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霓妮覺得自己好像完全陷入了一種非常悲傷的情緒之中。*$百+度+搜++小+說+網+看+最+新+章+節****房間裡,薰衣草的香氣越發的濃烈起來了,撲鼻而來的香味,瀰漫在空氣裡,然後悄悄的鑽進金霓妮的心裡。顧夏陽的臉開始不斷的出現在她的面前,有的微笑,有的悲傷,像在她的心裡藏著一臺沒有開關不停運轉的放映機。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人生真的最後都是這樣的嗎,在你以為一切不會改變的時候,面目全非,在你以為塵埃落定時,煙消雲散。原來,愛情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飄渺也最讓人無奈的東西,愛和去都不會對你有所交待。”
這段話從金霓妮嘴裡講出來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抬起手,重重的將右手擋在眼前,靜靜聽著房外的走廊上響起沉重的腳步聲,離她的房間越來越近。
走廊上很靜,只有鞋子與走廊大理石面接觸後發出的沉悶聲響。每一步都帶著非常難以言語的情緒,嗒嗒的腳步聲,很有規律,直到停在緊閉的房門前。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同時伴隨著一箇中年男人有些沙啞的問詢。
“大小姐,您在嗎?”
“嗯。有什麼事嗎?”
“莫管家有東西要我交給大小姐您。”
“等一下。”
金霓妮起身從睡**走下來,赤著腳緩慢的來到門邊,深吸了一口氣才拉開房門。站在門口的中年男人很陌生,但身上穿著金府傭人都會穿的統一制服。
中年男人四方臉。面板有些微微泛紅,臉上的咀嚼肌看上去非常的明顯,讓人看過就很難再忘記。頭髮有點稀疏而且鬢角處開始泛白,個子比金霓妮要稍微高上那麼一點,但最多也就有170公分上下。眼晴有點小,左側眉毛的眉尾處好像剛剛被火燒過似的,有點焦,上嘴脣很薄。下嘴脣很厚,樣貌有點醜就是了。
他也似乎注意到金霓妮打量自己的目光顯得有些尷尬,眼神刻意迴避與金霓妮的對視,左手緊張的壓在緊握成拳的右手上並且低著頭。金霓妮此時才注意到他被左手覆蓋下的右拳裡好像是用力握緊著什麼的樣子,她猶豫了一下,語氣輕柔的開始對中年男人說話。
“您是怎麼稱呼啊?”
“大小姐,我是後廚的老李。您有事就吩咐,就不要您您您的,我受不起。”
“李叔。您剛剛說明叔有什麼東西要給我?”
“哦,看我這記性,嗯。就是這個。”
“這個是……”
“他說把這個給您。您就知道了。”
中年男人說完,將緊緊覆蓋在右拳上的左手移開,把右拳遞到金霓妮的面前攤開,金霓妮此時才看清中年男人右手掌心裡,安靜的躺著一把小小的鑰匙。
這把鑰匙是很老舊的那種設計,是把銅色的鑰匙。在鑰匙的圓圈處還綁著一條小小的紅繩,鑰匙孔的位置是一個弧線流暢的圓弧形。可能是因為被中年男人一直緊握在右手裡的緣故,金霓妮把這把銅色鑰匙拿在手裡的時候,還能清晰的感受他的汗液留在上面。
“大小姐,鑰匙已經送到您的手上了。沒有別的事。那我先下去了。”
“好的。給您添麻煩了,李叔。”
“不麻煩。不麻煩,那我先回廚房了,還有事情要忙呢!”
“好的,您忙,謝謝您了。”
“應該的,應該的。”
金霓妮客氣的向面前的中年男人道謝,男人有些惶恐的迴應著金霓妮的感謝,話語裡處處透著小心翼翼。雖然面對著金霓妮說話,可是腳卻有種迫不及待想要逃走的架勢,金霓妮隱約間可以體會到中年男人畏懼自己的原因,即便她覺得這樣的原因很無奈,但還是能夠深刻理解的,所以沒有再跟他深談,而是放他回廚房去了。
中年男人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就轉身離開了,金霓妮站在走廊上,望著他的身影快步的向著走廊入口的客廳,頭也不回的走去的樣子。她苦笑著搖了搖頭,重新回到了睡房,輕輕地將門帶上,心裡對於明叔送來的這把銅色的小鑰匙的用意,心裡畫了圓圈。
“李叔的原話是,我看到了就會知道了,看到就會知道,看到……啊!”
