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他紋在了這地方
“你紋在哪裡?”她問道。
“我們不開燈,你自己找,若你找著了,我就獎你,”他握了握她的手,慢慢鬆開。
童心晚猜,應該在心口上!
她的手指慢慢地撫上他的心口,結實而且光滑的心口,沒有她想像中的紋路。
“再找。”他低喘,俯到她的耳邊。
濃醇的酒味兒擦過她的臉頰,鑽進她的鼻腔裡。
她的手指慢慢地往下,小腹上?
也沒有,她只觸到了他的堅實的腹肌,還有慢慢往下延伸的汗毛。
有人說,男人長著這樣的汗毛,叫青龍,意思是男人在這方面特別地強悍。這裡也沒有紋身的痕跡。
童心晚抿抿脣,小聲問:“你轉過去,肯定在你背上!”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童心晚從他的兩邊肩膀起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摸索。
沒有、沒有、沒有!
一直到腰上都沒有!
那就是臀上嘍?腿上?
“你坐起來。”她又下令。
莫越琛坐起來,把她的手放到他的腿上。
童心晚一直摸索到他的腳踝處,有些惱火地說道:“根本就沒有紋身!你耍我!”
“我們開燈!”他低啞地說道。
“不要。”童心晚立刻拒絕。
“我閉著眼睛行不行,我不看你。”他趴下來,手掌輕撫她的頭髮。
“不行。”童心晚不相信他,他一定會看她的。
瘦弱並且蒼白的身體,她自己都不喜歡,他怎麼會喜歡?看多了,他一定會做噩夢。
“心晚!”他俯下來,手掌在她的腰上輕輕地撫挲,慢慢地往下滑去。
童心晚的腰動了動,她討厭這樣,感覺自己只有半個身體一樣。她越繃越緊,最後忍不住用力推了他一下。
“你紋身紋在哪裡了?”她急聲問道,想把他的注意力引開。
他深深地吸氣,把左手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
童心晚楞了片刻,一把抓下他的手掌,指尖在他的掌心慢慢地摸索。
是的,他紋在掌心了。
她能感覺到突起的紋路,慢慢延伸到他的手腕處。
“你紋的是什麼?”她沒能猜出來,不像漢字,也不像小豬。難道是她的名字的拼音字母?
“是你啊,你。”他的手指勾勒著她的眉眼,慢慢地往下走,落在她的脣上,啞聲說道:“心晚,你就在我心裡頭住著,你不想搬走,沒人能讓你走。我也不能。”
童心晚的呼吸緊了緊,輕聲問:“要是我自己想走呢?”
“那我也不讓你走!”他俯下來,額頭和她輕抵著,輕輕地蹭動幾下,“哪兒都不許你去,只能呆在我這裡。”
“以後的以後的以後呢……”童心晚楞楞地問道。話音才落,她又自己抹了把臉,匆匆地說:“不問了,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你開燈吧,我看看你的手心。”
莫越琛打開了燈。
童心晚眯了眯眼睛,雙手慢慢地張開,從指縫裡看他。
他的襯衣早就丟去床底下了,平角褲倒還在,被她拽得有點低,那條濃密的汗毛一直往底下延伸。
她飛快地抬起眸子,看向他的臉。他的眼睛裡永遠沉著兩團光,偶爾灼燙,偶爾冰涼。
“我看看。”她放下一隻手,另一隻手繼續捂在臉上,聲音有點兒軟。是她回來之後,第一次對他表露出來的嬌軟。
他攤開掌心,她的臉就在他的掌心裡,他動動手指,她就笑了,他握緊拳,她就躲進他的掌心裡了……
童心晚撐著雙臂,想坐起來。
“莫越琛,你就想掐死我是不是?你還想把我的腦袋也捏掉是不是?”她心裡頭燃起了一把火,眯著眼睛,找他發莫名其妙的小脾氣。
“嗯,全揉碎了,我吃掉。”他在她身邊坐下,盯著自己的手心看,“你自己看看,這樣子多好看,跟頭小豬似的。”
“豬那麼醜,你怎麼非要拿豬來形容我?”她抓住他的指尖,把他的手掌拖到眼前,“還有,我的臉哪有這麼紅,我的臉明明很白,是玉一樣的白,珍珠一樣的白,很白很白,白才是好看的。”
暖暖的光下,他的手掌心紅通通的。手心面板那麼薄,在掌心裡刺圖案,一定很疼。
“易經八卦上面說,人的手相也關乎人的一生命運,你把掌紋都弄亂了……”她抿抿脣,一根一根地往上推他的手指。
她每推一根手指,他掌心裡她的臉都會有不同的表情。擠左眼,擠右眼,一起閉上,皺小臉,撇嘴巴……生動得像在放定格動畫。
“我也紋了一個。”她玩了好一會兒,彎下腰,用力去拉腿上的被子,“你看我紋的狼。”
莫越琛往她的腿上看,細細瘦瘦的腿上,疤痕被紋身貼紙蓋住了,那狼可真醜,咧著大嘴,凶巴巴地露著尖牙,還有眼睛因為腿的形狀往一邊歪著,模樣可憎又可笑。
“好看嗎?”童心晚扭頭看他。
她自己都不知道,問的是腿,還是紋身。
“不好看。”他搖頭,視線回到她的臉上。
