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逆天的研究部（五）
鋼鐵箱子裡的一老一少輕鬆地聊著天，遠遠看去就像真正的爺孫倆一般。徐陽覺得自己心裡真是非常放鬆，來之前還擔心師父會怪罪他隱瞞自己特殊能力的事，結果師父卻連提都沒提到，這讓徐陽心中感激親近的情緒越來越濃厚。
在外面，他是威震天下的武聖。
在這裡，他只是一個愛護小輩的老人。
趙子珩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充滿了魅力，身上同時帶著大家長的威嚴和老年人的寵溺，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會成為一個孩子，渴望著得到他的認可和關注，再桀驁不馴的人也會變成溫順的綿羊。
那偉岸的身軀，鋒利的目光，蒼老卻仍舊英俊的面龐，吞吐天地的氣魄，以及，蓋代的力量，都成了他形象的一部分，融匯交織，最終呈現的，是無與倫比的人格魅力。
徐陽已被傾倒。鹿門已被傾倒。全世界都被傾倒了。
運輸裝置的速度不快，但兩人聊天許久，也走出了不短的距離。敏銳的感知和專業的訓練綜合起來，讓徐陽推斷出自己已經在地下深處運動了數百米，稍一回想，第一行政樓位於校園內比較靠後的位置，出去幾十米就是濃密的山林和陡峭的山坡，這麼算來，現在自己的位置應當在山峰正下方了，這裡距離地面少說也得有上百米。
難道研究部就在運輸裝置的盡頭嗎？也在地下百米處？在這麼深的地方，是如何開闢建築呢？那些建築又會是什麼奇形怪狀呢？真是越來越興奮和期待了。
終於，運輸裝置開始緩緩減速，慢慢地停住了，隨著僵硬呆板的電子合成音說出“第二通道已經執行完畢，研究部到達，請離開運輸裝置”，那“電梯門”慢慢左右分開，露出後面的狹小空間和鋼鐵門。又是一聲氣壓閥洩氣的聲音“哧”，鋼鐵門也“嘎啦啦”地被絞索齒輪裝置拽動著向兩側分開。
光芒射了出來。
通道里的光線也不暗，但鋼鐵門後的世界彷彿一切都是那麼耀眼，那一瞬間，徐陽什麼都看不清，只覺得眼前有清澈的光芒射來，他忍不住抬起左手擋在眼前，半眯著眼適應著這裡的亮度。
他眼角一瞥，卻看到身邊的老人似乎絲毫不受影響般，舉步向前，邁步就走出了這狹小的地方，身形沒入白光之中，轉瞬間便模糊不清了。徐陽驚愕地發現，在這樣的光芒中，老人的目光仍然是那麼堅定與銳利，如同最鋒利的礁石般直接切開了光芒的海潮。
適應了許久，徐陽終於覺得能夠視物了，雖然還有點模糊，但至少不是睜眼瞎的地步，便也向前方走去，離開了這裡。
這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即便算不上無法用語言形容，也說得上是難以描述，眼前所見過於巨集大繁雜，各種從未見過的儀器裝置擺放得到處都是，令人眼花繚亂，無所適從。
走出第二通道，沒入白光之中後，眼睛終於完全適應了環境，直直望去，正前方是一圈辦公桌，是的，一圈辦公桌。那是一個圓環形的褐色木質辦公桌，上面間隔著擺了一臺臺電腦顯示器，內裡坐著四個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輕女孩，頭戴無線耳機，認真地或操作電腦或回答問題。
有幾個人在辦公桌前詢問著什麼，同樣穿的非常正式，但卻顯得花哨。這是因為幾人穿的衣服根本就不像是同一個地方能出現的，這幾個人中，有穿著黑西裝看著像高階保安的，有穿著黑色風衣看著像執行部成員的，有穿著白大褂看著像醫生或者實驗學者的，甚至還有個人穿著一身嚴密的全封閉生化防護服，膠靴、呼吸器、防護眼鏡、行動式氧氣筒一應俱全，從頭到腳都是嚴肅的白色，透過防護頭盔形成的悶悶的說話聲中帶著“呼——哧——呼——哧”的沉重呼吸聲，配合上深藏在有機眼鏡後的深沉面孔，怎麼看怎麼像生化危機裡的瘋狂科學家。【首發】
