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叢走到後臺時,王蕾已遞過來一瓶水。林叢並沒有接過,反倒是拿過王蕾另一隻手上的半瓶水,在她愕然的目光下,扭開瓶蓋便一口灌下。
“你……”待林叢促狹的朝她一笑時,她才臉頰微紅的轉過頭去。
“喲,小兩口躲在這約會吶!”老毛貓著腰走了進來。
林叢輕瞟了他一眼,促狹的目光卻沒有從王蕾臉上移開。
“呃,無視我!”老毛聳了聳肩,過了一會卻又悶聲道,“對了,我怎麼覺著你剛剛的那番話好熟悉嘞?”
“噗嗤!”王蕾扭著頭笑了起來,“不熟悉才怪呢!當初學生會建立的第一次會議上他就這麼說過!”
老毛頓時恍然大悟,頗有些不屑的乜斜著林叢,“嘖嘖,老話重提,倒是讓一些因為上了二流學院而喪氣的學生稍稍鼓起了勁,就是不懂得創新,陳詞濫調罷了……我說你是不是專門在網上抄襲來的?”
“……”林叢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在老毛不自然的移轉視線時,突地便猛地擒住他的雙臂狠狠的往外推,“那你也上去說幾句新詞兒吧!”
“蓬!”
老毛以一個華麗的撲街姿勢扒在了地上。
“哎喲!”
伴著他的痛呼聲是那滿場轟隆的大笑。
“嘿嘿!”老毛的聲音裡不見絲毫的慌亂,“這招就叫做平沙落雁屁股著地式,咳!那個……別用這種表情望著我!我可是專門上來領跑各位的舞興喲……嗯,那麼,music!”
“喔~~~”
重金屬的音樂轟然響起,夾雜的便是那一聲聲的呼哨尖叫!
後臺。
“自打有了秦美人,老毛的性格又開朗了!”林叢輕輕一笑,斜靠在牆邊透過縫隙看著臺上跳動的老毛。
王蕾點了點頭,幽幽嘆道:“克里斯也逐漸活躍起來了,蕭慕也許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你也……或許不久的將來,你們四個就會重新變成光彩奪目的四公子……”
“四公子?”林叢失聲笑了起來,“真是不錯的稱呼啊!若以後我們真有幸做出點什麼成就,別人見了就會說:瞧,那就是南明四公子。否則,必然淪為萬夫所指:瞧,那就是南明傻比四公子!”
王蕾白了他一眼,低頭不語。
“呃,怎麼覺得你最近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長時間的沉默後,林叢找著話題開口道。
“是麼……”她微微抬起了頭,眼眶微紅。
“……”林叢見狀微微一怔,然後強擠出一些笑容,“怎麼了我說?誰欺負你了,我幫你搞定……呃……”
嬌人的入懷使得他的身子一僵,後面的話便再也說不出。
王蕾用額頭輕輕頂著他的胸膛,低聲呢喃道:“你……你不打算跟我說些什麼嗎?”
“……”林叢的雙手一震,然後輕輕的擁在了王蕾的背上,“那你又打算讓我說什麼呢?在學生會的時候就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微抬起頭卻又立即輕撞幾下,這才甕聲道:“你……還欠我一個承諾!”
“承諾……”
“嗯……”
……
林叢走出校門的時候,慶典只不過進行了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他幾乎什麼都沒做,滿腦子都充溢著這幾年南明學院的記憶,往常的那些繁瑣小事,現在想起卻重逾千斤,往日那些無關緊要的記憶此時卻如同一條條毒蛇一般噬咬著他的神經!
飲盡一杯乾紅,林叢只是淡淡的望著著老毛,王蕾,克里斯等人,相顧無言——直到他轉身離去。
一個人漫步於街道上,望著車來車往,沒有固定的方向,沒有特定的位置,林叢的腦袋中一片空明,他試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心再次靜下來,他決不允許自己帶著一頭的愁緒離開。
夜幕漸漸沉下。
穿梭於五彩繽紛的霓虹中,幾個小時的時間已讓他的心漸漸平靜,再次抬頭時他已站在公寓前。
“呼~~”
他長吁了一口氣,抬步上樓,走到門前時又再次吸了一口氣。
“咯吱!”
他輕輕開啟房門,入目的漆黑令他略有些不適,他習慣的伸手摸向牆壁上的開關——下一秒,他的身子僵在當場。
“別動!”
冷然的喝聲從背後響起。
“入室搶劫?”
林叢深知緊貼著腦後的冰冷代表著什麼,但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有半點的慌張。
“蹲下!”
那聲音再次命令。
“呃!”林叢聳了聳肩,依言緩緩向下蹲去,只是站在他背後的人無法看到他眸中那閃爍的紫芒。
“啪!”
如同一道極光閃過,冰冷的鐳射槍已拍飛了出去。
“蓬!”
兩隻拳頭有力的轟擊在了一起。
林叢退了一步,對方卻連連後退,跌撞著站穩了身子。
“叭!”
林叢快速的開啟燈,身子幾乎同時射向鐳射槍飛落的方向。
“抓住他!”
那人冷然的發出命令。
兩道危險的氣息在林叢接觸鐳射槍前從兩邊逼近,林叢的心底一凜,果斷的放棄鐳射槍側身提出一記蘊含魂力的重踢。
“蓬!”
一股刺痛由腳尖迅速竄入大腦,林叢的身體劇烈的一震,不可思議的看到那被自己踢飛的銀衣人——這一腳竟如同踢在一塊千斤鋼板之上!
