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擋不住的**
揭開了太陽神廟的面紗,是給予大衛?雅尼可和拉蒙?克魯恩最好的獎勵。這些天來,兩個人不辭勞苦,翻山越嶺,走村串戶,的確是很辛苦的。但當兩個人再次坐進傘花街那家酒吧幽靜的雅間時,臉上除了疲憊以外,更多的卻是興奮和疑惑。幾天以前,他們只是感覺這鳳凰山地區,山很奇特,水也怪異,強烈希望解開這神奇天燈的玄奧謎團。及至踏訪了鳳凰山中許多村落,結識了淳樸的山民,拜謁了太陽神廟,他們以為終於可以見到真相、揭開玄奧了。沒想到,進了太陽神廟,見到了這座曠古奇觀之後,他們心中的謎團不僅沒有解開,反而是越來越大,越來越多了!“學然後知不足”這句古訓兩人現在才算有了真切的體會。
服務生將果點、飲料擺在精緻的方桌上,兩個人一邊吃著美味的食品,一邊喝著清涼的飲料。他們的前面月亮灣碧波盪漾,金沙灘歡聲笑語。然而,雖然眼前風光如畫,但兩個人都是心不在焉。幾天裡種種奇聞怪事老是在腦海中浮現。佈局嚴謹的山間村落,巨集偉寂靜的遠古神廟,稀世神祕的石雕壁畫,湧出海風的山崖圓洞,就連小孩子們玩耍的遊戲形式,都蘊含著古奧和玄祕。原本想釋疑解惑,沒料到越解越惑。兩個人意識到,他們撩起了太陽神廟的面紗,恐怕僅僅只是掀開整個神祕世界的一角。他們的探索之旅可能才剛剛開始呢。
兩人一躍跳進大海,奮力向前游去。他們要用清涼潔淨的海水洗淨身上的疲乏,也想借助水下折射的粼粼波光,理清自己的思緒,找出繼續探索的方向。
此時正是月亮灣泳場的黃金時段,高song入雲的鳳首山擋住了炙熱的陽光,清涼習習的海風輕撫著平靜的海面。被炎熱困住的遊人,此刻像開了閘的潮水一樣湧進了月亮灣。他們在清涼的海水中盡情暢遊嬉鬧。花花綠綠的泳帽和泳圈,立時在海面上飄了一片,遠遠望去彷彿是無數彩色水母在隨波盪漾。
金沙灘更是熱鬧非凡。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都在盡情地享受這快樂的時光。這是一個崇尚自由,注重享受,個性開放,無人管束的社會,所有的人都在這裡充分展示著動物的屬性。太陽傘下,那一雙雙相擁相偎的男女,有的是結伴而來的情侶,有的人可能在五分鐘之前都還不認識。人啊,是自然界裡最知道享樂的動物。
大衛?雅尼可生長在大西洋岸邊,洶湧的海浪練就了他搏擊波濤的本領。拉蒙?克魯恩生長在北歐島國,從小也是在海邊長大。如今在這樣優美平靜的海面暢遊,這兩個好朋友真如海豚一般矯捷。他們劈波斬浪,一口氣就離開了彩色水母飄浮的水面。當他們暢遊了四五千米以後,才停留下來,飄浮在水面上休息。
太陽已經西下,月亮還沒有升起。此時的鳳首山已經成為了這片時空的中心。山頂的天燈光焰無際,將這片天地照得通亮。鳳凰城之夜就此揭開了序幕。正是由於有了這座天燈,鳳凰城才能成為名符其實的不夜城。拉蒙?克魯恩和他的朋友飄浮在海面上,他們的思緒同自己的身軀一樣在隨波盪漾。當他們的視線投向鳳首山頂的時候,兩人頓時有了同一個想法:這光焰無際的天燈同巨集偉寂靜的神廟能夠沒有什麼聯絡嗎?至少它們都是歷史久遠的建築遺存吧!
