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眼睛還沒睜開,重金屬音樂便在耳邊響起,對於擾人清夢的噪音,林叢報以非常不滿的語氣:“大清早擾人清夢啊?”
手機裡沉默幾秒,“啪”的一聲像是被人搶了過去,猴精的聲音傳了出來:“校草,老毛昨晚在酒吧同人打架了!”
“打架?!”林叢一怔,隨即腦中一震,急忙問道,“怎麼回事?老毛跟秦美女不是出去散步了麼?怎麼跑到酒吧打架去了?”
猴精一嘆:“老套的英雄救美唄!現在猴精已被帶到了警察局,秦美女正在斡旋,不過學校這方面……”
林叢點點頭,南明學院儘管是一座古董學院,校規較其他學院也嚴格的太多,其中打架一項則是明令禁止的!而在酒吧這種場所打架更是嚴加打擊的物件,嚴重的,開除學籍也有可能!
“我馬上去學校!”掛了電話隨意的洗漱了一番,連書都沒帶就直接騎著腳踏車向學校衝去。
十分鐘的功夫,南明大學門口猴精與平頭兩人正一臉焦急的站在那裡,見著林叢趕緊迎了上來,平頭更是一把從他手裡搶過單車,急衝衝道:“你快去跟老古董說說吧!”
老古董指的是南明大學的校長,董兵。
林叢遲疑了半會,拍了拍猴精的肩膀點點頭朝校內跑去。
沒有直接前往行政樓,對於老古董的生活規律林叢自認為還沒有人能比他還了解。南明大學是環湖的建築群,南明湖四面則是學校的主要綠化帶,而末春的清晨則是那些老年人鍛鍊養生的好地方。東北角的養心亭內,一個鶴髮童顏的老人正閉目端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呼吸緩慢而有規律。
林叢儘量放輕腳步,可是在踏入養心亭的第一步,老人的眼睛驟然睜開,一絲淡淡的笑容浮上了他的面龐。
“校草來了?”他溫聲道。
林叢臉上一窘,摸了摸鼻子道:“老師您也笑話我,什麼‘校草’還不是他們搞亂亂喊的!”
他搖了搖頭,一指對面的的凳子,“坐!”
林叢依聲坐下,微微垂著頭。
“為毛飛的事情來的?”校長淡淡笑道。
林叢點點頭,他隱隱覺得這個老人今天早上似乎就是專門在這裡等他。
“在酒吧打架,你這哥們也的確夠厲害的!”他淡淡一笑。
林叢頓時訕訕一笑,想了想沉聲道,“雖然剛才來的太急,也沒弄清具體是啥事,不過毛飛的脾氣雖然暴了一些,卻一直秉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我相信事情的錯誤一定不在他身上!”
董兵點點頭,不置可否,卻突然轉移了話題,“教你的養氣法,還在練麼?”
林叢微微一怔,下意識的點點頭。
養氣術自然並非什麼所謂的修真法決,只是一種養生之道的呼吸吞吐之法,排去體內的濁氣,達到神清氣爽,動作靈敏。
“嗯,不錯!”他站起身來,眺望著這清晨的湖面,微微笑道,“天藍城的年輕人能兼顧體能練習的不多了,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唔,沒事兒多練練或許在以後會發揮什麼大作用!”
