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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城要塞-----第22章 重生的鸚鵡螺號潛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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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重生的鸚鵡螺號潛艇

第二十二章 重生的鸚鵡螺號潛艇

自從那天在天鶴洞見到了尼摩後,大衛?雅尼可和拉蒙?克魯恩就對這個豪爽豁達的怪人有了很好的印象,一直希望去尼摩那裡看看。他們想,艾倫?文森特身居洞穴,神遊天下,創造了跨越人類文明的曠世絕技。而遊遍海洋的尼摩,經歷豐富,見聞廣博,一定也會有不遜於艾倫?文森特的業績。

但是兩人並沒有要求立刻去拜訪尼摩,而是在墨菲的玫瑰園待了幾天。墨菲見到這兩位同伴一連幾天到家裡來,很有些納悶,因為在平時,沒受到她的邀約,他們是從不主動來玫瑰園的。她哪裡知道,這兩個人的目標並不是那滿園爭妍鬥豔的玫瑰,而是她的智人父母。

大衛?雅尼可和拉蒙?克魯恩知道墨菲的身世,也知道是由智人父母在照料她的生活。他們想仔細考察這對智人。幾天來,他們找各種理由同兩個智人接觸,再一次驗證了這項發明的神奇。原來,以墨菲生身父母的生物資訊為模本製作的智人也是藍星家族的後代。他們除了具有模本的全部生命資訊外,還儲存了大量的應用知識。天文地理,社會人生,科技文化,他們什麼都懂。總之他們的知識不僅廣博,而且精深,難怪從未上過學校的墨菲懂得那麼多。

大衛?雅尼可對拉蒙?克魯恩說:“如果艾倫?文森特的這項創造在人類普及應用,人類的大腦將會藉助這些科技元素的誘導而快速發育,人類文明進化的過程將會駛入快車道。”

拉蒙?克魯恩點頭贊同說:“對呀,到那時才可以稱為‘知識爆炸時代’!”

三天以後,墨菲笑著問拉蒙?克魯恩:“你們對我的父母研究得差不多了吧?”

“誰研究他們了?”拉蒙?克魯恩掩飾說。

“別裝了,他們的晶片裡有生物磁場測試軟體,周圍物體的心理電磁訊號都傳輸到了他們的數字處理系統,你們的意圖他們可是一清二楚呢。”

聽她如此一說,拉蒙?克魯恩心裡佩服得很,但嘴上卻不肯承認,連忙把話題引開:“墨菲呀,我倆在你家玩了三天了,現在該去做點事兒了,你說吧,咱們下一站該去哪兒?”

墨菲笑笑說:“去找尼摩爺爺呀,人家已經盛情邀請,等了好幾天了。”

尼摩船長的天鵝洞是鳳凰城要塞裡最大的一個洞府。它位於要塞的東部,地勢低,是個水洞。天鵝洞中水面很寬闊,縱橫有幾百米,最寬處有千米左右。由於它同洞外的大海相連,因此這裡其實也是大海的一個平靜的港灣。

墨菲領著大衛?雅尼可和拉蒙?克魯恩兩人順著斜坡甬道進入天鵝洞,來到內湖岸邊的灘塗上舉目四望。天鵝洞確實大,洞頂很高,無數根天然石筍支撐著洞頂的岩石;洞壁深遠,顯得幽深空靈。在山洞的頂部,有無數顆明珠在照耀。洞壁周圍,沿著水岸也有一線航燈在閃爍。這些交替閃亮的燈光將這靜謐的湖面上營造出了一種神祕深邃的氛圍。

內湖岸邊架起了一座長長的棧橋,與軍港的碼頭相通。藉助洞頂明珠的光照,大衛?雅尼可看到棧橋下是一片沙灘。這個灘塗上的沙粒很有特色,它不像金沙灘那樣色澤金黃,沙粒細軟,而是像葵花籽一樣,呈長長的菱形。更奇的是,彷彿是誰用篩子篩過一樣,沙粒竟如此勻稱規整,粒粒稜角分明。清澈明淨的海水就在這些沙粒上永不停息地盪漾著,漫上來,退回去,靜靜地,像溫柔少女的均勻呼吸。

三人從棧橋走上軍港碼頭,墨菲告訴同伴們說:“這裡就是我們要塞的古軍港,叫通靈港,據說它有幾萬年的歷史了,尼摩爺爺的潛母艦隊就靠泊在這個港灣中。”