兩人又回到了這家酒吧的雅間。他們餓了,點了許多菜餚。其中有一款薄殼牡蠣可是聖?諾亞灣的特產。這種牡蠣生長在章魚崖邊的岩石縫隙中,流經這一帶的海洋暖流帶來了大量的浮游生物,為這些牡蠣提供了豐富的養料。因此,這裡的牡蠣不僅個大,而且十分鮮嫩,軟滑爽口。把剛剝開的新鮮牡蠣浸泡在紅酒中,味道絕佳。兩個好朋友就在這幽靜的包房裡一邊吃喝一邊欣賞這美麗的海濱夜景。這樓蘭乾紅真是好東西,一杯酒下肚,他們已經是精神亢奮,思維敏捷了。
拉蒙?克魯恩說:“古老的太陽神廟雖然沉寂已久,我覺得它依然隱藏著很多自然的祕密。而同樣古老的鳳凰王冠,則更是神祕莫測了。而且憑我的直覺,它們之間決不是沒有什麼聯絡的獨立建築。”
“完全正確!”大衛?雅尼可說:“我們想到一塊兒了!太陽神廟作為一座建築物,雖然已經成了歷史的遺存,但它所涵有的內在神蘊卻是經久不泯,依然保留在我們這個星球上。鳳凰王冠上那光耀雲天的天燈可能就是這種神蘊存在的一種昭示。”
“對!兩者密不可分。要徹底揭開鳳凰山的祕密,就要將太陽神廟和鳳凰王冠聯絡在一起探究,才有可能真正揭示玄奧,瞭解真相。”
大衛?雅尼可激動地說:“我們已經叩拜了鳳凰山之魂了,可能已經觸控到一種古老而現實的玄奧,我的朋友,你看該怎麼辦?”
“照既定方針辦,登上鳳首山,探索鳳凰王冠的祕密,揭開這千古玄奧。”拉蒙?克魯恩堅定地說。
“那是一個神祕的禁區,可是要冒很大風險的呀!”大衛?雅尼可不無擔心地說。
“人生就是冒險。不在奇峰險境,哪有風光無限!”拉蒙?克魯恩的眼神裡閃動著渴求的光芒。
“好吧,我們也去探一探王冠的祕密吧。不過,為了不重蹈前人的覆轍,這事兒需要好好籌劃一下。”
“那就有勞老兄了。”
大衛?雅尼可不愧為優秀的企業家,他為這次冒險行動制定了一個周密的方案。幾天以後,兩個人便開始行動了。
在傘花街最北端,有一家鋪面朝南的酒吧。這裡是月亮灣的岬角,離喧囂的海濱浴場較遠,是一個幽靜的去處。鳳凰王冠上的光芒正好照耀在酒吧的觀光露臺上。許多文人墨客喜歡在這裡觀賞鳳冠的奇妙,藉以激發靈感,吟詩作賦,讚美奇山秀水。
這天傍晚,正是紅日西下,落霞滿天的時刻,這家酒吧的雅間裡,坐進了一位老人。這位老人就是鳳窩窪村的老族長。大衛?雅尼可和拉蒙?克魯恩殷勤地陪伴在老人身邊。雅間裝飾並不奢華,傢什陳設也十分簡潔實用。這都是大衛?雅尼可特意安排的。果然,這簡樸的環境正好合了老人的心意。老人家就像是在自家的露臺上一樣,自在舒坦。這一下就將賓主雙方帶進了融洽隨和的氛圍之中。
老人坐在正中間的一張大藤椅子上。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張大方桌。服務生端來的食品擺了一桌。拉蒙?克魯恩酙滿一杯紅酒,恭恭敬敬地捧到老人的面前,說:“族長爺爺,謝謝您對我們的款待!請您嚐嚐這來自東方的美酒吧!”