視線越過環形辦公桌，從徐陽腳下一直前進近百米後將會碰到另一側邊緣——一個正在緩緩執行的電動扶梯通向了二樓。是的，二樓，抬眼望去，能看到頭頂上有一圈寬闊的通道，中間空缺著形成一個豎井，讓人可以一直向上看到五樓！每一層樓的內側（靠近中心的豎井的那一側）都排滿了有著超大型落地窗的小房間，透過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正在工作的辦公人員、行政人員，當然，最多的還是科研人員。二樓以上樓層的外側在一樓看不到，只能順著正前方的那個電動扶梯看到二樓正對著徐陽的方向有兩扇鋼鐵大門，門上清晰地寫著“娛樂區”三個大字。
而一樓這個近似圓形的空間有著近乎百米的直徑，除了正中心豎井下方的環形辦公桌外，填補這個空間的還有外側的各種奇形怪狀的儀器，某些儀器旁邊的桌子上還擺著各種半成品，外形粗糙的刀劍表面卻散發著高等合金的光澤，剛剛裝配到一半的槍械有著徐陽完全不熟悉的外表，幾個僅僅有機械骨骼的機器人僵硬的四處亂走，最恐怖的是一個桌子上擺著好幾條人的手臂，仔細看了半天才發現是用矽膠和合金製作的堪稱以假亂真的機械手臂。每臺儀器的旁邊都有著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在忙碌。
環形辦公桌和外側科學或工業儀器之間是一扇扇從地面而起直頂到二樓的有機玻璃螢幕，上面顯示著各種複雜的圖紙或者凌亂的資料表。每扇玻璃螢幕前都有一個一人高的金屬圓柱，顏色銀亮，圓柱頂端是斜斜的，就像一刀斜著切過留下一個橢圓形的截面，截面上有液晶顯示屏，具體顯示的什麼徐陽離得太遠看不清，他猜測可能是輸入裝置什麼的，用來改變玻璃螢幕上顯示的圖案。
而在儀器更靠外側的地方有著不少的鋼鐵合金門，所有的門前都有兩個全副武裝的高大男子持槍站立，表情藏在全封閉的防護頭盔中看不見。徐陽和趙子珩身前就有兩個武裝人員，正在恭敬地對著趙子珩低首行禮。這最外側還零星地擺著幾套布藝沙發和矮腳茶几，幾個身穿黑色風衣表情隨意的男子正愜意地喝茶聊天，見到有門開啟也都轉過頭來關注了一眼，趙子珩高大的身軀一出現，這些人立刻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同樣地低頭行禮。
徐陽一眼望去有這麼多景觀，早就眼花繚亂不知所措了，正在整理思路的時候，卻見周圍的動靜驚動了不少人，正中心的一個面向徐陽這邊的年輕女接待員感覺到了這邊的不尋常，把視線從桌面上的檔案上移開，抬頭看了一眼，只是一愣之後，立刻伸手拍向旁邊的一個紅色按鈕，大吼一聲：“校長來了！”
還沒等徐陽驚訝完這麼秀氣的女孩是如何喊出如此大的聲音，整個五層樓都開始響起了剛剛女孩的聲音，“校長來了”、“校長來了”的吼聲一遍遍播放著，同時伴以刺耳的警笛聲，還有不停閃爍的紅光，就好像來的不是校長，而是試圖將這裡所有人員屠殺殆盡的凶殘靈類一般，警報聲大作。幾個看起來外表像是普通攝像頭的裝置快速地扭動了過來，發出綠色的光線直指向這裡，在閃爍的紅光中無比顯眼。
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繼而不約而同地隨著綠光看向徐陽和趙子珩這邊。