踏上有幾萬年曆史的遠古建築,幾個人的心裡都有一種神聖的感覺。遙想當年,建造這座港口時,遠古的先民們是何等的智慧和神通。整個碼頭呈E字型格局,都是用巨石砌成的。碼頭上的通道大約有60多米寬,兩百來米長,全用巨型石板鋪平。水下面用的是方形或圓形石材作為支撐。由於年代久遠,石柱上已經長滿了各種海貝和苔蘚,形成了獨具一格的水下生態。內湖的水溫很暖,長年變化不大,因而在這裡生長的熱帶魚類品種繁多,色澤十分鮮豔。

尼摩原本在石室山半坡山莊有一棟獨立的別墅,名叫潛龍齋,與艾倫?文森特、哈立德?霍夫曼比鄰而居。他也以自己的豪爽熱情贏得了鄰居們的喜愛。但尼摩這個怪人卻很少住在自己的家中,他最樂意的地方就是生活在水下,同那些與自己生死與共的老水手們呆在一起。Ra主管為了滿足他的這個習慣,就下令修復了在邁爾大漩流中遭到嚴重損毀的鸚鵡螺號潛艇,為他在水下再安一個家。

修復的鸚鵡螺號是完全按照尼摩繪製的圖紙完成的。尼摩恢復了心愛潛艇的一切細節,從外形到內飾幾可比真。鸚鵡螺號造成後,就靠泊在內湖的碼頭邊。他經常站在碼頭上凝視著這個新生的夥伴,追憶當年那凶險絕望的時刻。---他無可奈何地看著潛艇被狂暴急流裹挾著衝擊水下礁石……現在好了,我親密的老夥伴得到了重生,那熟悉的紡垂體的艇形,那堅硬銳利的衝角,那曾經是威力無比,克敵至勝的艦炮,都有了。如今,衝鋒陷陣是用不上它了,他恢復這些,僅僅是一種情感的依附。

其實,重修鸚鵡螺號,只是為了滿足尼摩的直觀記憶,才儘量儲存了潛艇的外形特徵。實際上新生的鸚鵡螺號在裝備和技術上已遠遠突破了原有的水平。鳳凰城要塞是不會復原兩百多年前那樣古董級的潛艇的。

兩百多年前,在海洋上航行的還主要是木製帆船,一些海洋大國的海軍艦隊也只不過是在帆船上安裝了攻擊武器而已。因此,凡爾納在自己的作品裡幻想有一種鐵甲戰艦,可以潛入水下,也可以航行水面。潛航幾十米深出人意外地接近敵艦,用堅硬銳利的衝角撞毀它們。那時候,資訊科技很落後,許多人不知道這是一種新型戰艦,還把它當作海洋巨獸加以圍捕,結果是許多在當時聲名赫赫的戰艦都毀於尼摩的鸚鵡螺號堅硬的衝角。

在今天看來,凡爾納當時幻想的鐵甲戰艦其實是很簡易的。它以煤炭作為動力能源,潛航兩三天就必需浮出水面換氣,還要經常派水手揹著氧氣罩下到海底去採煤,在幾十米深的水下只能依靠艇外的舷燈照明,看到十來米遠的景物……

如今,重獲新生的鸚鵡螺號的裝置水平已實現了時代的跨躍。哈立德?霍夫曼已為它裝上了磁能發電機,它功率大,體積小,無噪音,也不排放汙水和廢氣。由於拆除了鍋爐和縱橫交錯的管線,原來艇內的狹窄空間,一下子變得寬敞空曠了。他又改造了艇內的空氣迴圈系統,將整個潛艇變成了空氣清新的密封賓館,這裡才成為了尼摩長年居住的家。

在重建鸚鵡螺號的時候,出了大力的還有另外一個人,這就是艾倫?文森特。他運用數字技術重建了潛艇的智慧化執行系統,幫助尼摩的鸚鵡螺號一步向前跨越了幾百年。當潛艇建成,正式交給尼摩的時候,Ra主管親自來到通靈港。艾倫?文森特當著Ra主管的面,閃著鷹隼般的目光,對尼摩說道:“老海龜,我可是送了一份厚禮給你了啊。”尼摩很感激Ra主管對他的體貼,送給了他鸚鵡螺號這樣珍貴的禮物,沒承想艾倫?文森特也有禮物給他,而且還是“一份厚禮,”就伸出手大聲說道:“你的禮物在哪裡呀,快拿來呀,老山精!”