老族長端起酒杯,聞了聞酒味,又輕輕地呷了一口。他一生喝慣了自然流淌的山泉,對這種酒味很不適應,感覺比自己家裡的厥根湯差遠了。
拉蒙?克魯恩看出了老人的心思,他舉起酒杯,對老人說:“族長爺爺,這種酒是用葡萄釀造的,叫樓蘭乾紅葡萄酒,是從一萬多公里遠的地方運來的,這是當今世界最好的酒呀。”
聽拉蒙?克魯恩如此一說,老族長知道這是稀罕之物,就端起杯來再飲了一小口,感覺味道還真有些特別。它既有自家碧玉茶的清香,還有一種潤滑綿軟的感覺,很是爽口。更為奇特的是,多喝了幾口之後,一股濃郁的芬芳氣息頓時穿透腦門,令人精神為之一振。一杯紅酒下肚,老族長像換了一個人一樣,臉上泛出紅潤,皺紋也舒展開來,深沉堅毅的雙眼裡,放射出歡快的光芒。他的思維也由沉穩矜持變得開朗活躍了。不知不覺間,他像對待自家的子侄一樣,向兩位新結識的朋友打開了話匣子,講起了一個悠遠而神奇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鳳首山下曾是一片汪洋。大洪水一直淹到了山腳下。山外那些丘陵,在當時就是一些露出水面的小小的島礁。那時的人還過著茹毛飲血的原始生活。男人們使用木棍和石刀,以狩獵為生。女人們則要上樹採集野果充飢。為了防止猛獸的傷害,大家都住在樹上。你們看到了吧,我們的房屋都是建造在用樹幹搭建的平臺上,這就是祖宗們留下來的傳統。
有一天,部族首領帶著一群人進山打獵。為了追捕一隻凶惡的獨狼,他們翻山越嶺,跑了很多路。追捕到一個山垇裡,獨狼還是跑掉了。筋疲力竭的獵人們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可是不久,他們都睡著了。沉睡的首領在此時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一位自稱是瓦希姆聖使的人告訴他:離此三十多里的地方,有一條山樑名叫朝陽崗。朝陽崗上有一座廟宇名叫太陽神廟。那是我們遠古祖先留下的聖殿,你們要精心保護。鳳首山中九十九神衛共有其責!這位瓦希姆聖使的面目看不清楚,只看到他的手裡高舉著一支晶亮炫目的火炬。
就是這支火炬照亮了這位首領的智慧之窗。他當即帶領獵人們尋到了朝陽崗,看到了神聖巍峨的太陽神廟,方信夢境不假。託夢的瓦希姆聖使就是我們民族的始祖。這位首領明白,自己受命於天,當鼎力而為,不負重託。於是就集合全族優秀青年,遍尋鳳首山所有山樑溝垇,真的在九十九條溝谷中找到了九十九座原始村落,應了夢境中聖使所說“鳳首山中九十九神衛共有其責”這句話。首領邀約這些原始村落的頭人來到太陽神廟,傳達了先祖聖使的訓諭,共同商定了守衛聖山的職責,這就是今天九十九個神衛守鳳首的傳說的來歷。從此以後,鳳首山人自視為瓦希姆人的後代,每當適逢重大事件,群情激奮之時都會情不自禁地高呼“瓦希姆!”
這話提醒了拉蒙?克魯恩,在鳳窩窪村的神鷹廣場上,當山民們見到藝術品神鷹的時候,都曾高呼“瓦希姆”。就插話問族長:“你們都喊‘瓦希姆,’這是什麼意思呢?”
老族長說,“‘瓦希姆’是我們鳳首山人的敬語,意即神靈或萬歲的意思。當我們遇到高興、幸福和值得慶賀的喜事時,就會高呼‘瓦希姆’,感激神靈的護佑。當我們遇到災難、危險和痛苦的時候,也會情不自禁地呼喊‘瓦希姆,’希望得到神靈的幫助,請求神靈解救。”
“啊,原來如此。那天,我們見大家都興彩烈地喊著瓦希姆,在神鷹廣場又舞又跳,只知道大家是很高興,卻不懂是什麼意思。”
想起神鷹廣場的火爆場景,老族長更是對這兩個年輕人倍感親切。他已忘記了自己的年齡了,彷彿在場的是自己的知交故舊一樣,無所拘束地暢談。
老族長說:“這位接受神使命令的首領就是鳳首山第一任酋長。他任命了九十九個村落的族長。有關太陽神廟的祕密,都由酋長親口傳授給族長。酋長嚴令,神廟的祕密只能由族長口頭代代相傳,決不可外洩。祖宗的聖殿,必須嚴密保護,九十九座村落共守其責。違者重罰!這就是祖宗為我們制訂的家法族規。”
拉蒙?克魯恩問道:“族長爺爺,您是說在你們的祖先還在使用木棍和石刀的時候,這裡就已經有了一座神廟,是嗎?”
