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框架
他看著眼前。一片幽深的黑暗。這是哪裡？為什麼我什麼都看不到？他轉了轉頭，環顧四周。全都是黑暗，一層濃濃的黑霧籠罩在身邊，連腳下踩的地面都看不到。他突然感覺難以呼吸，大張著口拼命喘氣，卻根本就沒有氣流湧進肺裡，漸漸開始窒息。他彎下腰，雙手扶住喉嚨，窒息讓他開始頭腦不清醒了。不行，不能這樣下去，要離開這裡，找到出路。他昏昏沉沉地下定決心，踉踉蹌蹌地往前走著，沒走幾步就覺得身體無力，似乎要摔倒在地。不要啊，不要這樣啊，繼續走，繼續走，找到出路……
一張臉突然出現在眼前，笑容猙獰恐怖，張著血盆大口，滿嘴獠牙，兩根最長的尖牙脫穎而出，白森森的，閃著血光……
“啊！”徐陽驚叫出聲，突然起身，在池中濺起一片水花。剛剛的窒息感還留在身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氣，總算是有氣流衝進了乾癟的肺片中，肺部突然被撐起讓他感覺到針扎般的刺痛，但這小小的痛苦卻比窒息感好受多了。
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發現自己正坐在治療池中，**的身體上還附著著一塊塊碎裂的白色蠟質物，那是藥液中的有效成分被空氣氧化後產生的。
這是……回校了？徐陽暗暗想到。
然後便是苦笑，他當時精神消耗過度，迷迷糊糊中被齊利拎起來扔進了被limbo強化得超級堅固的建築物內，結果摔在地上之後，虛弱的他直接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再然後就是剛剛的夢了，黑暗，獠牙，唉，看來是這場殘酷的戰鬥給他留下的印象。
……不過，為什麼那張猙獰的臉，不僅僅像那個吸血鬼，看起來還像齊利呢？
他搖搖頭，沒有多想，起身拿了一套病號服穿上，然後直接向外走去。來到門口，他看到門禁鎖上夾著一張紙條，順手就拿了起來。
“徐陽，醒來後到A425室找我，齊利留。”
為什麼要去找他？徐陽有些疑惑，不過想了想還是決定去一趟。
地方很好找，也不是什麼獨特的房間，只不過是東側的A棟樓四樓25號房而已，很普通的一間病房，門也沒鎖，徐陽推門就進去了。沒想到的是，門內不僅僅有齊利，還有另外兩個人。
“……雖然我們分手了，但是我還是忘不了你，這次聽說你受傷，我立刻就過來了……難道我們就沒有挽回的機會了嗎？”說這話的是一個靚麗的女郎，有著模特的身高和明星的臉龐，畫著精緻淡妝的臉上滿是哀求之色。徐陽認識這個人，這就是當初齊利給甲班上課時總是跟在身邊的那個妹子。
齊利躺在病**，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靠著軟軟的枕頭，居然有些打盹。
病床的另一邊，一個讓人一看就覺得自己腰包不夠鼓的女人，臉上正擺出不屑的神色，但是仔細看，能夠看出夾雜著些微的惶恐，那是感覺到威脅之後的本能反應。女人開口說：“你還是別妄想了，就你這樣的，老公才不會搭理你呢！”這個女人徐陽也見過，是齊利在旋轉餐廳招攬他的時候一起去的那個女人。
徐陽站在門口，略有些尷尬，不知道要不要進去，可是看到齊利向著他無所謂地招手，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幸好的是，兩個美女都沒搭理他，自顧自地在那裡爭吵，讓他鬆了口氣。
病房是相當普通的一間，裡面有兩張病床，徐陽感覺有些疲憊，便坐到了另一張**，沒想到一坐下，立刻精神不振起來，很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樣。
那邊齊利看到徐陽的樣子，發話了：“盧美眷，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既然當時你也同意了，那麼顯然沒有了挽回的餘地，更何況，我的現任女友是餘荒。”兩個人名徐陽立刻對應上了，盧美眷是前任，餘荒則是喊“老公”的那個。
盧美眷一聞此語，眼中本來就積攢了很久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滾滾而下，捂著嘴跑了出去。餘荒看樣子又得意又開心，在齊利身邊轉來轉去都有點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
齊利讓她出去買點吃的回來，特意指著徐陽囑咐“給他也捎一份”，支開了餘荒。
徐陽此時正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覺得頭腦昏昏沉沉的，感覺病**似乎帶著巨大的吸引力一般，讓他不知不覺中就從坐的姿態變成了躺的姿勢，甚至鞋都沒脫，兩腿就蜷到了床鋪上。
他模糊中有點害怕，這到底怎麼回事？
齊利似是看出了徐陽的心思，邊從枕頭下掏出一盒煙邊說道：“別慌，這是精神力消耗過度的後果，身體急需大量的休息來恢復精神能量。肉體上的傷害還能靠治療池修復，你這精神能量透支就只能自己慢慢恢復了。”