艾倫?文森特全然不理會這個老海龜,而是吩咐藍星在頭裡帶路,自己陪著Ra主管向剛剛竣工的鸚鵡螺號走去。跟在他倆後面的是尼摩、哈立德?霍夫曼和彭家翁。

原來,尼摩將修復鸚鵡螺號的圖紙完成以後,就率領自己的潛母艦隊出海了。重建鸚鵡螺號的工作就由老聖手哈立德?霍夫曼去完成。半年後,當尼摩歸航時,新鸚鵡螺號已經完工。這才有Ra主管親臨通靈港給他交付新艇這件事。尼摩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重生的鸚鵡螺號呢。

藍星領著大家來到新艇的旁邊時,尼摩已是滿臉喜色了,因為他看見心愛的戰艦又回到了身邊。鐵色的艦身,銳利的衝角,一如從前,是那樣的熟悉。大家走上潛艇頂部,這時只見潛艇的固殼輕輕梭開,露出一個艙口。原本供艇員們進出的鐵扶梯拆除了,從艙口處升起一個平臺,穩穩地迎接大家進入。進了潛艇,首先是一個大堂,尼摩熟悉地向Ra主管介紹說:“這裡是大堂,是我召集管事的水手們釋出命令的地方。”他又點頭稱讚哈立德?霍夫曼說:“做得好,式樣和色調都原樣不變,只是光線要明亮些。”接著,他領著大家參觀了潛艇的博物館、閱覽室,觀察室,艇員休息室,還有潛艇的指揮駕駛室。看著看著,他不說話了,臉色也變得鐵青。因為,這些曾經給了他許多溫馨並引為驕傲的地方都徹底改變了。博物館裡沒有任何陳列品,閱覽室裡沒有一本書籍,原本有許多舷窗的觀察室竟然是四壁封閉,沒有一絲透亮的地方,那些裝在兩側的視窗也僅僅是一種內部裝飾。

尼摩很不客氣地走到哈立德?霍夫曼的前面,生氣地說:“你不是老聖手!你是老臭手吧,你怎麼改了我的圖紙,把我的鸚鵡螺號搞成這樣?”

哈立德?霍夫曼正要開口申辯,艾倫?文森特卻急忙接過話頭,怪里怪氣地說道:“搞成哪樣啦?”

“我的圖書呢?我的陳列品呢?我的觀察窗呢?什麼都沒有,你們把我的鸚鵡螺號變成了全身封閉的鐵桶子了!”尼摩當著Ra主管的面大聲嚷嚷,表達自己的不滿。彭家翁不知就裡,到覺得問題有些嚴重,正準備上前解勸幾句,可轉眼一看,哈立德?霍夫曼卻很平靜,而艾倫?文森特卻站在那裡怪笑。

看到他倆那副模樣,尼摩更是火冒三丈,他恨不得去把這兩人給揍一頓。這時Ra主管說話了:“尼摩,我站累了,你扶我到你的駕駛艙去坐一會兒好嗎?”

尼摩此時也覺失禮,怎能當著Ra主管的面如此率性呢?他只好壓下火爆脾氣,輕輕扶住Ra主管的手,來到駕駛艙裡。這間駕駛艙很寬敞,操作檯前有一排儀表,對面的艙壁上嵌著一塊碩大的顯示屏。艙室的後部靠著牆壁擺放著一排堅實精緻的大椅子。看到這間駕駛艙,尼摩更是一腔怒火了。因為,駕駛臺前原本有一面窗戶可以看到艇外的景物,現在這面窗戶也沒有了,潛艇前部也是封閉的!

尼摩將Ra主管安置在中間的一張座椅上,還好,這裡的座椅到是很舒適的,就氣鼓鼓地站在那裡,望著哈立德?霍夫曼和艾倫?文森特,等待他倆拿出個說法來。

看到尼摩怒目圓睜、銀鬚倒豎的凶相,艾倫?文森特是既好氣又好笶。他鷹目閃亮,滿臉紅光,真想將他斥責一通。但是,他知道不能再觸怒他了,只能以柔克剛,於是氣定神閒地說道:“你個不知好歹的老海龜,我送給你這麼珍貴的禮物,你還不領情!”

“我呸!你把我的鸚鵡螺號弄得面目全非了,還要我感激你不成?”尼摩大聲叫嚷著。

艾倫?文森特指著駕駛臺前的操縱舵,依然平靜地說:“你去操縱潛艇試試呀!”說完,就將尼摩引到操縱艙舵盤前,指著舵盤中心的紅色按鍵說:“這是啟動開關,紅色代表停機,綠色代表啟動。”尼摩無可奈何只得將按鍵按了下去。就在按鍵變成了綠色的一瞬間,奇蹟出現了,前面的顯示屏上立即顯現出潛艇四周的水下景觀,在縱橫百十米的立體範圍內所有景物都清晰可見。坐在艙內的幾個人也同時發出了輕聲讚歎。尼摩依照儀表的指示,像駕駛一輛小汽車一樣將潛艇駛入內湖深處,顯示屏上不斷展示出水下的景物,甚至連鸚鵡螺號的紡垂體形的艦身也可看到。它像一條海獸一樣在深水裡靈活遊弋。

尼摩輕扶舵盤,駕駛著心愛的潛艇在內湖小遊一圈,又回到泊位。這時他才明白老山精的禮物是什麼了。想起剛才當著Ra主管的面發了艾倫?文森特和哈立德?霍夫曼那麼大的火,真感到很不好意思。這個磊落坦蕩的人向來是恩怨必償的,他離開駕駛臺,走到Ra主管面前,誠懇地說:“我默守陳規,不懂創新,反而責怪他倆。請您見證,我向他們道歉!”