“是的,這座神廟是上一代人留下的聖殿。”
拉蒙?克魯恩聽明白了,老族長所說的上一代人,並不是指他的爺爺們那一代人,而是指當今人類文明之前的更為久遠的一代文明。如今,有很多學者將這代文明稱為史前文明。因為,目前地球上有許多歷史久遠的古蹟遺存,很難認定是當代文明的成果。
老族長的話引起了拉蒙?克魯恩的興趣。他在網上看到了很多有關史前文明的文章,甚至有人認為,尼羅河畔的金字塔也是史前文明的傑作。因為,依據埃及人的生產水平和能力,即便是在今天,要建造這樣計算精密,工程浩繁的建築,恐怕都不容易,更不用說在五六千年前了。據說,埃及最大的胡夫金字塔用了260多萬塊石料,每塊石料重達數十噸,從幾十公里外將這些石料運到建築工地就是一項浩繁的工程。有人推斷它是六千年前的建築。但有人認為這個時間並不準確。因為六千年前,古埃及人是沒有能力建造這麼浩繁雄偉建築的。運輸貨物的馬車在這之後800年才在埃及的土地上奔跑呢,沒有車輛,這麼多幾十噸重的石塊怎麼從數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外運來呀?
拉蒙?克魯恩見老族長提到“上一代人”這句話,激動得心臟呯呯直跳。因為這正是他想引入的話題。就連忙接茬說:“族長爺爺,我們幾天前拜謁了神廟,它太神聖太偉大了!”
“對的。這座神廟的確偉大神奇。誰也不知道這是何人所建,興許是上天恩賜給我們瓦希姆人的吧。”
到此時,大衛?雅尼可和拉蒙?克魯恩已經明白,這太陽神廟、鳳凰王冠,都是上代文明的遺存。它足以說明在這片土地上何以有這種神奇氣場的原因了。這個神奇的氣場不僅創造了極為輝煌的過去,而且還在影響著今天,可能還會指引著未來。
樓蘭乾紅葡萄酒真的是瓊漿玉液,它不僅有舒筋活絡之功,而且還有健腦提神之效。年過八旬的老族長連飲了幾杯酒後,已是精神煥發,返老還童了。他的興致很高,很想將沉澱在內心深處的要緊的話講給這幾位後輩聽。他知道,作為族長,是不能將這些話輕易告訴族人的。但今日不同,這兩個青年彷彿成為了自己的知音,況且他們已經有過保證,決不向外人洩露祕密的。老族長放下酒杯,站起身在房子裡慢慢走動了幾步,然後突然停下來,目光盯住兩個青年,神祕兮兮地說:“我還有一個故事,你們想聽嗎?”
“當然想聽!”兩個青年幾乎是同時脫口而出。
以下就是這位老人所講述的另一樁奇聞。
在我的爺爺的爺爺,嘿,說的太拗口了,就是我的先祖吧,還年輕的時候,我們鳳窩窪村來了一個奇怪的老人。他很老了,頭髮、鬍鬚、眉毛都白了,孤身一人,沒有財物,只有一隻破舊的行囊,幾同乞丐。這個人是黃色面板,黑色眼睛,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們本地人。但奇怪的是他卻能講一口流利的聖?諾亞方言。我的先祖可憐他孤苦無依,年邁體弱,就將一間閒置的小屋給他安身。還時常給他送來一些食物,維持他的生命。
這個老人不會狩獵,也不會種地,但是,卻十分會講故事。他講的許多稀奇怪異的故事深深地吸引了我的先祖,就這樣他們兩人漸漸成為了好朋友。
有一次,這位老人對我先祖說:在我們這個世界裡,有一個偉大而神奇的力量。這個力量你看不見,摸不著,但卻可以真真切切地感覺得到它的存在。這個力量就是太陽的精靈。世間萬物,興衰榮枯,乃至星辰運轉,晝夜交替,都是由這個精靈安排的。我一生浪跡天涯,就是為了追尋這個神奇的精靈。我發現這個神奇的精靈是以一種強大的自然力的形式表現出來的。現在,我老了,再也走不動了,我決定在這裡停止我的腳步。在我的行囊中,記錄了這種神奇的自然力在世界各地留下的痕跡。而在鳳凰山一帶,這種神奇的力量展示得尤為強烈。
我的先祖當時十分年輕,他聽不懂這個怪老頭講的話,但他知道這是一位有學問,有修養的好人,於是就承擔了照顧他的全部責任。
“那後來這個老人怎麼樣了呢?”拉蒙?克魯恩關切地問。
這位老人得到了我先祖的照料,在我們家的小屋裡生活了兩年。他用這兩年時間,整理了自己周遊世界蒐集的資料,編成了一本書,對我的先祖說,這是我一生的心血結晶,也是全人類的財富。你把它送到聖?諾亞去,刊印成書吧,日後會有人來讀它的。老人將這本手稿託付給我的先祖後,不幾天就去世了。這本書在老人去世後好幾年才印了出來。那一年我的先祖去給他掃墓的時候,還特意把這本新出的書,帶到了他的墓地,跟他說了一聲。
“這一定是三胡散人!”拉蒙?克魯恩驚叫一聲,一行熱淚奪眶而出。
他真的很傷心!三胡散人,一個有遠大抱負的人,一個為了崇高理想而捨棄一切、執著追尋的人,一個擁有巨大知識財富而窮愁潦倒,孤苦一生的人!可敬的前輩,你放心吧,你的探索事業會後繼有人的,你終生追尋的奧祕終將會被揭開!
