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物華天擇
我靜靜地坐著，並沒有再說話。一把巨闕劍的橫空再世，已讓我震驚不已了。如今又涉及到了太平道的法器，而那樣的東西，有一件卻就在我的腰間。
這時黃小惠又問道：“天擇，你說這裡的法陣很厲害，其實我一直不懂那到底是什麼？是和風水一樣，只是龍朔人的一種迷信嗎？”
物華天擇想了一下道：“我在大學時，學的是龍朔古代建築，在我讀大二時，師傅才第一次教我龍朔風水學的知識，而在我讀大四時，才開如學習到法陣方面的學說。但是我感覺也不算太難，只要你有建築學方面的基礎，就能很容易理解風水學說以及法陣了。”
黃小惠道：“我有啊，但風水和建築學間有關係嗎？”
物華天擇點頭道：“當然有，我們龍朔人在設計一座建築物時，往往更重視建築物與環境的和諧統一，而並不是只單單著眼於建築物的本身上。所以我們看待一處建築物的好壞時，並不只看它的樣式和結構，而要看它與周邊環境是否和諧統一，而這也正是風水學的根本。”
黃小惠又道：“那要怎樣學呢？你教我好嗎？”
狼女的尾巴終於露出來了，我心中罵道，之前還說跟老劉頭他們學過風水之學，現在又說不會，分明是見了小白臉，十月的芥菜起心了吧。
物華天擇卻笑著道：“可以啊，其實如果你有建築學基礎的話，只要多看看書就行了。”
黃小惠想了一下又問道：“那你自己看過的，有關風水學的書都有那些？”
物華天擇脫口道：“《地形志》、《宅吉凶論》、《五姓宅經》，還有呂才撰的《陰陽書》五十卷，《青烏子》三卷以及《葬經》等等，這些我都在大學期間都看過。”
我插口道：“那個《葬經》是說死人的墳墓的吧，這也要看？”
物華天擇點頭道：“在我們龍朔一直有著事死如事生的觀念，這也是我們民族的一個傳統。所以它們的基礎理論，基本上都是一樣的。當然，如果你們要學的話，也不妨先看一些當代人寫的書，可能更易理解。”
我連忙道：“就是啊，其實我對風水方面的知識也是很有興趣的。但你說的那些都是古書，有入門類的書籍推介一下嗎？”
物華天擇笑道：“當然，我回去可以列個清單給你們。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所謂看萬卷書不如走萬里路，只要在實踐中多觀察、多瞭解，就能很快理解其核心理念了，花不了多少時間的。對了，你對建築學方面認識有多少？”
我茫然地搖頭，表示並不懂。
物華天擇又道：“那土木工程方面的原理，總會了解一些吧？”
我還未作出反應，黃小惠已又是大笑了起來。
我不無好氣地道：“別老是用理科生的東西來衡量人好不好，你們那些東西其寮也並不是什麼高深的東西。就拿你們常說的陣法來說吧，我就認為那實質還是迷宮的一種，只不過它是一種加進了人的變化的迷宮。透過有計劃、有目確的變化，從而達到制敵取勝的一種迷宮。”
物華天擇笑著點頭道：“從這個角度去理解也是對的，那對於法陣，你的看法又是怎樣？”
我笑道：“那個就真的是迷信的東西了，之前你師傅說的那個用亡靈對抗亡靈的所謂法陣，那有可能嗎？我們都是讀過那麼多年書的人了，應當清楚哪些是真實，哪些是迷信吧。”
物華天擇卻是想了一下，才道：“或者我們試一下換個角度來看看。假定那個鬼門奪魄陣是確實存在的，只是原理我們暫時還不能理解。那麼我們不妨用邏輯推理的方法，分析一下它的構建過程，或者也能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出它是否憑空捏造的了。”
我思考了一下，也點頭表示接受。畢竟憑空捏造出來的事物，是不可能經得起任何邏輯上的推敲的。
物華天擇這時又道：“首先，我們先看一下那個法陣，你們也都看過那個地方了吧。假定它確實是將死去的將士葬在裡面，那為什麼他不直接挖一個大坑，將屍體下直接埋在一起？而是要分散在那麼多麼個墳中呢？”
我想了想道：“是為讓之後引來的老鼠更容易啃食，如果都埋在一個坑中，老鼠要先吃完外面的屍體，才能啃食裡面的，那不就要花費過多的時間了嗎？”
物華天擇點頭道：“對，是這個原因。那現在我們來考慮第二個問題，這個法陣在將屍體埋入土中之前，要將屍體先用屍油浸泡數天，這又是為了什麼呢？”
黃小惠搶著回答道：“為了增加恐怖氣氛。”
物華天擇笑著罵道：“你再胡扯，就不教你了。”
黃小惠作了個鬼臉，就不作聲了。
雪紅也跟道：“是為了不讓死者的靈魂離開肉體嗎？”
物華天擇卻依然搖頭，然後他又看向了我。
我只好搖頭道：“這個我想不出來，你還是直接說原因吧。”
物華天擇道：“我們不妨試著以它的結果來考慮，比如用屍油浸泡過的屍體，是能起到延遲屍體腐敗的效果。但為什麼要延遲呢？那可能是引鬼鼠前來需要時間，因為那些鬼鼠總不可能是你想讓它出現，就能憑空變出來的吧。所以，我覺得這是作用之一。”
我想了一下道：“如果按你這種邏輯來推演的話，那用屍油浸泡過的屍體，對老鼠來說會更加的好吃吧，也就更容易引它們來了？”
物華天擇笑道：“對，有道理。但是我認為最為重要的，是將浸泡過屍油的屍體埋入土後，屍油會大量滲透到屍體周邊的泥土之中。而且屍體在被鬼鼠啃食之時，屍體的血肉，也會有不少會被混合到周邊的泥土中去。”
“你的意思是為了讓那些老鼠，去吃那些滲了屍油、血肉的泥土？”黃小惠大聲叫了起來。
物華天擇點了點頭。
黃小惠依然驚訝道：“但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啊？”
我想了一下，卻是猛然倒吸了一口涼氣，緩緩地向物華天擇問道：“你的意思是，為了活活的撐死那些老鼠？”
物華天擇點頭道：“是的，在法陣完成後，那些鬼鼠將屍體都吃光了，那它們的作用也就結束了。但屍體吃光後，那些鬼鼠到哪裡找吃的呢？那就只能去攻擊周邊的可食之物了，那也就必定會危害到法陣周邊的施法者和他的部隊。那要如何處理這些鬼鼠呢？引誘它們食用不能消化的泥土，最後將它們全都活活的撐死，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辦法嗎？”
我沒有再說話，但心裡卻感到無比的震憾。
這並不僅僅是因為那些施法者的惡毒行為，更是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用這樣的角度和方式，去看待和理解一個我從未相信過的事物。
法陣，這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我還能再簡單的將之稱之為迷信嗎？如果這真的只是人們在無聊時，憑空捏造出來的談資，那為何在邏輯推演中，我卻又沒能發現它的漏洞？
“雪紅、小兄弟，老爺請你們到書房。”一把低啞的女聲忽然在我耳邊響起。
那個吳媽不知何時，卻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我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