“呃!”林叢頓時苦笑,他就從來沒跟上這個老人的跳躍性思維。
認識老校長算算也有三年半了,當初考進南明大學時,他便主動找到了林叢,自稱是父親的朋友,而這段時間也的確一直的很是照顧他,只是這次父親的葬禮他反倒沒有過來,當時還沒有意識到不妥,現在想起甚是不解。
“你的父親也去了……”他突然的嘆了一口氣。
“嗯?……”林叢的腦中再次轉不過彎來。
他卻是沒有再解釋,背起了雙手,朝林叢微微一笑:“放心,毛飛屬於正當防衛,學校方面記過卻是不能避免的了,但是從雲丫頭剛才的電話來看,事情似乎不太順利……嗯,等事情完了,幫我同毛飛還有云丫頭說一聲,他兩畢竟是師生關係,以後低調點……”說完他便轉過身去,向亭外走去,遠遠的留下一句話來,“學生會已完全失去當初成立的初衷了……”
林叢的身子一震,頭低的更低了,卻沒有答話。
“唉……”他搖了搖頭,快速的離了開去。
石桌下,林叢的雙拳的緊緊握住,根根青筋浮出,腦海中浮現往昔的一些場景。
三年前,初生牛犢的幾個人,因不服原學生會光說不練的噁心作風,在學院內轟轟烈烈掀起了“倒會運動”,因為幾個人當時在幾個領域還算是知名人士,而死魚一般的學校氛圍著實讓學生們無聊透頂,紛紛湊起了熱鬧,再加上校長暗中的幫襯,僅僅一個月之後,原學生會土崩瓦解宣佈解散,而以林叢幾個為首的“倒會派”則成立了新的學生會,林叢則是當時的會長!
而如今,物是人非……徒留回憶。
……
走到校門口時,猴精與平頭還在那等著,林叢遠遠的朝他們做了個“ok”的手勢,兩人的臉色略略好了一些。
“事情是不是變複雜了?”林叢走到他兩跟前問道。
猴精剛有些放鬆的臉色又凝重了起來,點了點頭道:“秦美女剛才打電話過來,那個被老毛打的人似乎身份不簡單!”
林叢的眉頭頓時一挑,用手指在額頭輕輕的敲了幾下,“先去警局吧,路上將事情的經過跟我說一下!”
平頭聽罷推著腳踏車放在警衛處門口,三人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便向市中心駛去。
“事情的經過其實很簡單,老毛跟秦美女到酒吧去泡吧,一個喝醉的富家公子跑過來調戲秦美女,身為護花者的老毛當然不爽,非常‘客氣’的將他推到一旁,可是那富家公子卻耍酒瘋一拳將老毛的鼻子砸歪,以老毛的脾氣哪會受得了,當即拿起了還裝著半瓶酒的瓶子將那富家公子的腦袋砸開了花……”猴精說到這嘿嘿笑了笑,“隨後酒吧保安來了,將他們送到了警局,問證了當時的幾個目擊者,事情清晰明瞭——本來就是那富家公子先出的手,老毛最多是防衛適當,賠一筆醫療費就沒事兒了,可是,那人卻是‘富家’公子!”
林叢點點頭,正如猴精所說那樣,事情的確很簡單明瞭,可是這種事最怕的就是同“有身份”的人扯上關係,畢竟自己幾個只是有身份證的普通人——而身份證在“身份”面前一文不值!
市警察局前,三人從計程車中走出,快步的走了進去,秦美女正在警局大廳的凳子上坐著,見林叢幾個幾個進來,她立即迎了上去,滿面都是愁容。
“還不可以保釋麼?”
三人同時開口問道。
秦美女點點頭,卻又立即搖搖頭道:“那個富家公子是貝兒佳公司老總的兒子,他現在一口咬定說當時是毛飛先動手的……幾個證人當得知他的身份之後,也不敢再作證……”
“貝爾佳……”猴精愕然道,“堂堂貝爾加的公子怎麼會跑到南明這兒的一個小酒吧裡……還調戲秦美女?”
的確,現實生活中哪有那麼多沒有腦子的二世祖?當身份地位到一定程度,只要他走出家門,便代表著自家家族或公司集團的顏面。貝爾佳食品公司正是天藍數一數二的大企業,據說每年有10%的稅款就是貝兒佳以及其他幾個大公司上交的,所以政府對於貝兒佳的政策一直很寬鬆。現在區警局的局長肯定頭疼不已,若是將此事不了了之,那貝爾佳的公子肯定不會滿意,以至於貝爾佳不滿……所以此事可大可小,就看如何周旋了。
林叢三個不約而同的將目光集中在平頭身上,他的爸爸是16區管理者的祕書,或許在此事上還能說句話。
“呃……”平頭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天藍城的管理制度,若是城主祕書可能權勢不小,區區一個16區祕書在貝爾加面前哪有多少話語權?”
“那怎麼辦?”猴精捏緊了拳頭,一臉的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