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執著
“這麼說,多米麗和娜娜說的是真的了。”赫爾將一粒花生米丟到嘴裡,看著滿桌橫七豎八的酒瓶子和撲倒在桌子上右手仍拿著一瓶龍舌蘭的塞爾斯說到。
沒什麼反應呢……赫爾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酒吧中的人也已經走的七七八八。他輕輕嘆了口氣,喊侍者來結了酒賬。
別看塞爾斯看起來瘦瘦的,醉了後的身子還是死沉死沉的。赫爾拽了兩下沒見有什麼活過來的跡象,剛準備出門想想辦法就覺得一隻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後襟。
“別丟下我,赫爾……”塞爾斯睜開眼睛,紅紅的雙眼死魚一般直直的瞪著他。
“沒打算丟下你啊,”赫爾將手裡的一個小瓶子丟回兜裡,無奈的回過身,架住塞爾斯的腋下,“能站起來麼?該走了。”
“嗯……”塞爾斯乖巧的點點頭,“我想……吐……”話一說完,他脖子一梗,徑直吐了一地。
在聽清他的話後迅速的跳了2米遠的赫爾慶幸自己反應快未受波及,可是聞聲趕來的侍者看著被塞爾斯吐髒了的地毯頓時苦了一張臉,搓著手對赫爾說:“那個……這位客人……”
“對……不起……嘔……”塞爾斯剛要道歉,胸口的一陣翻攪感讓他又痛快的吐了出來。地毯洇透了酒水,一股奇怪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裡。
哎,算了。赫爾抽出幾張千元鈔拋到桌子上,對侍者說:“這地毯我買了,讓他吐完了再說吧。”
“是,是,謝謝惠顧!”侍者兩眼一亮趕緊收起了散落的紙鈔,轉向塞爾斯,“您吐,隨便吐!”
在侍者的點頭哈腰中,塞爾斯也很不客氣的將滿肚子的空落落的烈酒盡數吐了出來。赫爾一邊看著他飛流直下三千尺一邊算著今晚被這小子吐出來多少個木屋蛋糕。
好歹等塞爾斯吐得再也吐不出什麼,赫爾讓人幫忙把他架到盥洗室,扒下了被他吐的一塌糊塗的外衣翻出有用的東西,將那散發著酒味和酸味的衣服團成一團丟到了垃圾桶。塞爾斯把酒都吐了後清醒了許多,擰開水龍頭自己嘩啦啦的不停洗著臉。赫爾看不清他臉上流淌的是淚水還是清水,也不說話,就靠在門口的木框上靜靜的看著他。
好半天,塞爾斯關上了水龍頭,接過赫爾手中的手帕,用力擦了兩下臉,抬起頭,眼睛中依舊紅紅的充滿血絲。好像能透過他的眼睛看到那破的七零八落的心。
“真讓人不忍卒睹,”赫爾拍拍塞爾斯的肩膀,叫了一瓶礦泉水,說,“走吧。”
塞爾斯一口氣將水喝完,跟在赫爾後面出了酒吧門。身後的侍者很恭敬地把他們送了出來。塞爾斯往後瞥了一眼,悶悶的說:“再也不來這家酒吧了。”
聽到這句話,赫爾嚴肅了半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怎麼,還知道不好意思啊。”
“廢話……”塞爾斯將瓶子丟到了眼前,一腳踢了出去,空曠的響聲迴盪在路上,天色漆黑,正是一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
“找地方坐坐吧,”赫爾說,“前面不遠應該有個小花園的。”
“嗯,”塞爾斯很乖的又點了點頭,“走吧。”
小花園中一盞高高的孤獨水晶燈發著清冷的光芒。赫爾和塞爾斯找了個長椅坐了下來。
“謝謝了,赫爾。”“不用客氣。”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說話了。
塞爾斯眯起眼睛轉過頭看著明顯有點得意的赫爾,說:“真得謝謝你。”“真的不客氣。”
又是異口同聲。氣悶的塞爾斯。更加得意的赫爾。
“真是兩個奇怪的小子。”
花園中突然響起了第三個聲音,把赫爾和塞爾斯都嚇了一跳。緊接著一個白絨絨的腦袋從他們身後的一叢薔薇中鑽了出來,赫爾和塞爾斯一起從椅子上跳起來,看向那個隱藏的第三人。
“梵老頭!”“臭小子!”
赫爾和花叢中的老頭異口同聲地指著對方大聲說。塞爾斯愣愣的看著兩人面面相覷的模樣,遲疑的開口問道:“你們……認識?”
“認識啊!”赫爾理所當然的說。
“不認識!”梵立馬轉過頭,順便把自己的鬍子和頭髮往下撥了撥,徒勞的想擋住臉。
赫爾一臉研究的表情扒開花叢走到梵特西身邊,上下打量著:“梵老頭,你是不是又欠了很多飯錢怕人認出來啊?”
“才沒有呢!”梵特西暴跳,挺起胸脯說,“我剛從修那裡拿到工資五十萬元整!怎麼可能欠人錢!我昨天吃飯都有給錢的!”
“噢~~”赫爾恍然大悟狀,“那你大清早的躲在這裡幹嘛啊?”