童心晚沉默了一會兒,把被子蓋好,慢慢地躺下。
“好不好看都是你,心晚,怎麼非要計較這個呢?我真不在乎。”他也躺下來,手掌覆到她的膝蓋上,輕輕地撫動。
“你就是不明白,是我在乎。”童心晚眉尖尖緊皺。
莫越琛側過身子,凝視著她發白的臉。
“我現在還有一張臉,幸虧臉沒毀,還敢躺在你身邊。等我老了,我怎麼辦啊……老天爺對女人一向很殘忍,讓她們老得那麼快。過了三十,眼角就會有細紋出來,再過幾年,蛋白質跑了,臉上的肌肉開始下垂,再過幾年……到我四十了,不管穿多華貴的衣服,用多名貴的化妝品,還是老了。歲月就是歲月,沒有逆生長這回事,頂多比同齡人好一些,對於你這樣的成熟男人來說,還是二十多的女孩子更好看,更有吸引力,更飽滿,更嬌豔。”
“莫越琛,這個世界本來就對女人不公平,要求女人溫柔賢惠 ,要求她們懂事成熟,顧家聽話,還不能事事粘著老公,要有獨立的本事,要會賺錢,要美麗,要有氣質。男人只要有錢,那就是人生贏家。有了錢,三房四妾都有了藉口。女人要是那樣,一定會被世俗釘死,永生不得翻身。”
“莫越琛,到時候你能找小的,我卻不能。你能拋棄我,因為我殘缺。我卻不能不聽你的安排、不能不順從你,不然那就是我的作,是我的不懂事,是我的不知好歹,若我想離開,那就是我負心負德,不會有好下場。你信不信,到時候這樣罵我的,更多的是女人。在這個世上,最恨女人的、最希望別的女人過得不好的,還是那些小氣的壞女人。她們自己沒本事,一輩子像多嘴婆一樣活著,還希望別的女人都像她們一樣活著。”
莫越琛攬住她,低低地說:“那……既然你看得這麼穿,怎麼還會把我往外推?我們反正現在已經成這樣了,你再試試。就算我再壞,你還能傷到哪裡去呢?大不了灰飛煙滅?到時候你就先讓我死,你先滅了我,這樣好不好?”
“我不想聽你和我說死活的事。”童心晚捂住了耳朵,聲音軟軟,“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著,耀武揚威地當你的莫院長,開著車去撞別人。哪一天你不喜歡我了,你也那樣過。又沒有規定你非要喜歡我一輩子。就算我再傷心,到時候你也不用管我,那是我的事。”
莫越琛深吸了一口氣,把燈關了,重新躺到她的身邊。
“不說了,治病。”
“怎麼治啊?復健嗎?”童心晚以為他說要治腿,於是嘆息,“我都困了,而且我早上都做了一個小時的復健了。”
“治心病。”他的身子往下滑,直接咬住了她心口上,“心病就要好好治。”
童心晚抖了一下。
“以後,我每隔一個晚上過來給你治病。”他抓著她的手,輕輕地放到他的腰下,“現在先給你上一堂課,男女之間的事,不止一種方法可以完成。”
童心晚啐了他一聲,“呸,我說了我好累呢……”
“那你睡,我自己來,我手心裡還有一個你……”莫越琛低笑起來。
童心晚的臉燙了起來,又捶他幾拳,“呸,混蛋,不許你用左手,你用右手去!”
“那我明天右手也紋一個,好不好?”莫越琛笑聲俞大。
童心晚用腦袋往上頂,正頂在他的下巴上,把正笑的他撞得倒吸一口涼氣……舌尖要咬斷了。
——
第二日。
小雨在窗外飛,整個郴城都籠在一片細密的春雨裡。
郴城的春天多雨,時不時下一場綿綿軟軟的雨,把每一片樹葉,每一棵青草,每一朵花,每一雙眼睛都喂得溼溼的。
童心晚嘆了口氣,放下筆。
此時電腦突然亮了,是那個ACC的打賞。她昨晚上傳了畫,所以今天特地開著網站,就是想等這個讀者。
沒想到,他真的出現了!
“再傳一話吧。”讀者直接提要求。
“對不起,晚上才有時間畫,白天要上班。斷更這麼久,真不好意思。”她趕緊給對方回話。
“你去哪兒了?”ACC問。
“我受傷了,車禍 ,剛剛恢復。”她手指在鍵盤上噼哩啪啦地敲。
“保重身體,現在沒事了吧?那不要畫了,好好休息。”ACC立刻回了話。
“沒事了,我很好,謝謝你關心。”她抿脣,微微一笑。
有個陌生的讀者關心她,這種感覺很溫暖。
頁面上彈出了十多個打賞,全是大額的。
“給你買好吃的,多吃一點,我想你一定瘦了。等著你狀態恢復的那一天。”ACC發了幾個笑臉過來。
“別打賞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她趕緊回話。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ACC又發了一張笑臉。
童心晚看著上面一長串的數字,忍不住告訴他:“其實我現在自己開公司了,可能沒太多精力在畫畫上面。這本來就是我的一個業餘愛好,若我以後真的坑了,還請你原諒。”
“不要緊,我會等,一直等。”ACC沉默了幾分鐘,發了行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