艾倫?文森特依舊平靜地說:“道歉就不必了,但道理要弄明白。你知道我們為何要做這些改變嗎?”

尼摩搖搖頭。

艾倫?文森特說:“我們不能復原一艘老古董,而是要造一艘先進潛艇。我將一百多年來的創新成果都給了你,你的鸚鵡螺號已經數字化了。這些成果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說清的,你往後會懂得它們,掌握它們的。”

尼摩聽了,抓住艾倫?文森特的手,憨厚地笑著說:“領情了,領情了!你確實給我送了一份厚禮了。”

見到這戲劇性的一幕,Ra主管也開心地笑了。

如今,當三個小青年踏上通靈港追尋先輩的足跡的時候,這戲劇性的一幕已演過一百多年了。尼摩自從有了新生的鸚鵡螺號,性格也發生了很大變化。他不再像從前那樣,以我為尊、獨斷一切了,也不再憤世嫉俗、仇恨社會了。相反,他不僅同艾倫?文森特和哈立德?霍夫曼建立了真誠的友誼,而且也理解了太陽神聖諭,為全人類的福祉而忘我辛勞。

大衛?雅尼可隨著墨菲走在通靈港寬闊的石板碼頭上,心裡有一種奇特的感覺。這座碼頭建造於五萬年前,如今走上它,彷彿是穿越了時空,同人類的遠古先祖進行了一次約會。此外,他們也有些奇怪,這裡是鳳凰城要塞潛母艦隊的軍港,可總得有些軍港的樣子吧。碼頭上沒有警衛,空蕩蕩的,靜悄悄的,沒有見到一艘軍艦,連一塊飄浮的木板都沒有。

墨菲知道尼摩在哪裡。她順著船塢走到碼頭的南側,沿著一排石頭臺階一級一級往下走,看到一隻深灰色的大圓筒在水面飄浮著。三個人走近圓筒時,才發現這座石頭船塢是多麼大。圓筒靠在它的旁邊,簡直像飄在水面的一片樹葉。這個圓筒呈紡垂形,鐵灰色,大約有六、七十米長,大部分浸在水中,看不清全貌。正當大衛?雅尼可和拉蒙?克魯恩新奇地看著這個浮筒的時候,突然有一老一小兩個人現身在碼頭上,他們微笑著走到三人的跟前,恭恭敬敬地說:“主人命我倆在此恭迎三位。”

大衛?雅尼可心想,這倆人也像0414小姐那樣神出鬼沒的,無疑也是艾倫?文森特的傑作。墨菲認識他們,這是尼摩的兩位助手,年長的是鸚鵡螺號上的大副,名叫海魂,另一位小青年是尼摩的貼身護衛,名叫海膽。墨菲來天鵝洞看望尼摩爺爺,或同尼摩爺爺鬥棋玩耍的時候,他們也時常陪伴左右,所以同他倆很熟。

這海魂是尼摩的生死弟兄,多年來馳騁大海,出生入死陪著主人。當年,這一百多個水手隨同尼摩進入鳳凰城要塞以後,Ra主管將要塞的潛母艦隊交給了他們。這些人又駕駛著四艘潛水母艦在大海中馳騁了100多年。如今他們的年歲大了,又體弱多病,只好讓他們退養。艾倫?文森特提取了這些人的全部生命祕碼和知識記錄又一一將他們複製了出來。也就是說,這海魂和海膽都是智人。要塞的潛母艦隊又能活躍在廣袤的藍海,而一向忠心耿耿,知識豐富,技能嫻熟的海魂又依然伴隨在尼摩的身邊。僅此一項,他對艾倫?文森特就心存感激呢!

大衛?雅尼可和拉蒙?克魯恩隨著海魂和海膽進入潛艇,剛一走出升降平臺,嗬,不覺眼前一亮。原來在這個外表很不起眼的鐵色圓筒裡面,卻是另外一個世界。這裡是鸚鵡螺號潛艇的大堂,它裝飾之華貴,陳設之高雅,比之古代帝王的宮殿毫不遜色。Ra主管的天樞宮同它比一比,只能用兩個字來描述:寒酸。

據說當年在修復鸚鵡螺號時,尼摩將圖紙呈交給Ra主管審閱,Ra主管看過後問道:“尼摩,你的鸚鵡螺號就是這樣嗎?”