拉蒙?克魯恩的表情把老族長嚇了一跳,他不解地問:“三胡散人是誰呀?”
“他就是你說的那個老人,他寫的書我已讀過了。他是一位偉大的探索家,一位可敬的先行者!”
族長聽了拉蒙?克魯恩的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大衛?雅尼可見老族長飲了不少的葡萄酒,怕他年事已高,不勝酒力,不敢再敬酒了。他為老人送來一杯清涼的新鮮椰汁,親熱地說:“族長爺爺,這是剛剛榨出來的椰汁,您嚐嚐!”
老族長重新坐在那張大藤椅子裡,端起杯子飲了一口清涼淡香的椰汁,這正是自己家鄉的口味,一股溫馨的情感在周身傳遞。他對這兩個外國青年很滿意,他們謙和而細心,善解人意,一言一行都讓人感覺得很舒坦。
為了要引出今天談話的正題,大衛?雅尼可有意將老人剛才講的話重新提起:“族長爺爺,您說瓦希姆聖使在託夢給酋長時,手裡舉著一支晶亮的火炬是嗎?”
“對呀,他的手裡高舉著一支火炬!”
“這支火炬會不會就是鳳凰王冠呢?”大衛?雅尼可問道。
“鳳凰王冠?我還真沒有這麼想過。據說鳳凰王冠已經有幾萬年了,這是永不熄滅的聖燈,它會是我們瓦希姆人先祖手中的火炬嗎?”老人疑惑地說。
大衛?雅尼可之所以提出這樣的假設,是因為他感覺到這個瓦希姆聖使其實就是三胡散人所說的超自然力的太陽精靈的使者。三胡散人將自己最後的歸宿選擇在鳳凰山,說明他已經對此有所感悟。是高舉著長明聖燈的太陽精靈化身為瓦希姆聖使,向人間傳遞了承接史前人類文明的密碼。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那揭開這神祕氣場的關鍵就是鳳凰王冠了。想到這裡,大衛?雅尼可向族長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請求:“族長爺爺,我們有一個計劃,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援。”
“請講。”老人神色有些不安。
“承蒙您的准許,我們有幸拜謁了太陽神廟。在那裡我們看到了來自遠古的奇蹟,同時也發現了許多無法解析的玄奧和謎團。現在,我們打算登上鳳凰王冠,把這些祕密揭開。”
這句話說得雖然很輕,但卻讓老人心裡一震。七十多年前那段刻骨銘心的往事又浮現在眼前。當時,他在海匪刀槍的逼迫下領著一群烏合之眾穿過險阻重重的原始林帶,來到阿爾曼斯山頂,親眼看到狂悖凶殘的海匪們踐踏聖山,心裡有如刀絞一般疼痛。是萬能的神靈懲治了這班惡人,保衛了聖山的尊嚴。同時,也減輕了自己的罪過。如果當年這些海匪的陰謀得逞了,鳳凰王冠遭到洗劫,自己還能活著下山嗎?自從同意這兩個年輕人拜謁太陽神廟後,這幾天來,老人的心裡一直惴惴不安,一直在為這兩個年輕人擔心。在懲罰姆貝博的那天夜裡,穆爾遜老人的話始終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心上。一個月的期限,這是什麼意思呢?有什麼辦法使他們在一個月之間忘記這件事呢?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會在一個月內消失!這太不可想像了!尤其是到了今天,老人已經十分喜歡這兩個外國青年,把他們視為自己的孫子了。所以,當大衛?雅尼可提出要探測鳳凰王冠時,他才懂得了穆爾遜參悟的天機。自古以來所有在鳳凰王冠上冒險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老族長決不允許兩位可愛的青年人踏上一條不歸之路!哪怕他日後洩露了神廟的祕密,自己受到祖宗的懲罰,也甘願擔當。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臉色嚴峻地說:“鳳凰王冠周圍,有無數神靈在守衛,是任何人都不可靠近的。當年海匪100多人,都在它的下面化為膿血,變成了粉紅色的霧氣飄散了。你們也不可能實現自己的願望。”