徐陽聽到這裡，稍稍心安，正要倒頭就睡，卻想起了剛剛的一幕，兩個美女爭搶齊利。換做之前，徐陽還會惡意猜測這是金錢和權力的力量，可是在那場戰鬥中獲得的瞭解，齊利是真的很有魅力，狂傲不羈，瀟灑果決，偏偏還力量強大，除了外貌不佔優勢，各方面條件都是真的出色。這果然是情聖啊，怪不得給他起的外號是情聖而非花花公子呢。
他又想起了齊利罵他“傻逼”的那一幕，這種等級的情聖，說他做錯了，他雖然心裡還有點逆反，但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從沒有過戀愛經驗的他，不可能表現的多好，齊利說的九成九是對的……那麼，可不可以求教一下齊利呢？
“學長，你是怎麼做到這麼厲害的？就是和那兩個學姐的事？”徐陽此時正處於半昏睡的狀態，想問什麼張嘴就問了出來。
“厲害？”齊利早把菸捲點燃，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嗆到了徐陽，讓他稍稍清醒了點，“我剛剛哪裡厲害了？”
“就是兩個學姐都這麼愛你……”
“愛？”齊利嗤笑一聲，“你個小崩豆，也知道什麼叫愛？”
“呃……當然知道。”
“那你說說。”
“嗯，”徐陽沉吟了一下，想起了自己高中時代看了兩本文藝小說之後寫下的那些話，“愛是不欺瞞，不算計，不間斷，不枯萎，愛是忍耐與恩慈，是恆久與不息！”
“呵呵，”齊利笑得很開心，然後說道，“傻逼。”
徐陽真的有些不高興了，總是被罵也不會有誰能夠開心，便沒有回話。
“我就給你說說我的經驗之談吧，”齊利也沒在意，反而提起了興趣般，轉過身來面對著徐陽，“我認為，男女之間之所以能夠在一起，之所以不能在一起，都是因為一件東西，框架。”
“框架？”
“沒錯，框架。框架就是氣場，就是姿態，就是位置，人常說‘擺好自己位置’，這就是框架。”
“呃，這跟愛情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齊利的話讓徐陽想跳腳，但是下一句就讓他感覺物超所值，“框架只跟男女在不在一起有關係。”
“能詳細解釋一下嗎？”徐陽有些興奮起來了，感覺自己似乎要接觸到什麼極為有用的東西，濃濃的睏倦似乎也壓制了下去。
“框架的種類有很多，但是我只用過一類，那就是男高女低，”齊利嘿嘿笑了一聲，“當然不是姿勢，而是相處時的狀態。我並非大男子主義者，也不支援男性至上論，之所以只用這一類，是因為我懶得天天討好女人，不如讓女人來討好我。不過，每個人適合的型別都不太相同，我就屬於那種氣場很足框架極高的人，壓制三五個女人不在話下，至於你嘛……還是先練練再說。”
“男高女低？不去討好妹子，能得到她們的青睞嗎？”徐陽覺得挺扯，讓自己去和李清漪搞男高女低，他就只能呵呵了。
“討好……哈哈哈，真是屌絲到了極點，”齊利被這句話逗笑了，本就不大的眼睛徹底被眯了起來，“誰讓你去討好她們了？”
徐陽仔細在心中思考，怎麼想都覺得，追女生一定是要討好她們的，便開口說：“難道不是嗎，誰追女生不是討好？頂多說得沒這麼直白而已，想想送禮物、寫情書、當眾表白等等等等，各種有的沒的亂七八糟的，就連那什麼假裝英雄救美，核心不一樣是討好女人嗎？即便是富二代，高富帥，土豪，他們把妹不一樣是討好嗎，只不過他們有資本有資源討好的效率更高罷了。”
“哼哼，”齊利的笑容一點點地轉變成了冷笑，斜睨著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讓女人來討好我們！”
“啊？！”
“表白，寫情書，送禮物，英雄救美？你藥吃多了吧！你認為這樣子得到的是愛情？你確定不是感動、虛榮、回報？這就是你所謂的那種完美的愛情？”
徐陽沉默了，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過去他的想法，總結起來就是用毅力堅持到底感動妹子，然後收穫愛情……可是，就像齊利說的，這，不是愛情啊……這種感動，真的能長久嗎？
齊利繼續說道：“表白不是隨便用的，如果是一個你僅僅有粗淺瞭解的女人，對方對你沒有足夠的好感時，表白就是逼著對方拒絕你！只有在最水到渠成的時刻，表白才是用來推進關係的，很多人甚至都不需要表白，直到都在一起很久了還不表白，女人反而會著急，她們會急著先表白，比如我，我這一生，只表白過一次……除了那一次，其餘的女人，都是對方向我表白的！”
這……不需要表白？這個觀點和徐陽過去的世界觀差距過大，他一時間有點難以接受。
“我說的讓女人來討好我們，就是框架的作用。構建框架首先你要有與框架相匹配的實力，然後還要有自己制定的規則。實力和規則都是相對而言的，你的實力在有的人面前或許稱得上強大，但在另一些人面前只能算屌絲，所以對於不同的女人要有不同的框架，對於不同的框架要有不同的規則。我大略一說，具體的你自己去想。”
聽到這裡，尤其是那句“不同的女人”，徐陽想起了剛剛的兩個美麗女郎，突然覺得有些齒冷：“……你的這些思想，是你能夠縱意花叢的祕技吧？可是我不稀罕，我只在乎一個人，從沒想過像你這樣，玩、弄、女、人！”
“一見鍾情？女神心態？”齊利冷笑著反問，可是漸漸地，冷笑變成了苦笑，頭也低了下去，聲音突然非常疲憊，“我只是看你可憐，不想你像我當初一樣走彎路……算了，學不學在你，這不過是一把刀罷了，取決於用法的，只是握刀的手，我持刀，濫殺無辜，你持刀，就不能守護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