“看報紙啊,”梵特西抽出屁股後面彆著的一張報紙,“就這裡燈光還可以,你看你看,上面說人是舔不到自己胳膊肘後面的,怎麼可能,我就可以啊!”他一邊說一邊抬起右邊胳膊,伸出長長的舌頭去舔。還真的能舔到—“吶吶,你試試看!”他一邊舔還一邊要拉赫爾下水。
“才不要,那麼難看,”赫爾作了個不敢恭維的表情,“是你太貪吃舌頭變長了吧!”
“你們……果真認識啊。”塞爾斯猶豫的看著那個古怪的老頭說。
“別胡說!失戀的小子!”梵的一句話讓塞爾斯目瞪口呆,“我才不認識這個惡劣的臭小子呢!”
“你怎麼知道我……”塞爾斯懷疑眼前的老頭是不是有什麼超能力—他連赫爾的本質都知道呢!
“一看就看出來啦,你失戀了,這臭小子難得做次好人陪了你一晚上嘛,就這麼一點小事還婆婆媽媽了半天,”梵特西大咧咧的一屁股拍在草坪上,撓著頭說,“女人,哎,女人是禍水啊…喝了一瓢就要拉肚子的………還是美食最靠得住了……”
“梵老頭,你也在女人頭上栽過跟頭啊?”赫爾看他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試探的問。
“才沒有呢!”梵特西像聽到什麼恐怖的事情一般一下躍起,“我走啦!你沒見過我哦!我不認識你!”話說著,他的人影已經消失在兩人眼前了,好像生怕身後有什麼會咬人的怪物一樣迅速。
“……”塞爾斯呆呆的看著超音速瞬間消失的梵,有點不適應的轉向赫爾,“剛才那個是……”
“推薦我來上學的老頭子。”赫爾笑的詭異,盯著梵特西消失的方向—梵老頭一定和女人間有過什麼過節。阿,太好奇了……
“……”塞爾斯頭上出現兩條黑線—原來這就是推薦赫爾來瓦露哈拉的人啊……一個月五十萬的月薪,已經是教授級別了,還這麼古怪……難道赫爾老了後也會是這個樣子麼……
“喂,你可別瞎想啊,我都看出來了!”赫爾狠狠的敲了一下塞爾斯的頭,馬上打破他的臆想,把他拉回現實—他才不會是這麼離譜的老頭呢!
倒也是,赫爾只可能比剛才的教授更離譜。而且絕對不會做有損自己面子和形象的事情的。
“知道啦……”塞爾斯拉著赫爾轉身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說,“赫爾,答應我一件事好不?”他看著他在燈光下閃爍著華麗的紫色光芒的眼睛,忽然用懇求的語氣說。
周圍的氣氛馬上變得有點嚴肅起來。
“哎,”赫爾把胳膊搭在腦袋後面,仰望著開始變成淡淡的藍紫色的天空,“就是不找落落的麻煩吧?”
“……嗯,”怎麼他想什麼赫爾都知道呢?塞爾斯不由得點點頭,低聲說,“對不起,我還是不信她就是那樣的女人……她在吼我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她的心也在狠狠的痛……我相信她一定有理由的……”
“嗯,為了錢無所不用之極的理由?”赫爾冷笑,“你沒看和她約會的都是家裡有點背景的傢伙麼?”
“赫爾,別這麼說她。”塞爾斯一副死性不改的樣子。長這麼大他第一次喝這麼多酒。可是酒醒後她的身影,她的一顰一笑反而在他腦海中更加清楚。甚至在回想她用那冰冷的表情怒吼他時,都覺得她赤色的眸子的冰霜下流動著某種微弱的哀傷。不管那是不是他酒醉後一腔情願的錯覺。他忘不了她。他深深的喜歡著她無法自拔。“我想相信她。”
“隨你,”赫爾無所謂的說,“下次喝酒你買單就是了。”
呼呼,這才像塞爾斯嘛。就這麼放棄了多沒意思阿!不過……赫爾看著天上的一顆漸漸淡去的紅色星星—落落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呢……一定要查一下的……他可不想讓塞爾斯再這樣痛苦一次。追求愛情是一回事,盲目的讓自己受傷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轉頭看看塞爾斯堅定的閃閃發亮的目光,赫爾聽到他開口說:“暫時就這樣吧,我會把她先放在心裡的……還有學校的消失時間沒解決呢!赫爾你有頭緒了麼?”
話題扭的也真快啊……算了算了,他不想提就先放下吧。
“暫時只是些亂七八糟的猜測罷了,”赫爾說,“連這次的事情是不是我們能查明的都不知道呢……”
“嗯……”塞爾斯點點頭,將落落沉降到心靈的最深處打上封條,“也不知道比比到底怎麼樣了……”
“有點想她呢,笨笨的小跟班啊……”連甜點都不能召喚到比比了,究竟去哪裡了呢?
該不會真是一跤跌到不小心敞開的異次元洞裡了吧……他原來還以為照比比那麼笨,異次元洞都不敢吃掉她呢。萬一傳染了怎麼辦啊。
水晶燈的燈光熄滅了。天空泛出了魚肚白。一縷晨光慢慢落到花園中兩個有一茬沒一茬搭著話的男孩身上,驅散了寒夜的冰冷。
只要還有可以努力的明天,那太陽昇起時,一切都會好吧……
塞爾斯的初戀,也就在一個太陽落下,一個太陽昇起的時間中,暫時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