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地心遊記 最糟糕的災禍
應該承認,迄今為止,一切還算順利,我實在沒什麼好抱怨的了。如果我們不再遇到更大的困難,那麼就一定會到達地心。那時候將會獲得多麼大的榮譽啊!我甚至開始與黎登布洛克教授談論這方面的話題了,真的。這個變化是不是與我所處的環境有關?極有可能。
好幾天,斜坡變得很陡峭,有些地方甚至陡得接近垂直,它們把我們帶到很深的地方。有些時候,我們一天可以向地心前進3~5英里。在這些可怕的下降過程中,漢斯的智慧和沉著給予我們極大的幫助。這位對任何事物都無動於衷的冰島人,在以一種讓人難以理解的漫不經心來完成他的工作,也正因為有了他,我們才能克服一個又一個難以逾越的困難。
可是,他變得一天比一天更沉默了,我甚至覺得我們也被他感染了。外界的事物確實會對人的大腦產生很大的作用。一個成天與四壁相對、與世隔絕的人,總有一天會失去思考和表達能力。有很多囚犯就是因為缺乏思想練習,就算沒有變成瘋子也成了傻子。
在我們上次談話後接下來的兩週裡,幾乎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事情發生。我只記得發生了一件十分嚴重的事情,而且我直到現在還能清晰地回憶起它的所有細節。
8月7日,我們經過一連串下降後,終於來到了地下75英里的地方,也就是說,在我們的頭頂上有著75英里高的岩石、海洋、陸地和城市。我們離開冰島已經有500英里了。
這一天,通道的斜坡比較平緩。
我走在前面,我叔叔提著一盞路姆考夫照明燈,我提著另一盞,我仔細地考察著花崗岩石層的性質。就在我轉過身來的時候,忽然發現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好吧”,我想,“一定是我走得太快了,否則就是我叔叔和漢斯在什麼地方停了下來。我必須趕快回去找他們。幸好這裡的路不算太陡峭。”
我開始往回走,走了一刻鐘,看看四周,一個人都沒有,我大聲地叫了幾聲,但沒有得到任何迴應,我的聲音突然喚醒了洞穴的回聲,然後又消失在了回聲中。
我開始感到焦急不安,渾身上下一陣戰慄。
“鎮靜些,”我大聲地對自己叫道,“我一定能找到他們。這裡只有一條路,而且我是走在前面的,所以我只要原路返回就行了。”
我又走了半個小時。仔細傾聽有沒有人的叫喚聲,在這樣濃密的大氣裡,聲音可以傳得很遠。但是,巨大的通道里安靜得嚇人。我停了下來。我簡直不敢相信,我迷路了。我希望只是一時走錯路,也不願是迷路,因為一時走錯路還可以重新找到正確的路。
“來吧,”我給自己打氣道,“既然只有一條路,而且他們也走在這條路上,那麼我一定會遇上他們的。我只要再往上走就行了。除非他們發現我不在的時候,沒想到我走在前面,回頭去找我。不過沒關係,只要我跑快一點,就能夠追上他們了。一定能!”
我不斷重複著最後幾句話來給自己打氣。不過,為了將這些很簡單的念頭變成思維,我花了不少時間。
然而,我又開始懷疑起來。我肯定是走在前面嗎?當然,漢斯跟在我的後面,他後面就是我叔叔。我甚至還回憶起漢斯曾經停下來重新捆紮過肩上的行李。我好像就是在這個時候繼續往前走的。
何況,我想,我還有個法子不讓自己迷路,我有我那忠實的小溪,在這個迷宮裡,它就像一根不會斷的線,為我指引方向。我只要逆著溪流往上走,就一定能找到我的同伴們。
這個想法使我精神振奮起來,於是我決定馬上啟程,不再耽擱時間。
此時的我萬分感謝我叔叔的先見之明,是他阻止了漢斯把花崗岩石壁上的洞口給堵住。這條救命的小溪不但解了我們的渴,現在還將指引我穿過這曲折的通道。
回去以前,先在泉水裡洗一洗,我想這對我將是十分有益的。
於是我蹲下身來,把額頭貼向“漢斯小溪”。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當時我的表情有多驚愕!
我的腳下並沒有流淌的小溪,只有乾硬粗糙的花崗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