電般竄上陽臺邊緣，絲毫不怕530米的高空。
頓時，他看到樓下半空中，一個黑點一樣的人急速向這邊飛來。而他的正下方，正是剛才何馨跳下去的地方。這是要救人？而且是要高空救人？那個黑點到底是誰？好強大的氣息！枯瘦老者雙眼迸發出耀眼的光芒，死死的看著下面。
經過智慧的精確計算，秦淮必須以斜向上34.2321度飛向東塔。為了安全接住何馨，為了能夠讓兩人安全著陸，智慧瞬間給出的這個角度，是唯一可以保證兩人都能安全著陸的角度。
如果秦淮飛行的角度過高，就會錯過何馨，那樣何馨掉下去必死無疑。因為秦淮只有一個御空術，一旦使用了御空術，他降落的速度只會越來越低。而比起何馨的自由落體運動，無疑會慢很多，錯過了，想追也追不上。
可如果他壓低一點角度，雖然能夠接上何馨，但由於何馨下墜的速度過大，而他距離地面又過低，根本不足以讓他在那麼短的距離內抵消兩人同時落地的重力。那個時候，要麼他放手，讓何馨一個人死；要麼抱著何馨一起死。
這是智慧瞬間計算出來的結果，很精確，不會存在任何偶然性，這就是資料的唯一性。做到了，全對；沒做到，那麼全錯。錯誤的代價，就是死亡。
還好秦淮現在的大腦已經開發了28%，對於這種極小角度的掌握已經不在話下。
從他彈射出去，到兩人相遇，不會超過三秒鐘。
三，二，一，
秦淮雙目圓瞪，就在眼前，接住。
重，超重，秦淮感覺自己的靈魂突然如同撕裂了一般，痛，撕扯靈魂的痛。
秦淮的眼睛豁然紅了。
何馨被接住的一剎那，頓時感覺撞在了石頭上一般，她以為自己已經落地了，可是怎麼還有溫度？還能思考？好像還有懷抱？
她睜開了眼睛，她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紅著眼睛，一臉猙獰的男人。
一個埋藏在她心底最深的人，他是那個紅眼惡魔，是讓她有了女兒的男人，是小豆豆的爸爸。
他依舊紅著眼睛，這是要帶自己去地獄？
何馨往下看了一眼，還在不停的下墜？旁邊是東塔高樓？自己還沒落地？那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何馨懵了，這是在做夢嗎？一切都是夢嗎？我夢到了他？
他是惡魔，所以他帶著惡魔的神情，卻來拯救自己？
何馨有些朦朧的說道“放開我。”
“我不放。”秦淮怒吼一聲。除了用力量死死的抱住何馨，他將所有的靈魂力量肉體力量都用在了御空術上。他腦海中就一個想法，減速，減速，再減速。
“你放手。”何馨大聲說道，哪怕是夢境，她也不想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哪怕你是豆豆的父親，她只想一個人過，一個人養活女兒。
“我，不，放，手。”秦淮再次怒吼，老子這麼拼命的救你，你還想死，信不信回去打爛屁股？
終於，在秦淮的超極限爆發及強力控制下，兩人在距離地面還有十米的時候懸停。
何馨轉頭，看著下面。這裡是剛才上去的街道，有人群，有車輛，這裡是活生生的世界。可，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他們可以懸空？何馨轉頭回去，看向秦淮。
秦淮的眼睛還是紅的，不僅如此，他的整個腦袋，臉部都已經紅了，如同煮熟的大蝦。秦淮咧嘴一笑，說道“喜歡飛起來的感覺嗎？”
何馨木然，她腦海中已經極度混亂了，已經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突然，秦淮晃了一下，腦袋有些暈乎乎的。智慧不斷在他腦海中說道“主人，您已經超負荷了，請立刻下去，否則會傷到靈魂根本。”
秦淮沒理會智慧的喋喋不休，直接抱著木然的何馨，凌空踏步，一邊走一邊說道“我知道你肯定恨我，恨我當初對你做了那種事，其實我也不想，可你知道，吃了藥後就會控制不足，尤其還吃了那麼多藥。事先宣告，那藥不是我主動吃的，是被人灌著吃的，我也是受害者。”
“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就不說了。現在我們有了孩子，有了女兒，雖然我還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但我很希望可以做他的爸爸，不，是一定要做她的爸爸，我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叫別人爹。”
“為了彌補當年的過錯，我找到了你們家，找到了你弟弟，找到了你爸媽。你媽媽的癱瘓我已經治好，你爸爸的工作我也可以保證，還有你弟弟，性格太軟弱。如果成了我的小舅子，剝一層皮也要讓他徹底男人起來。”
“我做那些，只是想彌補當年那次錯誤的相遇，因為我覺得你是真正最無辜的人。平白讓你陷入我們那場陰謀，確實很對不起你。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這是我心中唯一的一個疙瘩。”
“而你，是我心中結得最緊的那個疙瘩，如果不是這種方式相遇，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對你說‘對不起’”
“對不起”說完，秦淮的頭已經越來越暈，再想凌空散步已經不行了。
喔，還好，蘭博基尼來了。
秦淮抱著何馨，慢慢降落在路邊。蘭博基尼正好停了過來，秦淮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何馨塞入車內。然後他也搖晃著身體，爬進車內。車裡面，頓時擠滿了人，兩個座位，三個人，超載了。
不過秦淮已經完全沒力氣關心這些，用盡最後一絲靈魂力量，對車內的智慧說“目標：首都濱河小區，時速：慢慢開！啟動！”說完，就直接倒了下去。躺在一雙修長溫軟的腿上。
此時，在東塔頂端天台上，枯瘦老子依舊站在陽臺邊緣。
他看到了秦淮如何接住何馨，看到了他們急速下墜，看到了秦淮不斷減速，最後停在了半空。哪怕是夜色中，哪怕相距五百多米，但他依舊看到了。
他將體內為數不多的內息全部用在了眼上，所以能看得清清楚楚。
秦淮的表現，徹底震驚了他。好強大的控制力，好強大的御空飛行能力。這種能力，哪怕他是先天高手都辦不到。他最多隻能懸空一小會兒，絕不可能抱著一個大活人，在那麼快的下墜速度下還能停下了，還能懸空。
這不是先天高手能達到的，只有比先天境界更高，達到傳說中的築基期，才可以御物飛行，才可以懸空而立。
難道他是築基高手？
枯瘦老者搖了搖頭，築基高手絕不可能這麼快就醒來。
他才先天初期，也才剛醒來一個月的樣子。按照現在的甦醒速度，再過兩年都不一定有築基強者出現。那麼他是誰？為何有如此強大的能力？他身上的靈氣濃郁程度，為何如此高？地球上還有哪個地方能產生那麼濃郁的靈氣，讓他吸收？
秦淮的出現，瞬間給枯瘦老者製造了很多疑惑和問題。
想了半天，枯瘦老者一個問題都沒弄明白，跳下天台。回去時想著：看剛才那人的樣子，明顯受了傷，看來得找個時機去接觸一下，越快越好。
哎，可惜下面還有一個草包要保護，寸步不能離啊。
看來只能先想個辦法將他送回葡京，你姓何就好好回到你的老家，好好呆在葡京，過你們的土皇帝生活。葡京的何家啊，確實挺大的。
老者慢慢地走了回去，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