尼摩是個粗獷的人,他沒有聽懂主管的話外之音,反而大大咧咧地說:“這只是個簡圖,實際上要比這超出百倍呢!”

Ra主管又說:“你不覺得太過奢華了?”

尼摩豪邁地說:“我是大地之子,海洋之王,奢侈華貴,當之無愧!”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轉念一想,這樣的人目光高遠,胸懷博大,如能駕御,引上正道,興許可堪大用,於是就在上面批了四個字:“照圖施工。”

當時的尼摩進入鳳凰城要塞還不久,他依然對人類社會懷有積怨,桀驁不馴,性情急躁。只是在後來結識了彭家翁、艾倫?文森特和哈立德?霍夫曼這些朋友,懂得了太陽神聖諭和Ra主管實施的巨集偉計劃,才知道自己的狹隘和狂悖,於是就革故鼎新,性情和觀念為之大變。尼摩性格堅毅,認準的事說辦就辦,向來是一根筋。他又最能吃苦耐勞,鳳凰城要塞裡最難最苦的活兒就是深海作業,他全包了,而且從來不避艱險,盡心盡意,以此為樂。這樣,他也就成了鳳凰城要塞四大支柱之一。

鸚鵡螺號大堂燈火輝煌,門框、樑柱,都金光閃耀。天花板上鑲嵌著五彩寶石和晶瑩的水晶,璀璨生輝,光華奪目。在頂壁和立柱中,有許多隱形的光源調和著艇內的光照,明亮而柔和,清晰而無影。大堂的地面上鋪著綿厚鬆軟的地毯,走在上面會讓人的腳步變得輕盈矯健,舒適曼妙。

尼摩就是在這裡等候三個青年人的到來。可能是因為自己年事已高的原因吧,這位在藍海闖蕩了一生的老人特別的喜歡青年後輩。當三個人從潛艇的升降平臺走出來的時候,就聽到了他的巨集亮嗓門:“歡迎你,我的小未來,歡迎你,我的大衛?雅尼可,我的拉蒙?克魯恩!”老人那火一般的熱情立即點燃了大家的情緒,大堂內頓時充滿了喜悅和溫馨。

尼摩親自當導遊,帶領三人逐一觀賞這個曠世傑作。在從一個艙室走到另一個艙室的過程中,他的嘴就始終沒有停著。他津津樂道地介紹潛艇內的各項奇異的創新,同時還要不失時機地將老山精“罵”幾句,說他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精怪。

他們來到觀光室,這是鸚鵡螺號內最寬敞的一個艙室。兩側的艙壁上,各安裝了一排白色舷窗,但是這些舷窗僅僅是內部的裝飾而已,並不能看到外面的景物,它的外面被潛艇的固殼完全封閉了。觀光室內有幾排座椅,可以坐幾十個人,這是為尼摩的水手們準備的。這些退休老人會經常邀約著來看望自己的主人,尼摩就在這裡接待他們。海魂大副會開動潛艇帶老人們在內湖水下轉轉。當老人們透過面前的顯示屏,看見內湖深處的明淨海水,看見色彩斑斕的熱帶魚在潛艇四周遊弋嬉戲的時候,歡樂的笑聲中溢滿了幸福。海魂大副會告訴這些老人們,我們的鸚鵡螺號已經裝上了高科技的水下影片裝置,再也不用透過舷窗看艇外景物了。即便下沉幾百米深,水下一片漆黑,也不需要舷燈照明,仍然可以把水下景物看得一清二楚。老人們不懂什麼是高科技,只覺得這比以前好。

尼摩指著艇壁說:“這些舷窗是我的老鸚鵡螺號上的觀察窗,在水下光線很好的時候,可以透過它看到艇外二十多米遠的景物,現在用不著它們了。這次重建也做了舷窗,僅僅是為了儲存水手們對往日生活的記憶和依戀。”

鸚鵡螺號潛艇中最讓尼摩得意的地方還不是這個觀光室,因為他現在指揮的四艘潛水母艇的水下觀測能力都在萬米以上,視野比鸚鵡螺號開闊得多。最能讓他引以自豪的是鸚鵡螺號內的數字博物館。因為這項設施在鳳凰城要塞僅此一處,連Ra主管的天樞宮都沒有。就是因為有了這間數字博物館,引得Ra主管隔三岔五往尼摩的鸚鵡螺號上跑。艾倫。文森特原本想也在天樞宮裝一套同樣的觀賞系統,彭家翁勸阻了他,說:“就放在天鵝洞吧,讓老爺子多走動走動。”就這樣,鸚鵡螺號像磁石一樣吸引著Ra主管和他的高層助手,連其他專家學者也經常光顧。每逢閒暇的時候,大家最喜歡的休息去處,除了石室山上的棲霞閣,就是鸚鵡螺號的博物館了。人們戲稱為“上山”和“下海”,尼摩也就成為了鳳凰城要塞里人緣最好的人。

