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浩伸手想去擦掉秦雨的淚水,秦雨卻故意別過頭去,自己用手拼命的擦拭著眼淚。海浪的聲響越來越大了,似乎拍打礁石的力量也大了起來,海風變得有些刺骨而冰冷。凌天浩突然緊緊地抱住秦雨的身體,秦雨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劇烈的顫抖著,可是心跳卻是那麼清晰。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我想要對你好。”
“為什麼?”
“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嗎?為什麼非要追根究底?”
“因為我想記住你對我做的每一件事,因為我不想忘記你。”
秦雨說到這裡,輕輕地抬起頭,望著凌天浩的臉。他的輪廓分明而細緻,眉宇間掩不住的英氣逼人,清澈的雙眸盡是柔情。秦雨突然有了一股想要吻他的衝動,這是第一次她對除了林輝以外的人有這樣的感覺。
凌天浩只是淡淡的笑著,一個吻輕落在秦雨的額頭上,秦雨覺得自己的心瞬間被這個吻融化了。雖然他的嘴脣異常的冰冷,但卻如此輕易地就吻開了秦雨緊封的心門,讓秦雨看到了她心裡春暖花開的景象。
“這麼好的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傻瓜,因為你也很好啊。”
“不,我很自私,而且任性,從來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
“小雨,不要說這樣的傻話,每個人都會自私,任性,偶爾自我,但這並不是判斷一個好壞的標準。關鍵在於那個人是不是真正懂得你要傳達給他的心意。”
海水一點點湧到河堤上,凌天浩放開秦雨,起身伸手拉她,兩個人飛奔著衝向魚竿所在的位置。秦雨覺得她好像正在一點點逃離開過去的陰影,那些關於她自己的。關於林輝的,還有關於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而給予她勇氣的人,就是這個笑容溫暖的男子。
“你是否對你的戀人問過這句話?你愛過我嗎,有多愛,愛多久?我知道你是渴望得到一個答案,證明你愛著的人也深愛著你,但是你卻忘了,忘了愛情本身就是無法用一個標準來考量的東西,所以看到的、聽到的都有可能是假的。只有你心裡最真實的感受才是真的。各位聽眾,歡迎來電,跟青魘一起討論你們對愛的感悟和情感故事。”
林雨沫坐在長街上的露天咖啡座。聽著隔壁座一個年輕男子擺在桌上面的收音機,青魘的聲音聽起來那麼空靈,像是不帶任何情緒,卻讓聽的人感覺心在下沉,好像要掉進那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桌上的卡布奇諾熱氣騰騰。牛奶做成的四葉草泡沫緩慢的飄浮著,林雨沫望著白色的牛奶泡沫,聞著濃重的咖啡香。左手輕託著下巴,目光直直的望向長街入口的方向,等待著變裝後的雷清文。
“喂,你剛來就要走呀?”
“嗯。同時約了兩個人,當然沒有時間閒聊了嘛。”
“你還約了林雨沫嗎?”
“嗯,她在長街那裡等我。她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
“不過,你這副模樣是怎麼回事?怎麼玩起他那一套了?”
“你說的是顧懷北?”
“是啊,就是那個不知道跑到哪去的自大小子。”
提到顧懷北,房間裡的氣氛似乎一下子沉重了起來。雷清文和凌峰兩人都陷入了記憶裡的洪流之中。關於這個冷峻霸道卻偶爾也犯二的顧懷北,好像在不知不覺的時間流逝裡變成了一個只存在於每個人記憶碎片裡的名字。陌生而遙遠了。
雷清文不會忘記他拼命為了兌現承諾,捨命救出張雅熙的傷痕累累,不會忘記他為穆秦風的死那麼悔恨內疚的眼淚,不會忘記自己與他奇妙的結盟和出生入死的點滴。凌峰也是同樣沉浸於記憶的苦海之中,他想念著如此就讓他信任的霸道男子,想念著這個重情重義,卻又那麼純真可愛的兄弟。
“我想他應該在什麼地方偷偷看著我們,沒有了他,就把事情弄得一塌糊塗,而暗自偷笑吧?所以我們要努力證明給他看,不能被這個小子給看扁了。”
凌峰突然冒出的話,讓沉重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起來,雷清文也露出一個認同的笑容,伴隨著輕輕地點頭,拉開了房門。臨出門的時候,雷清文還不忘指著凌峰手裡拿著的那個檔案袋,小心的囑咐著。
“記得,這裡面的東西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而且我拜託你查的事,有了結果記得馬上通知我。打我留給你的那個號碼,你一個人也要注意安全,可千萬不要再被什麼小丫頭給算計了。”
雷清文的話語裡帶有幾絲調侃的意思,凌峰知道他在拿自己被嘴破的嘴脣和脖子上的吻痕開玩笑,也不由的笑了起來,示意他快走。
凌峰站在走廊上,直到確定雷清文上了電梯才重新回到房間裡,打開了檔案袋,將裡面的資料拿了出來。前面的幾份報告是關於幾個女人的資料,最後三頁是雷清文要求凌峰幫忙調查清楚的事情。
報告上的名字依次順序為簡喻欣、雷晴、袁琪姍、凌心悅、齊善美。凌峰略略的看過雷清文提供給自己的相關資料,好像一下子明白了雷清文的意圖。他立刻撥通了手機中的一串號碼,在房間平靜地等待著下一個訪客的到來。
“小姐,您點的提拉米蘇。”
一個年輕的男服務生,打斷了林雨沫的沉思,她抬起頭,望著面前這個中等身材,學生模樣的男生,微笑地點了點頭。
“請問您還需要別的餐點嗎?今天的晚餐有三款選擇,而且還送飯後甜點或果汁任選一杯。”
“我……”
“不需要了,麻煩結賬,謝謝。”
林雨沫剛剛打算接過男服務生手裡的餐牌,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臉上露了了一個燦爛的微笑,她輕聲對男服務生擺了擺手。示意他將帳單拿過來。男服務生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進咖啡廳裡面去。
“喂,你越來越沒有時間概念了,是不是懶散慣了,就忘了要守時了?”
