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百密一疏
玉竹早起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色,想著外面的人應該還沒有起來,便偷偷摸摸得爬起來走到櫃子旁邊,從沾滿灰塵的櫃子底摸出一個錢袋兒,掏出個銀錠子後,又趕緊把錢袋兒塞了回去。
這一切彷彿突然撕開一個什麼不得了祕密的口子,窺見了不可言說的心事,那個錢袋兒,是季東林讓她走的那天給的。
玉竹從前跟著寧君婕的時候,寧君婕待她也算是不錯的,只不過她自己作為庶出,在丞相府本就難以立足,更遑論她能給玉竹什麼了。
在跟了寧汀蘭後就更別說了,玉竹唯一的溫暖大概就是季東林給她的那一袋子錢了,這種會暴露自己身份的東西本該燒掉,她卻把它留了下來,儲存在最隱祕的角落中,深藏在心底裡的祕密。
玉竹拿完錢便出門去採辦藥材,沒注意到自己出門後,閃進屋子裡的兩個人影。
那兩人徑直走向了櫃子,俯身下去把錢袋兒拿出來,放在手裡仔細看了看,這東西做工如此精緻,不像是這樣的家庭用得起的東西。
兩人把錢袋兒裝進懷裡,趁著清晨的濛濛大霧進了城。
不遠處樹梢上,目睹了這一切的陸書彥緩緩嘆了口氣,起身從樹梢上一躍而下,原本這幾天兩邊兒都沒什麼動靜兒,他也閒天寒地凍得不準備再盯著了,沒曾想最後一天就出了事兒。
他比那兩人還先到達城裡,從後牆躍入景獻王府,正巧碰上在後院練劍的季東林。
“怎麼,如今進王府也喜歡翻牆不愛走門了?”季東林一點兒不吃驚得看著從牆上跳下來的人,收了劍淡淡笑道。
“寧德那邊兒的人從玉竹房裡搜出東西來了。”陸書彥難得沒跟他打哈哈兒,嚴肅得看著季東林,“我看保不住了。”
季東林愣了愣,緩緩開口,“什麼東西?”
“一個錢袋兒。”陸書彥看著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我看著像王爺的東西。”
季東林握著劍的手抖了抖,陸書彥一看就知道自己果然沒猜錯。
“留住玉竹,剩下的由他們去,正好能讓玉竹徹底死心。”季東林說完重新開始舞劍,一招一式都勢如破竹,劃破凌冽的寒風刺入空氣。
“知道了。”季東林沒有點破,但是陸書彥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點點頭退了下去。
玉竹從藥鋪拿完藥,想著今日要早些回去,卻在街角猛地把一個人撞翻在地,她趕緊上前去扶,那老人卻坐在地上直哼哼。
“老人家,我還有急事兒,我給您些碎銀子,您自己回去行嗎?”玉竹生怕在街上撞見什麼不該撞見的人,趕緊掏錢,只想快點兒回去。
“你看我這眼睛,我自己走的回去嗎!”那老人似乎眼睛不好,玉竹聯想到了自己的阿爹,語氣不由得緩和了下來。
“那您住哪兒,我給你送回去。”她好言好語得把老人攙扶到一邊,開口問。
“南郊。”那老人倒是一點兒不客氣,張口就報。
“這……”這和自己家完全相反的方向,一來一回就得一整天了,玉竹有些猶豫。
“你是不是要反悔!”那老人不依不饒得拉著她。
玉竹害怕他大聲兒引來更多的人圍觀,趕緊答應下來,想著晚些就晚些,自己撞了別人也沒有辦法。
她扶著老人往南郊那邊去了,陸書彥才從街角走出來,看著二人緩緩離去的背影,微不可聞得嘆了口氣,這一條路,將會是玉竹這輩子最後悔的一條路。
寧汀蘭看著那兩人遞上來的錢袋兒,渾身都在發抖,那就是季東林的東西,還是她親手繡的紋樣兒,她想到季東林把寧君婕繡的帕子當寶貝一樣供著,自己繡的錢袋兒卻隨手拿來打發下人,眼淚不受控制得在眼眶兒裡打轉兒。
“這是父親讓你們拿來的?”寧汀蘭拼命剋制住自己,開口問道。
“是。”那兩人恭敬得遞完錢袋兒便退了兩步,看著她。
“父親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