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多餘的考卷 （二）
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手頭多一份考卷顯然佔到一點優勢。
那些沒搶到多餘考卷的人也只是心裡稍稍有點刺痛，但不露聲色。
“你是說紙的表層塗有隱形藥水、魔法藥劑之類的東西，所以……明明有試題卻看不到？”冰雪祭祀饒有興趣地問道。
“是啊，可惜，在場的面試者中似乎只有你一個是魔法修士，如果連你都不是藥劑師的話，其他人更不像是藥劑師了。”西部牛仔充滿期待地問，他從冰雪祭祀的眼中已經讀出了自己不願接受的事實。
果然，這個妹子不是魔法藥劑師。
但也不能怪她，畢竟擁有高貴的冥想體質的人是不會去修行藥劑師的，只有那些天生有缺陷，無法成為魔法師的人才被迫休息魔藥師這類相對接近魔法師的修行之路。
“其他人有精通魔法藥劑的沒？”牛仔象徵性地問了一遍，沒有得到迴應。.
“不能從外表就看出每個人是什麼職業，或許有些人穿著揹著劍、拿著斧子，卻是個魔法師呢？魔探局的人比我們自己更清楚這裡的面試者分別是什麼底細。如果他們主張我們這群人協作完成面試，那麼……我們當中肯定至少有一名魔藥師。他的職責就是幫助我們破解考卷上那隱形的考題！”冰雪祭祀輕聲笑道。
“你什麼意思？”北方劍客不滿道。
冰雪祭祀抿脣道：“我想說……或許這裡的確有一位魔藥師，只是……他不願意告訴我們，他想要自己一人偷偷地讓試卷上的隱形字型顯示出來！風險很大，他不會用自己的那張考卷去做實驗，他會去搶實驗品。而那些去搶實驗品的人，也最為可疑。”
她的這一句話無疑將矛頭指向了剛剛搶奪多與試卷的四個人。有人的地方就有爭論，就有勾心鬥角，就有拉幫結派。
火龍人低頭陷入深思、精靈族射手向前排的美女投去一個友好的眼神，北方劍客也微微點頭。
語言、對話是一門藝術。
有時候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讓大家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挪開，從而去懷疑其他人。
有時候簡單的一句話就能拉攏其他幾個人加入自己這個相對弱勢或相對強勢的群體。
冰雪祭祀一句話無形中拉近了自己與龍人、精靈和劍客的關係。
而其他人則一頭黑線，尤其是李推，比竇娥還冤，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就莫名其妙被扣上“可能是魔藥師”、“可以故意隱瞞身份”、“可能想要偷偷一人找出考題”等等帽子。
西部牛仔不像是魔藥師，豺狼勇士更不像，傻大叔沒準有那麼點可能，而李推……最有嫌疑。
呼！
李推右手托起一團橙紅色的地心炎，滿不在乎道：“我是個地道的魔法師，高貴的魔法師，豈會鑽研魔法藥劑那種低賤的學問？”
他故意用“低賤”這兩個有點拉仇恨的字眼，說話間故意打探在場每個人的神色，沒有一個表露出嫌惡或不滿，皆是一臉狐疑地望了過來，唯有那傻大叔張著嘴，想說點什麼，但沒有開口。
基本上沒人相信李推是魔法師，沒吃過豬肉但見過豬跑，鬥氣和魔法本源都是空氣中的元素，這些來自大陸各方的佼佼者都熟知魔法師操控魔法時帶動的空氣波動，而李推的這個不一樣，李推手中的火焰和大陸上常見的火焰不一樣。
這定是某種旁門左道！
