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溫柔的吻
彷彿過了好久,那個吻一直在她脣上,帶著不可思議的柔軟與輕盈,就像一片羽毛,或者雪花,輕輕柔柔地落到她的心裡,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回過神。
第二天,齊氏辦公大樓裡,白鷗和董主編坐在接待室中看手頭的資料。
白鷗本來是女士雜誌部的主編,而這次關於齊楚的工作本來和她扯不上關係,但是為了拿到專訪,她只好親自來一趟。這時候在她身邊的就是男士雜誌部董主編。
玻璃門開啟,進來一位祕書一樣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看看剛起身的兩個人,將目光對準白鷗,恭敬道:“齊總已經在辦公室等候多時了,現在就可以過去了。”
兩人剛剛準備動身,那男子趕緊小心地補充一句:“齊總還特別交代,只見白小姐一個人!”
白鷗不動聲色地站在,對面那男子也不說話,房間頓時因為這一句話陷入安靜之中。
董主編之前在公司就聽過關於白鷗和齊楚的緋聞,這會兒悄悄看看兩人的臉色,心中早已經明白十分。
董主編衝男子笑笑,然後轉身衝白鷗客氣道:“既然是這樣,那就按照齊總的意思吧。白主編,那這次專訪就麻煩你了!”說完把手裡的採訪資料交到她的手中,又小心地補充一句:“我就在這裡等你出來吧。”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地步,白鷗心裡也是再清楚不過齊楚的意思。
他一直在等著見她一面,既然她終於來了,他又怎麼會允許外人在場呢!可是她又怎麼會退縮呢,畢竟拿到專訪是主要目的。
那男子請她進入辦公室之後,便轉身帶上門悄悄地退出去。
齊楚本來是坐在轉椅上,聽到敲門聲便站了起來,這時候已經站到白鷗面前。
他顯得有些侷促,小心地叫她:“聰聰......”
白鷗心裡一抽,面上卻露出職業化的微笑,朝他伸出手,語氣禮貌而疏離,道:“齊總,您好!我是這次的專訪者白鷗。”
齊楚微微皺眉,臉色隨即又恢復正常,觸到她的手,道:“白小姐,你好!”
空氣中,兩隻手只是輕輕一觸,白鷗便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齊楚愣愣看著自己僵在半空的手,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她連手都不願意再讓他碰嗎?
雖然只是一觸,他還是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沒有一絲溫暖,還是像以前一樣冰冷。可是現在她不只是手冷,就連對他的心都已經變冷.......
白鷗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對著齊楚客氣道:“齊總,我已經準備好了,請問可以開始了嗎?”
齊楚回頭看她,她卻已經別開目光,他走到她對面坐下,正色道:“可以開始了!”
坐在齊楚的對面,白鷗強迫自己投入作狀態,於是開始了公式化的提問,齊楚倒也順利配合,聰明如他對於每個問題都有著滴水不漏的解答,她聽的不算認真,好幾次都是沉默好久後,她才回過神開始提問下一個問題,她暗自慶幸:還好有錄音筆。
整個提問過程中,白鷗只是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對面的男人,其餘的時間一直都在埋頭看手中的採訪資料。
採訪最後是關於私人感情的問題,白鷗在心裡簡單盤算一下,便站起來,對坐在對面的齊楚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道:“齊總,辛苦了!感謝您的配合!”
齊楚從座位上站起來,向前探出半個身子,他勾出一抹富含深意的笑:“聰聰,你該不會忘記了吧?採訪最後關於私人感情問題,你剛才並沒有提問我。”
白鷗一愣,然後趕緊向後退出一步,做恍然大悟狀:“對啊,我太粗心了,很抱歉!那麼......請問齊先生,像您這樣的業界新秀,現在有女朋友嗎?”
齊楚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緩緩道:“聰聰,我知道一定會等到你的!”
白鷗皺皺眉,突然離開座位已經轉身打算離開,口氣冷清,道:“如果齊先生沒有其他工作上的事我就先告辭了。”
“我還欠你一個答案,”齊楚已經快步走上前站定在她面前,“你剛才不是問我個人感情問題嗎?現在我可以回答你,這裡”他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繼續,“從來都只有一個人!”
他突然抓緊她的肩膀迫使她直視他,語氣悲痛:“聰聰,你該知道的,三年了......你該知道的!這裡.....從來只有你!”
白鷗突然覺得心裡抽痛,當年朗月清風般的他,竟然這樣滿目悲痛地站在自己面前,然後告訴她是他多麼在乎她,他何曾這樣委屈自己?而現在事業有成的他又何必這樣委屈自己?!
想到這裡她便猛的甩開他的禁錮,冷冷道:“齊楚,你該懂得,當年你要離開,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麼,我都不會糾纏你。三年了我不是沒想過你,可是你更該瞭解我的,你一旦走出了我心裡,便再也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齊楚有些失控地衝她喊道:“可是我有我的苦衷,你不該只是沉默的讓我離開你的世界,你從來不知道,當初我有多麼想讓你糾纏我,哪怕一次我可能就會留下,可是你那麼安靜,你沒有挽留我,有時候我真是恨極了你那樣你的冷淡!”
“白鷗,也許你從來不知道你滲透到骨子裡的冷漠有多麼傷人!我們在一起三年竟然都換不來你一次挽留,我時候就覺得你從來都沒有真正愛過我,可是後來我就後悔了,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有時候我真是恨極了你那樣你的冷淡!
也許你從來不知道你滲透到骨子裡的冷漠有多麼傷人!
我時候就覺得你從來都沒有真正愛過我.......