徐陽的頭皮立刻就炸了起來，半長的頭髮似乎突然根根直立，脊背上雞皮疙瘩一層層乍起，冷汗刷地就流下額頭，然而無比緊張的他卻毫不在意。一瞬間，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些人都是敵人！？”本能地，徐陽就想衝上去，既是要擋在師父身前，也是不想束手待斃，。冷汗墜下，劃過眼角，但他的眼睛裡只有堅定和……無畏！他甚至已經邁前一步，一個他用的最熟悉的質量球模擬已經開始成形。
趙子珩臉上仍然是微笑，卻帶著無奈和苦澀的意味，他半轉過身，對著徐陽搖搖頭，同時伸出右手，屈指在一處虛空彈了一下，將剛剛浮現雛形的質量球彈破，碎成一片白色的粉末。
徐陽都沒來得及張口問個“為什麼阻止我”，只見那一群愣著的白大褂突然發出無數聲尖利的“校長來了”，聽起來鬼哭狼嚎，好像說的是“鬼子來了”一樣。這些人發狂似的四散奔逃，闖進各個鋼鐵門或者衝上二樓躲避起來。徐陽愣在那裡，第二步無論如何也邁不出去了，就這麼雙腳分立一前一後地站著，眼睜睜望著數十人在警報聲和“校長來了”中逃走，為了節省時間，幾個看起來年紀頗大的老研究員居然身手敏捷地單手撐著桌子直接跳了過去，絲毫不輸年輕人的速度，沒幾秒鐘就都消失不見了，原地只剩下漫天飛舞的白色檔案紙，零散地面的機械零件，以及左右傾倒的轉椅。
逃走的不只是白大褂的研究員，那四個女孩和身穿不同裝束的詢問者都在鬼哭狼嚎中消失不見，幾個黑風衣男子也尷尬地看了看校長，微微鞠躬之後灰溜溜地離開了，整個偌大的一樓轉眼間就只剩下十來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仍舊原地不動，只是身軀都在微微顫動，看起來好像也時刻準備逃跑一樣……不對，徐陽的目光鎖定在身前的兩個士兵身上，那顫動的頻率……尼瑪，是在憋笑啊！
徐陽茫然地看向師父，趙子珩兩手攤了攤，嘆口氣說：“每次我來這裡都是這個樣子，這群兔崽子們，見了我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偏偏每次帶研究部以外的人進來都得我親自帶來……真是要命，看來下個月我要扣些這群混球的經費了，連我的面子也不給了，唉。”
徐陽還是茫然，嘴微微張著，表情呆滯。
趙子珩搖搖頭，也不再解釋，只說到：“別在意，總之知道沒什麼事就好，這群傢伙太喜歡小題大做了而已……不過我在這裡待著也覺得渾身不爽利，我先回去了，你有什麼事自己去做就好，做完了透過這個第二通道回去就行，不懂操作可以請這些人（他順手指了指身前的兩個士兵），其餘的也沒什麼好注意的，我先走了。”說完乾脆地轉身就走，又回到了第二通道，發一聲喊“開始返程”，鋼鐵門就被重新充氣的氣壓閥壓著合閉。
鋼鐵門一關上，二樓一個探頭探腦的傢伙伸出腦袋仔細看了兩眼，見趙子珩確實回去了，立刻站了起來，先整理了一下凌亂地衣服，剛剛恨不得哭爹喊孃的樣子早就換成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雙手一抻衣領，喊了聲：“警報解除，校長已經走了。”
一片腦袋立刻從各處探了出來，觀察了兩眼，然後都變得矜持無比，整理衣物，橫眉豎目，龍行虎步，惹人矚目。一個人在牆上的某個儀器上操作了兩下，“校長來了”和警報聲立刻停止，一聲電子合成音的“警報解除”，紅色的閃光燈關閉，發出綠光的裝置又變回了攝像頭的樣子，一切恢復正常，如果不是滿地的白色紙張提醒著徐陽，或許會讓他以為自己剛剛產生幻覺了。