雷清文注意到林雨沫轉過來的臉,嘟著小嘴,滿臉的不滿,拉了手邊的一把椅子,坐在了林雨沫的對面。雙手交叉托住下巴,手肘倚在咖色桌布上。林雨沫故意白了他一眼。目光快速掃過坐在咖啡廳落地窗邊的一名滿臉大鬍子的中年男人,刻意提高了聲調說話。
“說好了今天要陪我玩的,你這個傢伙居然又遲到。我可是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這個傢伙太可惡了。”
雷清文看到林雨沫邊大聲說話邊眼睛朝著自己使眼色,他假裝去拉林雨沫的手,然後露出了一臉抱歉的表情,作出一副拼命解釋的狼狽模樣。然後看到了林雨沫那杯卡布奇諾上有些凸出的小熊眼睛。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要這樣嘛,我的工作也是剛剛結束,一結束我就趕過來了?”
“哼,都是藉口,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林雨沫裝出憤怒的模樣,一下子甩開了雷清文拉著自己的手。正好將放在桌上的咖啡杯一下子被打到了地上,杯子啪的一聲摔成了兩半。雷清文看到落地窗裡的大鬍子男人嚇了一跳,慌忙的從右耳上摘下什麼東西。心裡佩服起這個表面單純,心思細膩的女孩。
拿著帳單跑出咖啡廳的男服務生,看著地上摔成兩半的咖啡杯,再望著兩個人怪異的氣氛,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前進還是後退,雷清文倒是及時為他解了圍。接過他手中的帳單,從口袋掏出錢夾。
“這個杯子要多少錢,我一起付給你。”
“因為我是剛來上班,所以還要問問店長,那方便麻煩您跟我進去餐廳一趟嗎?”
“好。”
男服務生目光不安地望向收銀臺的方向。看到這種情況的大鬍子客人也快速地起身,走到收銀臺前,買了單便走出了咖啡廳,正好與擦身而過的雷清文對視了一眼。雷清文清晰的看到了他眼裡那莫名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眼神。
站在餐桌前的林雨沫故意瞄了快步離開的大鬍子一眼,他的背影很熟悉,林雨沫的心裡不由地一驚,但卻沒有辦法確定。
長街上,依舊熱鬧喧囂著。林雨沫和雷清文並肩走向人煙稀少的濟青河方向,兩個人都沉默著,似乎各自思考著剛剛那個人的目的,而秦雨和凌天浩也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回家做晚餐,緩慢地朝著長街的方向移動著。
“今天的收穫不錯嘛。”
“為什麼我都沒有注意到你其實偷偷下了蝦籠?”
“傻瓜,你要是注意到了,何來的驚喜呢?”
“那凌大廚師,你今天晚上準備做什麼吃的讓我嚐嚐?”
“不可說,不可說,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凌天浩兩個肩膀分別揹著兩個釣具袋,右手提著手桶,裝滿水的桶子裡,有幾條魚不時地游來游去。他的左手緊牽著秦雨的右手,而秦雨左手上的桶子裡是滿滿一桶活蹦亂跳的小蝦。
現在的兩個人看上去,與其他的小情侶一樣親密無間。蓮華縣的黃昏如同女子羞紅的臉頰一般,天邊的雲彩越發的紅豔起來了,連灑在人身上也帶著紅色的光圈。
林雨沫和雷清文同時停下來,抬起頭望著天邊紅色的火燒雲,沉溺在自然的奇幻美景裡。藍星河正在睡房的大**,講著電話,笑聲迴盪在房間裡,如同鬼魅。回到家門口的凌天浩把手裡的魚桶放在臺階上,用鑰匙開啟房門的時候,注意到了門邊臺階上的鮮血,突然緊張地衝進了房子,不知道發什麼事的秦雨也緊跟著進了客廳。
“星河,星河!”
秦雨注意到凌天浩臉上焦急的表情,他呼喚藍星河的時候急切的語氣,客廳裡空蕩蕩的,只有電視機螢幕上,一個健身品推銷員還在激動的講解著產品的好處,沙發上的毯子不見了,藍星河的拖鞋,翻倒地躺在地毯上。
“星河,星河!”
凌天浩一邊喊著,一邊順著樓梯衝上二樓藍星河的臥室,秦雨一個人留在門邊的玄關,將門外的水桶拿進來,桶裡的小魚不停地遊動著,依舊無憂無慮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