有一次Ra主管在博物館裡欣賞陳列品,待了一個下午。尼摩說:“叫老山精在天樞宮也裝一套這種裝置吧,省得您在這裡受累。”

Ra主管笑著說:“我不希望把好的東西都放在自己的身邊,擱在這裡很好,我來歡賞展品,也能看看你呀!”這是多麼摧人肺腑的語言呀,老頭子慢吞吞地說出的一句話,竟然讓歷盡滄海的尼摩熱淚盈眶!

大衛?雅尼可和拉蒙?克魯恩在尼摩的引領下走進了鸚鵡螺號博物館。因為它建造在一艘小潛艇的內部,所以它的空間並不大。進得門來,只見有二十幾個櫥窗排在展室四周,每個櫥窗前,都有一張操作檯和一把大椅子。拉蒙?克魯恩一看就明白,這是個數字化博物館,它的展品都是用多WEI全息影像技術製成的,由於它的資料庫有海量儲存空間,因此,這間博物館面積雖然很小,但其容量卻有無限大,它展出的文物和藝術品有無限多。博物館展覽櫥窗同閱覽室的影片介面不同,它不會採用屏保技術自動休眠。參觀者瀏覽完後,最後欣賞的那件展品就會長期保留在櫥窗中,因此,博物館的每個櫥窗中,總有一件珍寶在那裡熠熠生輝。

拉蒙?克魯恩不等主人發話,就迅速坐到了一個展櫥的前面,全神貫注地搜尋裡面的珍藏。他的雙手在操作檯上輕輕滑動,櫥窗裡的陳列品就如同放映影片一樣,一件件從眼前流過。令他高興的是櫥窗裡陳列的不光是文物和藝術珍品,還有地球上那些歷史久遠的文明遺蹟和人類活動聖地多WEI立體影象片。觀賞這些跨越了千萬年的歷史遺存,如同身臨其境,甚至可以感受到前人的生活氣息。現在,拉蒙?克魯恩相信尼摩沒有誇口說大話了。的確,這是當今地球上容量最大、展品最多,門類最全的博物館。

拉蒙?克魯恩一邊觀賞櫥窗中的珍藏,一邊手指不斷輕滑操作檯上的介面。突然,一道炫目的光芒閃過他的眼前,把他驚呆了,過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他怔怔地盯住櫥窗中的珍寶。這件珍寶擺在展臺上,慢慢地旋轉著,翻動著。隨著它的轉動,它的稜錐從不同側面放射出的光芒總是那麼動人心魄。“希望”藍寶!拉蒙?克魯恩差點失聲叫了出來。

他向墨菲和大衛?雅尼可招招手,讓他倆一同來欣賞這人間至寶。這時,“希望”藍寶正發出幽藍的光芒,彷彿是純淨的海水在微風中盪漾。拉蒙?克魯恩對兩位好朋友說:“這枚鑽石名叫藍寶,後來收藏它的人將它命名為‘希望’,此後人們就稱它為‘希望’藍寶。我在網上讀到過它的資料,這是一枚傳奇瑰寶,有近千年的展轉經歷。不過,這枚寶石不僅沒有給他的主人帶來希望,相反,卻給擁有者帶來了無數的災難。”

“啊,什麼回事,說來我聽聽!”墨菲看到是一枚鑽石,也來了興趣。

拉蒙?克魯恩說:“這枚寶石問世於八~九百年前。最先發現它的是一位老人,他在路過一座廢棄的礦井時,發現裡面有一塊閃閃發光的石頭。拾起一看,竟然是一枚碩大的藍色寶石。老人請工匠將寶石加加工。加工後的寶石有112?5克拉。老人死後,他的三個兒子為了爭奪藍寶而大打出手,結果,這顆寶石被族長下令充公,鑲嵌在神像的前額上。一天深夜,竊賊盜走了藍寶,但僅僅幾個小時,這個竊賊就被發現,並被活活打死。此後大約六百多年間,藍寶展轉於歐、美多地,在王公貴族和豪門大賈中流轉,先後易主數十次。但不管是誰擁有了它,都毫無例外地遭遇厄運的打擊,一個個死於非命,其中包括被送上斷頭臺的法王路易十六。

