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宮中形式
林安歌再受寵畢竟也只是美人,若是放在普通人家只怕連侍妾都算不得,這三宮六院多少嬪妃等級美人只排最末。雖說也是朝廷命官之女,可比較皇后與盛妃那樣的終究是差遠了。
李霖諭是一代明君,即便是心裡頭為林安歌心疼又怎麼會去為此為難自己的正妻呢?
惠嬪拉著柳泓灩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婉德皇后畢竟是皇上的結髮妻子,皇后的母家又對皇家有恩,皇上不管從感情上還是道義上都不會對皇后過於苛責。而且咱們私底下又說句公道話,婉德皇后雖然有些……”
惠嬪欲言又止的笑了笑:“可畢竟沒有什麼大的過錯,皇上怎能不念舊情?”
柳泓灩有些氣悶:“說是這樣說,可是在我眼裡母儀天下之人乃是神聖不可侵犯,極盡了天下美好的詞彙。可自打到了宮裡才知道竟然也是這樣不堪入目,倒是不如我們在外頭過的逍遙呢!”
舒妃笑著點了點頭:“我倒是贊同你這話,只是咱們已經入宮了哪裡還有選擇的機會。反正我倒是覺得只要自己的心裡頭藏著一個桃花源,又何必在意身在何處呢?”
“也就舒妃才有這個坦然,咱們還是趕緊回去看看安美人吧。剛剛吩咐她們把安美人送回去調養,也不知道安排的怎麼樣了。”惠嬪小心翼翼的扶著舒妃離開。
東院主殿裡一派素淨,李霖諭剛剛在內殿坐下,便讓殿內的人全都退下。
婉德皇后站在一旁沉默不語,李霖諭也閉著眼睛不說話,兩人似乎形成了一股默契一般。婉德皇后心裡瀰漫起酸澀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皇上對臣妾也沒什麼話好說了,還記得當初……”
“還記得當初……”李霖諭聲色俱厲的看向婉德皇后,當初她也不是這樣心思狠絕,如今倒是怪罪起自己對她感情生變了,李霖諭的心裡頭有種說不出的惱火。只是目光落到婉德皇后臉上那淚痕,心裡一下子又軟了下來,說出來一半的話一下子就停住了。
李霖諭屏住怒氣別開目光:“當初你嫁給朕的時候……也很美,大婚那一天朕還是滿心歡喜。你從此就在朕的身邊,對朕關懷備至柔情蜜意。朕覺得你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最善良寬厚的女子,朕從來沒有懷疑過皇后之位會是除你以外的人。可是這一次,婉德,你真的讓朕有些失望。”
失望的不是她為難林安歌,而是失望她的小肚雞腸和嫉妒惡毒,李霖諭從未想過婉德皇后會對一個人如此無情。即便昨日林安歌真的有什麼過失,自己也確實罰了,不該怪罪旁人,可今早舒妃呢?舒妃懷有身孕跪在地上,婉德皇后做穩坐鳳椅不聞不問,臉上沒有半分愧疚之意。
李霖諭嘆了口氣:“安美人其實並沒有什麼過錯,這都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事情,你可明白?”
婉德皇后冷笑:“皇上如此相信安美人,為何還要來問臣妾呢?臣妾自恃心中澄明,安美人有沒有過錯臣妾不知道,但是事實擺在眼前卻是人人都知道的。”
“如果皇上真的覺得是臣妾是拿著雞毛當令箭,有意罰她、為難她,那臣妾也無話可說。自打盛妃到皇上身邊之後,臣妾不管從什麼地方都不如她,眼看著宮中的姐妹越來越多,卻只知道盛妃不知道臣妾。臣妾這心裡也是滋味難說,皇上給臣妾這個後位是臣妾的福氣,可是皇上可知坐在坤寧宮這鳳椅上到底是多麼的如坐鍼氈?沒有皇上的寵愛,沒有盛妃的家世,沒有舒妃那樣的子嗣,臣妾也不知道到底能在這泱泱後宮母儀天下多久!”
婉德此刻已經是報了必然被李霖諭受罰的決心,她知道李霖諭不會因為林安歌而廢后,但是她與他之間的夫妻情分,只怕從此就要毀了。婉德如今容顏遲暮人身凋零,早就已經看破了這些沉浮,李霖諭正值盛年既然對她無愛,又哪裡來的寵?自己不過是一個沒有寵愛沒有子嗣的皇后,那這坤寧宮與冷宮又有和分別?
李霖諭皺起眉頭聽著她的話,微微不悅:“朕並沒有廢后的意思!”
“可是在皇上的心裡早就已經把臣妾廢了,不是嗎?”不廢皇后是為了朝局穩定,是為了後宮安寧,更是因為先帝的那份承諾。為了太多,可卻唯獨沒有為了她……
李霖諭心中微微自責,望著這個深愛自己的女人,他卻給不了她寵,半晌,他長長的嘆口氣:“皇后,以往那些朕也是知道的……”
婉德皇后的話猛然卡在喉嚨,不上不下,難受至極。
“只是,朕捨不得你。”李霖諭微微搖頭,沉聲說道,“昨日,朕既是怒林安歌,也是氣你……卻沒想到你連我最後給的臺階都生生拆了。”
婉德皇后心中一動,想要說什麼。
“皇后,朕只准你是皇后,至於別的,請你好好想想吧。”李霖諭起身緩步離去,高大的脊背染上了一層無法言說的孤寂。
婉德皇后望著李霖諭的背影,半晌,眼中閃過悲傷,更多的卻是痛恨:又是那個該死的林安歌鬧的!
下午,眾人便啟程回宮,林安歌昨夜昏昏沉沉的一夜都沒睡好,腦子裡全都是在青木林裡看到的場面,不知為何,夢裡柳泓灩和胡宇凡似乎變成了自己和李雲嵐。
馬車裡,林安歌躺在軟榻之上,臉色微微蒼白,她嘆了口氣:希望柳泓灩能夠明白自己的心意,千萬別再招惹事端了。
“娘娘也真是笨的,為什麼非要那麼跪著?”小桌子一想到林安歌跪著的事情,就滿是不服氣。
林安歌微微一笑,眼中卻是一絲冰冷:“你覺得我是真的昏倒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