火焰是由身體骨髓裡啟用，並非是從空氣中掠奪魔法元素形成的火焰形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次小小的爭論引來大家短暫的沉默。除了李推之外，都在來回翻看手中的牛皮紙。
“哎，”西部牛仔嘆了口氣，平靜道：“那麼……就假設我們當中沒有魔藥師。那麼就把我們全部當做普通人，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方法來搜尋隱藏的資訊。首先，我們要嘗試找出讓它們顯形的東西，比如光。”
說罷，牛仔將自己的考卷放在桌子上，帶著艾倫的那張考卷走向考場的東北角。
四面牆壁中都透出淡淡的白光，其實頭頂高空的琉璃燈最為刺眼，但那裡太高，不方便上去。已經有人坐在座位上高舉牛皮紙去迎接那光源，可惜紙張只是被照亮了一點，
沒人知道牛仔為什麼選擇了東北角，或許是因為西北角離山嶺巨人太近，給人的壓迫感太重。
牛仔雙手鉗住牛皮紙的左右上角，背對著眾人將牛皮紙舉過頭頂晾在燈光下，昂起頭瞪直了雙眼，忽然又低下頭嘖嘖稱讚：“原來如此……好神奇……”
李推心頭一驚，注意力高度集中起來。
牛仔雙手鉗住考卷換成單手，另外一隻手橫在大腿邊凌空劃了起來，那似乎是一串英文字母，李推沒看懂他在畫什麼，其他人更難識別。
豺狼勇士忍不住湊了過去，站到牛仔的身後，昂起頭望向燈光下被照得通亮的牛皮紙，皺眉道：“你看到什麼了？”
滋滋……
這片屋頂角落裡一顆淡紫色的水晶球突然從牆體中凸出半截。那形狀酷似地球世界的攝像頭。
刺狼傭兵團的雷克團長推論的不假，魔法偵探局的高層確實跟異界旅者有過多次文化交流。這考場內的監視系統便是結合兩片空間的知識體系建造得出。
而整個魔獸養殖場外圍的無形之牆更是異空間的科技產物。
表面看起來他似乎是一座巨型護罩，樣式著實嚇人。
實際上見過它真實面貌的人不超過十個，當整個能量領域徹底收斂之後，它其實只是一塊黑匣子而已。
……
咚！
咚！
咚！
山嶺巨人一步一顫直線靠近牆角處正仰頭髮呆的兩人。
很快豺狼勇士便意識到山嶺巨人這次的目標不是牛仔，而是他。
沒有搞清事情緣由之前他不敢反抗，至少口頭上不能反抗，因為只要開口說話就算作企圖向保安搭訕，那麼自己就更沒有資格留在這裡了。
“哈哈……呵哈哈哈哈！”牛仔站在原地捧腹大笑，一手將牛皮紙攥成一卷。
山嶺巨人走到兩人跟前，彎腰探下一隻巨大的手掌，不費吹灰之力將豺狼勇士提了起來。
“混蛋，混蛋，我要撕碎你！”
腰肢被五根粗厚的手指死死扣住，豺狼勇士連說話的氣息都越來越弱，他雙眼泛著怨憤的紅光，被山嶺巨人扔出去時手中還握著一卷牛皮紙。臨到出局的一刻，他都沒搞懂那個牛仔在燈光下看到了什麼。
親手送走一個競爭者，牛仔格外開心，優哉遊哉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不知不覺中他從一個“引導者”變成了“公敵”。危險程度遠比最後一排的李推要高。
叮！
劍客雙手拄劍，劍尖在地板上磕出一抹火星。冷眼望向牛仔，冷喝道：“你看到了什麼？”
“啊？”牛仔伸手撓了撓頭，樂呵呵地喊道：“我看到了帥氣牛仔和傻乎乎的豺狼人。”
“你……”
“我們被人監視著，大家小心一點，說話的時候面部不要對著監控水晶，說話時注意用詞表達，不要讓正在看著我們的考官誤以為你是在對他說話。”精靈射手站了起來，雙目充滿敵意地先後掃向李推和牛仔，慢條斯理道：“我真心希望我們當中能有不止一人透過這次面試。所以請大家多加小心，一方面注意自己的言行，一方面更要小心提防某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