金霓妮的身體緊靠在房門的內側,滿臉不解的打量著這把鑰匙,嘴裡一直喃喃重複著的話,彷彿是在腦海突然顯現的靈光一般,讓金霓妮突然一下子明白了明叔給她這把鑰匙的用意了,只見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非常燦爛的笑容。
這場的尋寶的時間,遠比金霓妮想像中要短得多,因為它只花去了她不短十分鐘的時間,就讓金霓妮非常輕鬆的找到了可以插入這把鑰匙的鎖孔。
當這把鑰匙輕鬆轉動開啟換衣間裡衣櫃裡一個隱藏的壁櫥時,金霓妮知道里面放著的東西是一定是明叔特意送回來的那個牛皮紙箱。鎖孔裡響起清脆的啪嗒聲,然後她看到了壁櫥門開啟的剎那,牆壁的凹槽裡面安靜躺著的牛皮紙箱。
換衣間裡面很安靜,金霓妮小心的將牛皮紙箱抱出來,輕輕地放在換衣間地中央的皮質沙發上,左手用力的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目光定格在換衣間裡的那扇窗戶上。
她赤著腳,緩步向窗邊走去,雙眸緊盯著窗外的被修剪得很美觀的灌木,腦海裡再次浮現出,薔薇花園灌木叢裡那個閃亮的小光點,心不自覺的下沉。
金霓妮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這件事告知金祖光,或者偷偷的拜託明叔去處理一下。她站在窗邊的時候,雙眸中有些遲疑。但右手還是下意識的拉開了窗戶,探出上半身,左右望向這邊的小庭院。
庭院正好位於靠近後門的位置,離這個視窗大概也只有幾百米的樣子吧。而正對換衣間的這片庭院全部都是刻意被修剪成一副小小風景畫的灌木叢。金霓妮從來沒有這種只會有電影出現的奢華生活,在現實生活裡真的存在,而且自己居然可以在這樣的環境裡生活。
金家給金霓妮的感覺很複雜。她覺得自從自己跟隨金祖光來到這家如同歐洲城堡的庭院,心裡就總有一種非常壓抑的感覺,隱約的。她覺得她好像可以理解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的那種無力感。
金霓妮的目光重新回到放在皮質沙發上的牛皮紙箱,竟然一下子覺得金家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藏著未知的潘朵拉魔盒。每一處都透著疑團,每一處都藏著祕密,住在其中的她甚至有種全身被祕密之絲包裹的感覺,像是一個生活在繭裡的蛹。
“金霓妮,你做好準備了嗎?準備好迎接心裡的記憶碎片的草圖了嗎?”
她的聲音有些深沉,有些壓抑。開啟的窗戶裡,不斷有風肆虐的吹起,讓金霓妮的毛孔有急劇收縮的感覺。金霓妮不禁的打了一個冷顫。右手本能的拉上窗戶,更隨手將深紫色的窗簾用力的拉起來。換衣間裡一下子黑了下來,金霓妮手扶著牆壁摸索的按亮了牆壁上的開關。整個房間立刻變得明亮起來了。流線棚裡面的各種彩燈亮起來,襯得換衣間的裝潢格外典雅。
牛皮紙箱乖巧的躺在皮質沙發上,金霓妮的目光緊盯著上面用黑色膠紙固定好的膠條,圍繞著沙發不斷的走了七圈後,整個人無力的坐在換衣間的地板上,身體緊靠在沙發上。把頭靠在沙發座上,側過臉望著仰頭才能看全的牛皮紙箱,沉默著。
“阿明啊,怎麼樣了?”
“老爺,您放心。關於您交託給我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大小姐已經從花房裡帶回那個紙箱了,裡面的東西。按照您的安排已經換好了。可是這樣,真的好嗎?隱瞞大小姐,不讓她知道真相,這樣真的好嗎?”
“阿明啊,我老了,只想把霓妮找回來,讓她在我最後的生命裡,好好的陪我再走一段路。我已經沒有任何的精力,也沒有能力來承受打擊了。而且有些真相,我倒是寧願這個孩子這輩子都不要知道才好,雖然這樣可能對那孩子來說,這樣太不公平了。但是讓她知道會是一件比現在更殘忍的一件事。”
明叔望著書房裡的金祖光臉上凝重的表情,心裡也跟著疼痛起來。在金家三十多年了,他早己把自己當成金家人,把金祖光當成最重要的家人,雖然常常有人說他這樣為金祖光這個老頭子付出青春很不值得。但是每每,他聽到這樣的話都會微笑迴應那些人同樣的一段話。
“也許對於外人來說,金家是一個裝滿寶藏的大寶庫,每個人只要能夠進入就可以衣食無憂。但金家對於我來說,卻承載了我的人生和全部的記憶,我覺得自己能夠成為可以照顧這位經歷傳奇的商界奇才,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我並不認為付出全部的青春很可惜,反而覺得這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金祖光右手按在柺杖上,背對著明叔,目光望向窗外的景色。天氣真的慢慢的冷起來了,馬上就十二月了,薔薇最後的花期也即將結束了。寒冬帶著狂妄的試探,囂張吹起冷風,席捲著每個人心裡最後的殘念。
安靜的書房裡,放在老式書架下面的收音機裡,青魘的聲音深情而神祕的傳來。沉默的金祖光和明叔,都無心傾聽這唯美動人的字句,只是無力的期待寒冬的凜冽可以晚一點再來,再晚點來,即便他們知道它終究會來,這是誰都無法阻擋的殘酷現實。
“你的心裡最大的祕密是什麼?是懵懂疼痛的初戀,還是十年的漫長苦戀?它們在你的心裡沉悶或者疼痛的悄悄生根發芽,最後不受控的成長為蒼天大樹,讓你的心倍受煎熬。現在的你是正在享受著祕密帶來的巨大的快感,還在無奈的等待著你的心最後被這樣的祕密吞噬和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