神祕的藍寶給佔有它的主人帶來的厄運比巫師的詛咒還要靈驗,人們把它視為不祥之物。但世界上還是有許多貪婪的眼睛盯住它。在八~九百年的時間裡,只有兩位接觸藍寶而能保全自己的人。第一位是英國收藏家亨利。?菲利浦的侄子。亨利?菲利浦以九萬美元從一位不願吐露姓名的人手中買到了藍寶,並將它命名為‘希望’,可是他1893年暴死。亨利?菲利浦的侄子成為了藍寶‘希望’的主人。他將藍寶‘希望’置於展廳公展,他得到了壽終正寢。另一位是海里?溫斯頓。1947年,海里?溫斯頓以1700萬美元購進‘希望’藍寶,他將這枚周遊列國、歷經滄桑,給它的主人帶來深重災難的稀世珍寶捐贈給了華盛頓史密斯研究院,在該院的珠寶大廳中陳列,供全世界的遊客觀賞,‘希望’藍寶才結束了自己的遊歷生涯。世人也由此記住了海里?溫斯頓的善舉。”

不知什麼時候,尼摩也湊攏來一同欣賞這件稀世珍藏。拉蒙?克魯恩的話剛說完,慢慢轉動的展品旁顯現出了一行文字:自然瑰寶,人類共享。尼摩深有感觸地說:“至理名言吶!‘希望’藍寶的坎坷經歷告訴我們,世間一切罪惡皆源於貪婪。再美好的東西,一旦與貪婪相遇,都會演繹出人間悲劇。”

三個年輕人同時會意地點了點頭。觀賞過博物館豐富的展品後,尼摩決定駕駛鸚鵡螺號潛艇在內湖轉一圈,讓客人們體驗一下深水潛航的感覺。這個決定真是讓幾個青年人喜出望外。他們長這麼大,還沒有乘坐過潛水艇呢!當三個人來到觀光室,剛剛坐穩,扣上了安全帶後,大副海魂已經操縱潛艇離開了碼頭了。

鸚鵡螺號上的觀光室也有艾倫?文森特送給尼摩的禮物。他在前面艙壁上安裝了一塊很大的金剛面板顯示屏。控制這面顯示屏的是磁場數字處理器。地球上所有物體都處在同一個地磁環境中,並將自己的獨特磁能訊號匯入地球磁場。遍佈地球內部和空間的磁力線就攜帶著物體的這些磁能訊號永不停息地運動著。艾倫?文森特發明了磁線訊號記錄儀和磁線訊號解碼器,它能從浩如煙海的物體磁能訊號中,篩選出某一具體物體的磁能訊號,並將它轉化為電碼訊號,形成我們可以直觀的數字影象。這套裝置就是磁場數字處理器,水下景物就是透過這個裝置顯現在觀光室的顯示屏上。由於傳遞這些訊號的是地球磁場,因而它是不會受到物體阻隔或光線影響的,是真正的立體傳輸。

潛艇在內湖中輕快地潛航,幾個人坐在堅固舒適的椅子裡,觀賞著湖底風光。這裡是熱帶氣候,水下生物在沒有任何天敵的環境中生長,因此,內湖水下景物千姿百態,異彩紛呈。在淺水區,有許多長長的海草和絲狀苔蘚在隨著波浪蕩漾。水草並不依靠根鬚吸收營養,它附著在石塊或泥土上,僅僅是找一個固定自己的立足點。最活躍的要數熱帶魚了。各種品類、五顏六色的熱帶魚,像精靈一般在潛艇四周遊動嬉戲。在幾十米深的海底,還有一個大的生物群落,這就是海貝。這裡的海貝不僅多,鳳尾螺、堂冠螺、鸚鵡螺、像鼻螺---品類數也數不過來,而且單體十分的大。拉蒙?克魯恩發現了長壽貝類之王---硨磲。許多體型碩大的硨磲佔據了好大一片湖底面積。它們依附在水下的岩石上,從巨大堅硬的貝殼中張開的外套膜,彷彿是嬌媚的水妖擺動的裙袖。這些外套膜色彩鮮豔,有孔雀藍的,有粉紅色的,還有翠綠和棕紅色的,將偌大的一塊湖底,妝扮得色彩斑斕。硨磲是海貝家族的長壽之星,有的可以活到幾百上千歲。同時它也是海貝家族中的巨型之王,最大的硨磲貝可以長達兩米,重達300多公斤。居住在聖?諾亞灣的漁民們,有時會將硨磲殼給家裡的孩子當澡盆呢。

潛艇慢慢進入深水區,大約在100米深處,有一個體形龐大的物體懸浮在水中。鸚鵡螺號潛艇的水下視覺範圍只有100米,當這個龐大的物體出現在影片上時,只能看到它的區域性。漸漸靠近這個物體,才發現這個懸浮物也是一個大圓筒,它的直徑很粗,也很長。再往前走,又發現了一個模樣差不多的大圓筒懸浮在水中。

內湖的面積雖然很大,但哪能容納得下一艘潛艇暢遊呢?因此,不多一會兒海魂大副就要駕艇返航。墨菲也是第一次乘坐鸚鵡螺號潛艇出遊的,剛剛看到興致處,就要結束了,心猶不甘,叫著說:“這就結束了,我還沒看夠呢!”