幾十個人三三兩兩地往回走，相互之間高談闊論，雖然徐陽沒有要偷聽的意思，但是這些人根本沒有任何掩飾，所以也聽了兩耳朵，這個說：“總算逃過一劫，真沒想到校長居然來了。”那個說：“今天是什麼日子，為什麼校長要過來？”一個說：“看樣子是要送那個小包子臉過來，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被校長抓著詢問，而我的研究又沒有完成，豈不是要丟大面子！”另一個說：“是啊，校長最近不知怎麼的，居然越來越急躁了，明明申請經費的時候說了要用四個月出成果，校長居然六個月就要來驗收，不知道申請經費時的規矩是需用時間一律減半嗎？真是不守規矩啊。”
丟大面子？這麼落荒而逃抱頭鼠竄就不丟面子了？校長急躁？你上報說四個月居然有臉說要求六個月是急躁？徐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開始崩潰，他開始明白為什麼知道內幕的人都說研究部瘋子眾多了，尼瑪，這哪裡是瘋子眾多啊，這簡直就是瘋子集中營好吧！生存在這種環境中，要麼被同化變成神經病，要麼被折磨得***成為瘋子，真不知道李清漪在這裡是怎麼安全存活下來的……還是說，李清漪的真面目也是這樣？徐陽額頭上流下了一滴大大的汗水。
然而，徐陽所不知道的是，研究部根本就是神經病的海洋，偏偏這些神經病一個個都自戀無比，認為自己之所以比不上愛因斯坦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自己還沒死，而活人是不可能和死人相比的，人們總是對死去的人抱有更崇高的敬意。這些自命不凡的神經病卻也確實各個智商不低，隨便拉出一個來都有可能是數學、物理學、化學、生物學、計算機等學科的博士甚至大拿，裡面除了黑髮黑眸的中國人外，各種髮色瞳色的外國人也不少。
精神力表現法則，世界模擬的第二重應用，人工幻想武器的合成與聯合裝置……等等等等，一系列震動世界的科研成果都是這個深藏地下的神經病研究部折騰出來的，這份成果帶來的驕傲自然也不可能少，基本上研究部的這些傢伙都認為鹿門研究部就是世界第一的研究機構，不論是在能力者世界還是普通人世界。
對此，校長曾經開玩笑般說道：“那不知你們覺得美利堅的鍊金應用所怎麼樣呢？”鍊金應用所是美國的一家頂級能力者研究機構，背後便是同樣世界頂級的能力者組織兄弟會，鍊金應用所只是簡稱，它的全稱是高等鍊金技術與科學工程應用研究所，從二戰以來就是世界最頂級的研究機構，尤其是在如何把科學和鍊金術中的理論轉化為實際應用方面有著極高的造詣，製作出來的各種恐怖級武器中甚至有些具有核彈級的威力。
對此，研究部的副部長，來自俄羅斯的世界級物理學大師弗拉基米爾表示：“鍊金應用所怎麼能跟研究部相比！確實，他們在鍊金術的研究上不斷有突破性的進展，可那幫人只是一群只知道刻苦努力的笨蛋，終日喝著濃濃的黑咖啡來提神熬夜做研究，透過提高單位時間內的重複實驗量來維持世界頂級的位置，這種方式獲得的成就算得了什麼，在他們眼睛通紅的深夜，我們卻擁有健康的生活方式和性福的生活，尤其是那火熱的二鍋頭，其中的滋味那些笨蛋是體會不到的。”
校長對此疑惑不解：“這，我沒能理解你的優越感從何而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聰明的學生和一個笨學生考了同樣的成績，聰明學生卻優越感十足一樣。”
“就是這個道理啊！如果我們想把他們甩在身後，只需要把時間集中到工作上，讓自己變成鍊金應用所的那幫人一樣的工作狂，如此便能輕鬆搞定他們了，可是這樣的生活怎麼可能是天才想要嘗試的，我們輕鬆地享受生活，而非被生活驅使著不停工作，玩玩鬧鬧中就做到了同樣的成績，優越感難道不應該滿滿的嗎？”弗拉基米爾副部長神色高傲，表示對競爭對手的不屑一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