容不得他多餘的時間去震驚,另一個銀衣人已然棲身攻上,沒有半點華麗的招數,直直的長拳帶著激撞的氣流落在他的左肩,下一刻林叢已如同炮彈一般激射出去,重重的撞在牆壁之上!
“唔……”強忍五臟六腑那一陣陣抽痛,林叢硬生生將湧到嘴邊的鮮血嚥下,然後摸了摸完全沒了知覺的手臂,眼中已是駭然一片——那可是特殊處理過的機械手臂啊!
第一次,這是他一直以來遇到最可怕的對手!
“咕!”
他的思緒讓之前被他踢飛的銀衣人的一聲怪叫引去——那人竟緩緩的站起身來,似乎沒有感覺一般向他走去。
“怎麼可能!”林叢臉色漲得血紅,之前嚥下的鮮血再次湧上,“咳咳咳!”
點點血漬隨著他的咳嗽迸出,將掩口的手染成鮮紅。
“一個人怎麼可能在承受那樣的攻擊後,竟然沒有一絲的不適!?”
他呆呆的望著走近的兩個銀衣人。
驀地,一個念頭浮上腦中。
“生化改造人?”
“生化改造人!”
他的雙眸一晃,臉上的震驚已被冰冷的笑容所取代。
幽幽的紫芒再次跳躍在他的眼中,他艱難的站起身來,死死的盯著那兩個連面目都嚴實掩住的銀衣人——他們的一舉一動,他們僅露出雙眼中木訥的神采。
“果真是生化改造人!”
林叢掠過兩個銀衣人望著那個身著休閒裝一臉冷笑的年輕人,心中已是瞭然。
“生化改造人……真的是無堅不摧麼?”他的嘴角翹起了一抹冷笑。
“咻!”
銀衣人撲上的一瞬間,林叢已調動所剩的魂力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向前滑翔而去。銀衣人的感知力尤為強悍,他們幾乎同時停止進攻的動作,急扭身子追向林叢。
“遲了!”
林叢的身子在半途強行扭轉,蘊含著耀眼紫芒的雙拳同時轟出,拳頭未到,兩道紫色拳影已射向兩銀衣人的大腦,並瞬間沒入其中!
“蓬!”“蓬!”
兩聲悶響後,一股焦臭味瀰漫了屋內。
“你……”冷笑凍結在那青年的臉上,他不可置信的指著躺在地上的兩銀衣人,結著舌頭說不出話來——那可是能與s-k相鬥的生化人啊!
“呼哧,呼哧……”
林叢癱坐在地上,不住的劇喘,眼眸中躍動的紫芒早已消失殆盡——這一剎那他似乎感覺自己已經不存在了,窒息一般的痛苦與身子極度的疲憊直讓他想大睡一場。
“咯吱,咯吱!”
林叢緊緊的咬著牙關,全力抵禦著不斷襲來的睡欲。
“嘿嘿,生化改造人?”低沉的笑聲從他的喉間擠出,“在侵蝕能力面前,不過如此!”
“叭!”
眼前的年輕人身影一晃,已撿起地上的鐳射槍,直對著林叢。
“果真令人吃驚!”年輕人全力壓下心頭的震驚,笑了笑,“只是現在的你似乎已喪失了反抗能力呢!”
“呵!”林叢垂著眸子,聲音沙啞而低沉,“那你要不要賭一賭,看你口中沒有反抗能力的我可不可以在你開槍前將你幹掉呢?”
年輕人面色微變,扣在槍栓上的手指下意識的緊了緊,眼中多了一些陰沉,“我討厭被威脅的感覺!”
“同樣,我更不喜歡被人用槍指著!”林叢歪了歪嘴角,藏在背後的那隻手一直在掐著軟肋,他不得不這樣做去保持最後一絲的清醒,“怎麼,在我家裡鬧騰了這麼長時間,難道就不準備告訴我您的來歷?”
“我?”他瞟了一眼林叢,“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哦?”林叢微微抬起眸子看著他,“age?fu?還是什麼未知的組織?”
“哼!對於一個死人,我似乎沒有義務去回答吧!”
“死人?”林叢微微一笑,“你可以確定,那兩個字不是指你自己?”
年輕人眼中的陰沉更濃,但是其中夾雜的光芒卻暴露出他內心的不安。
“如果你真的還有擊殺我的能力,我想你不可能跟我這麼多廢話吧?”最終,他淡淡道。
“你,可以賭一賭!”林叢臉上的笑容更加柔和。
“……”
又是幾十秒的沉默,一聲清幽的嘆息打破兩人的對峙。
“白幀,走吧!”
“嗯?”年輕人微微轉向一旁。
林叢的身子微微一顫。
“sherry!!”喉間蹦出幾個字眼。
習慣了看她穿那套黑色的性感緊身衣,再去看她換回那套乳白色寬袍,林叢竟有些失神——就如同她當日突然降臨自己面前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是說只來見識一下伴在我身邊這麼長時間的人究竟是誰罷了,你何必要犯險殺他!”雪莉鮮紅色的眸子牢牢的鎖在白幀身上。
“呃……可是……”白幀知道這是一個下臺階的機會,卻適當的說出這幾個字眼。
“跟一個不相干的下等人還有什麼‘可是’?”雪莉語氣越發的清冷,“他只是一個被我利用過的可憐人罷了!好了,林峰的資訊我都收集到了,是時候執行上面的計劃了!”
“!”
林叢的瞳孔猛地收縮,一種難以言表的痛楚劇烈的撞擊在他的心臟上,這一刻,他的臉上已是一片的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