“內湖很小,湖底景物有限。你們不錯了,看了湖底風光,還看到了我的潛水母艇,該知足了。”尼摩安慰說。

“什麼潛水母艇呀,我可沒有看清楚。”拉蒙?克魯恩也搶著說。

尼摩告訴大家,剛才潛游的湖面是內湖A區,懸浮在水中的大圓筒就是潛母。“你們看到的是藍鯨號和虎鯊號,旗魚號停在B區,我們沒有過去。海豹號還在外海。”

墨菲依舊嚷嚷著不依不饒,一定要去再看看潛母。尼摩說:“潛艇在水下,不宜靠得太近,以後找機會讓你們細看。這樣吧,我帶你們到外海遊一趟,如何?”尼摩沒有想到,他的這個臨時作出的決定,竟然讓幾個年輕人像過節一樣快樂。

天鵝洞內湖,表面上風平浪靜,其實在幾百米深處,卻是暗流湧動。原來在內湖與外海之間有一道百十米厚的石壁。在這道石壁的八、九百米深的地方,有一條巨大的海底通道,將內湖與外海連成一體。每逢外海潮水漲落的時候,都會有大量海水透過這條海底通道湧進或流出,從而形成了內湖水下有規律的暗流。也正是這週期性的流水交替,不斷保持了湖水的潔淨清新,內湖才成為了生態樂園。

鸚鵡螺號潛航在深水區,並不斷向下。尼摩陪著三個青年人坐在觀光室,透過前面的顯示屏看到潛艇的下潛深度不斷增加。當資料標示已潛入800米深的時候,潛艇彷彿在與海水搏鬥,每下沉一尺都會十分吃力。強大的水下壓力擠壓著艇體,坐在觀光室裡似乎能聽到固殼發出的呻吟。

尼摩告訴大家,鸚鵡螺號現在處於水深800米的位置,艇身承受了80個大氣壓。當初重造鸚鵡螺號潛艇時,並沒有考慮到要出海實用,只把它當作陳列品,因此,建造標準不太高。它的水下視野只有百米空間,下沉深度800米,已是它的極限了。好在洞壁上的這條入海通道就這麼深,鸚鵡螺號不再下潛,而是向前航行,不一會兒就進入了一個深海洞穴之中。這條深海洞穴名叫尼爾克森古洞,是鳳凰城要塞的潛母艦隊出入外海的唯一水下航道。潛艇在洞中穿行了一會兒就開始上浮,尼摩笑著問他們:“知道我們在哪兒嗎?”

三個人都看著他,沒有吱聲。這時,貼身護衛海膽走過來,請大家出艇觀光。

大衛?雅尼可和拉蒙?克魯恩鑽出潛艇,站在艙頂平臺上,燦爛的陽光普照著浩渺無邊的海洋,清涼的海風吹拂著身上的衣衫,望著不遠處那熟悉的山影,兩人頓時淚如泉湧。接著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忍不住失聲痛哭了起來。

原來,潛艇浮出海面的地方,正是鳳凰山下章魚崖前的外海。自從進入鳳凰城要塞以來,他們度過了三年多與世隔絕的生活。他們曾不知多少次想探尋自己身在何處,也曾朝思暮想重回鳳凰山。沒想到,當自己最終成為鳳凰城要塞的主人,第一次回到大自然懷抱的時候,竟然就在曾風馳電掣駕駛著遊艇暢遊的章魚崖外海,就在鳳凰王冠照耀下!

尼摩微笑著看著他倆,這種重生的感覺他是很有體會的。墨菲高興地說:“前面不遠的地方就是金沙灘傘花街,它與我們的要塞近在咫尺呢。”

為了滿足他倆的心願,海魂大副駕駛潛艇在聖?諾亞灣海面巡航一週。大衛和拉蒙,望著鳳凰燈塔,激動不已。神奇的燈塔,你真是一盞指路明燈啊!

當大家重又返回艇內,開始返航時,墨菲三人並不知道,就在鸚鵡螺號不遠的深海里,旗魚號正在警惕地為他們護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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