白鷗覺得腦子“哄”地炸開來,齊楚的話彷彿一個炸彈投在水裡,瞬間飛濺起來的水花撞入她的視線,連她的大腦都是一片空白.......
當初是她親自推開他的嗎?
明明是他不要她了,因為不夠愛,就算說謊也要離開!可他竟然說是她不要他?!
“夠了!別說了,都過去了不是嗎?”白鷗面無表情地抬頭,目光卻落在辦公桌後面的玻璃上,冷冷淡淡的道:“我們該有各自的新生活,所以真的祝福你,也請你祝福我吧!”
不忍心再多看他一眼,她扭頭就跑出去。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清楚地聽到他惶恐般的呼喊:“聰聰......聰聰......”
她什麼都不想再聽,什麼都不想再問,只想迅速離開這裡,就如同是逃難的人一樣,她拼盡了全身力氣向外面跑去。
下一秒,從腳腕傳來的熟悉的痛感使她猛然跌倒在地,她一身狼狽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再也不能動彈一下......
她眼角的淚珠不受控制般地流淌下來,她原本以為不會再哭,可是淚水確實像連續不斷的雨滴一眼,一滴滴落在她火辣辣一樣的傷處。
厲遠仲衝到她面前時,看到的就是她泣不成聲地跌坐在地板上,他的心裡一陣刺痛,幾乎是一種本能驅使,他不加思考地抱起她來。
他想過再次抱她的樣子,卻從不料是在這樣的場景裡,她竟然還是這麼輕,他幾乎忘記他的女孩兒從那次失戀後就瘦的過分了。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前兩次她在他懷裡哭著,喊著一個名字,哭得像個孩子。
這一次,她還是在哭,可是意識卻很清醒,不會像之前那樣像個孩子一樣揪著他的衣服,亂塗亂抹一通,也不會再叫那一個人的名字.......
齊楚趕來時,白鷗正蜷縮在厲遠仲懷裡,她整個人的臉埋在厲遠仲胸前,那樣脆弱不堪的樣子,彷彿是一隻受傷的嗚咽著的小獸........
她以前也這樣,每次只要哭起來,便是悶不做聲地落淚,每一次她的眼淚落下來他都會小心地給她拭淚,他從來都捨不得她哭。
可是現在她在被人懷裡,那樣難過受傷的樣子,讓他喉嚨裡剩下的一聲聲“聰聰”怎麼都叫不出來........
她的臉埋在那個人的胸前,他看不見她的表情,可是她那樣的動作分明表示她不想見他。
他從來沒有抱過她,她那次崴腳後他背了她一個星期,原來他卻從來沒有抱過她!
厲遠仲抱著她回頭,齊楚正一臉悲傷地看著她,她閉著眼睛,不假思索地央求:“帶我走!帶我走......”
白鷗覺得好想失了魂魄,當被抱起時,她的本能告訴她是他----厲遠仲,可能是因為他身上的香水味,可她卻覺得有莫名的熟悉感。
她剛剛只想逃離,顧不得狼狽,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說出那樣的話,“帶我走,帶我走......”
濃烈刺鼻的藥酒味讓她清醒幾分,低頭看去厲遠仲竟然在幫她塗抹藥酒,她的腳放在他的腿上,他的指尖微涼,隨著搓揉的動作帶給她異樣的感覺。
車上空間狹小,他的氣息縈繞在她周圍,她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溫暖感和安心。看到他穿著高階定製西服,185cm的大個子擠成一團的樣子,她突然“哧”地就笑了。
厲遠仲抬頭定定地看她,她在他的眼裡看到了自己那張掛著淚珠卻笑著的臉,心裡莫名的一陣悸動,那是每次齊楚吻她的時候才有的熟悉感,來不及躲避。
“聰聰......”那樣蠱惑的聲音從他的胸腔傳到她的心裡,厲遠仲猝不及防地就吻上她。
她的大腦有幾秒鐘是一片空白,根本沒有任何思考的能力,她就那樣目瞪口呆地被他吻著......
彷彿過了好久,那個吻一直在她脣上,帶著不可思議的柔軟與輕盈,就像一片羽毛,或者雪花,輕輕柔柔地落到她的心裡,她的整個人也軟綿綿的,頓時失去了力氣,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回過神。
她終於反應到要推開他時,他竟然咬破了她的舌頭!
嘴裡有淡淡的血腥味散出,她吃痛倒吸一口氣,覺察到他手掌用力,下一秒只覺得腳上劇痛傳來,因為注意力被分散來,所以痛楚便也少了許多。他分別寧就是故意的,只是這種方式怎麼都讓人覺得有些怪異......
他放開她以後,她這才注意到他嘴角的有隱隱的血跡,那是她剛才抽痛時失口咬的。
她心裡好像有一面小鼓,這時候正一下一下地敲著,敲得她心裡“咚咚”作響,敲得她思緒一片雜亂......
他一聲不吭拿出紙巾,不顧她的抗拒地幫她清理乾淨嘴角的血跡,這才重新發動車子。
他低聲打了一通電話後,車子便陷入詭異的沉默,這種氛圍一路都沒有被打破。
因為厲遠仲的一通電話,她被直接抱到醫生面前。
醫生檢查之後對著他們說:“不礙事,小扭傷,幸好第一時間用藥酒揉過了,揉的也不錯,回去後每天用藥酒揉揉,去去淤腫就行了。記得好好休息防止二度扭傷。”低頭寫藥方時,又讚賞:“男朋友不錯嘛!這年頭這麼體貼的男人不好找嘍!”
房內陡然陷入奇異的安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