老族長的態度是兩人事先就已經估計到了的。大衛?雅尼可耐心地說:“族長爺爺,我知道您是在擔心我們的安全。可是,請您放心,我們不會有事的。鳳凰王冠是有靈性的。以前的登山者,都是為了貪圖王冠上面的財富,他們是邪惡的,受到嚴懲理所當然。我們並不為了財寶,而是為了探究它的奧祕,張揚它的神威,造福億萬生靈,它們會善待我們的。”
“話雖如此說,但凶險莫測,路上又有許多困難,我放心不下你們!”族長依然不同意。
見到老族長同大衛?雅尼可爭執不下,拉蒙?克魯恩走到族長的身邊,親熱地拉著老人的手說:“族長爺爺,鳳凰山地區曾經有過輝煌的文明。太陽神廟、鳳凰王冠都是這輝煌文明的歷史遺蹟。可是後來,這個輝煌文明卻消失了,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我們想破解發生這種變化的千古謎團,找回恢復過去輝煌的密碼。我們在拜謁太陽神廟時,已經獲得了許多資訊,心中還有許多無法解開的疑惑。我想解開這些疑惑的密碼可能就在鳳凰王冠上,所以打算冒險一試。”
老族長說:“你們說得都有道理。但實際上鳳凰王冠是上不去的。路途中的種種困難暫且不提,即便是到了山頂上,你們依然無法見到王冠。因為在鳳首山的山頂上,還有一座飛來峰。這座飛來峰有100多米高,全由巨大的石塊砌成,幾乎是垂直立在山頂上。鳳凰王冠就在它的上面。要想上去可是比登天還要難些。”老族長耐心地向兩個人講出了山上的實情,希望能打消他們這不切實際的念頭。
“人總是有辦法的。我們當然會做好充分準備的。”大衛?雅尼可誠懇堅定地說。
這時,老族長在心裡暗暗佩服穆爾遜通曉神機的本領。前天下午,他和幾位老兄弟在神鷹廣場上聊天,大家不約而同地談起了兩個外國青年。一位老人說:“幾天沒見到拉蒙和大衛了,還有些想他們呢。”
另一位老人說:“他們參拜了太陽神廟,好奇心得到了滿足,恐怕已經回家去了。”
當時穆爾遜老人也在場,他搖搖頭說:“不見得吧,我看這兩個孩子聰明絕頂,志存高遠,拜謁了神廟後,很可能有新的想法。”
穆爾遜的話引起了族長的警覺,他有些緊張地問道:“您是說他們可能會有一個更大膽的計劃。”
“依我的觀察好像有。不過,你不用緊張,他們上應天象,吉星高照,自不會出什麼亂子的。你呀,就樂見其成吧。”
現在這兩個青年真的說出了自己的計劃,穆爾遜老人的預言得到了印證。見到兩個人的陳情是誠懇的,理由也是充分的,老族長也找不出太多的理由來說服他們。於是十分無奈地問道:“你們想讓我做些什麼?”
老族長的語氣已經透露了一個資訊,他不再阻攔這次冒險計劃了。大衛?雅尼可心裡暗喜,連忙說:“我們需要您的經驗,需要您的指點,更需要您的神威!”
看著面前兩個可愛的青年,老人的心中翻騰著激dang的洪流。依照穆爾遜夜觀天象的預言,眼前的兩個人是受命而行,天意不容違拗。但是,“一月為期”的預示,其實已經註定了他們此行的結局。這個代價太大了!他真的為這兩個優秀青年感到惋惜!就這樣踟躕良久,老人終於抬起他那暗褐色的手臂,放在大衛?雅尼可的肩頭上,重重地拍了拍說道:“我已年邁,經驗是有些,神威可談不上。這樣吧,我派姆貝博和曼德通給你們當嚮導,祝你們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