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慰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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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看故事吧~
“比比，晚上你們村子裡有多少人守夜？”赫爾轉過頭看著表情難過的小丫頭，開口問道。
“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個人就足夠，”比比說，“因為能選入村莊守衛隊的，都是與媽媽一起長大，受了嚴格訓練，並透過層層考核的非常可靠的精靈的佼佼者，甚至擁有與亡者，怪物在魔霧中戰鬥的能力。而且……”比比猶豫了一下，臉上出現了片刻的躊躇，眼底卻漸漸泛出更深的悲哀，“從我出生前到現在，我知道地幾百年間神之更久遠的時刻，加內加村一直都沒有發生這麼嚴重的意外……雖然我們在森林的深處居住，可是有黑精靈的祈禱與抑制，所以這裡比起古湮鎮並不會危險到哪裡去。只有當每年初初入冬的幾天，黑精靈的精神力有所削弱時，村莊才會有一個三人小隊輪流巡邏的。”
“那黑精靈居然是這麼重要的……”
“塞爾斯。”
赫爾淡淡的喊了一聲，打斷了塞爾斯的感嘆，語調平穩的一如一聲平常的招呼。可就這一聲卻讓塞爾斯與比比的身子都不著痕跡的輕輕震了一下——比比深深的低下了頭，長長的蓬鬆的捲髮垂下來遮住了她小小的圓臉。而塞爾斯則頓時意識到自己的口誤，張了張嘴，半晌，只有一句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的“對不起”從嘴角滑落。
“……沒關係的，”比比在聽到塞爾斯的抱歉後忽然一下抬起頭來，努力露出一個陽光般的笑容，“沒關係的！”比比大聲說，“就算不是黑精靈……比比也一定會像媽媽那樣精研魔法，用自己的力量來保護村子和這個森林的！”她努力的挺起了胸脯，**般的嘴脣和露水般的眼睛都上下彎成可愛的弧度，可是那雙眼睛中不聽話的漸漸浮現的淚水卻越來越在不住的動盪中閃爍。
這時，因比比的宣言而默然了片刻的赫爾與塞爾斯一起走到了她的身邊。
“嗯，沒關係的，”赫爾終於開口了，他慢慢的抬起右手，放到比比的腦後，將她顫抖著的身軀拉近，將她的前額扣在了自己的胸口，“沒關係的，比比，不是你的錯。加內加村不會有事的，我們會幫你保護它的。”
“真的……真的不是比比的錯麼……”那拼命表現的笑容的弧度終於在顫抖中如漾開的水紋般崩壞了，“真的真的不是比比的錯麼……赫爾，塞爾斯！為什麼，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被生下來啊！我一直一直好希望我是那個能保護村子的黑精靈啊，就算只有一個人，是黑精靈不也就好了麼！為什麼我不是啊，為什麼呢……”
“好了，比比，冷靜點！”看著胸前那張仰起的縱橫著淚痕的小臉上近乎崩潰的表情，赫爾莫名的感覺到一股淡淡的心痛——為什麼這樣的表情會出現在比比的臉上呢……為什麼她不能那麼一直天真的犯著迷糊，嬌憨的貪著嘴，沒心沒肺的露出傻傻的卻又甜美的笑臉呢？他的雙手稍稍用力，抓住了比比的肩膀，讓她看著他的臉，一雙紫眸明亮而又堅定，如同在濃霧中引導迷航的燈光——“比比，因為註定你要與我，塞爾斯，還有那麼那麼多瓦露哈拉的，坨坨拉拉的，以及所有你出生後見過的，認識的，擦身而過的人相遇，所以註定了你不能成為那一出生就要被送入那片深幽陰暗的森林中在祭壇上度過一生的黑精靈。比比就是比比，比比走過的一生是命運女神為你精心編織的一生。你看，前生你一定做了不少好事，這輩子才能遇到我啊，既然遇到我了，那比比的一生一定是幸運而順利的，所以，現在發生的事情只是你的人生道路上一個小小的波折而已，在我的庇護之下……”
“喂-0-！”塞爾斯終於忍不住打斷了赫爾——前面說的還那麼讓人感動的，怎麼後來就越來越不靠譜了呢？他是在安慰人還是在自我陶醉啊？
“嗯……”赫爾低頭看看一臉思索的茫然的比比，滿意的點點頭，“就是這樣，你明白就好了。”
雖然說這段話時有些違心的感覺——他可是明明看到過那居住在冥府深處特別殿中的命運三女神一邊開著雞尾酒宴會一邊划著拳輸了的人去編命運繩索的場面的——偶爾醉過頭了不小心一剪子咔嚓下去，人間可就多了個橫死的傢伙。恩，可就算是這樣，為了安慰這個可憐的丫頭……
安慰？呃……赫爾突然為自己的這種奇怪的心境而呆滯了一下——咦？為什麼呢？以往他不是最以看到別人涕淚橫流的樣子為樂麼？為什麼……為什麼看到比比哭成這麼醜的臉，就會覺得心頭不爽呢？
“好了好了，比比，別想那傢伙後面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了，”塞爾斯看著比比依舊一幅好像在努力消化的短路表情，於心不忍的拍了拍她的肩頭，“你就知道，我們是你的好朋友，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不管怎麼樣……我們一定會幫你解決你的難題，就可以了！赫爾說的對，比比就是比比，別想那些什麼黑的白的了，比比已經那麼努力了，所以，不會有事的，有我們在呢。”
“塞爾斯……”
“拜託，”赫爾頗為不解的輕輕皺了下眉頭，“為什麼我和塞爾斯說的一個意思，他的話就讓你露出這樣感動得一塌糊塗的表情啊？”
“因為赫爾的話不是一般人隨便就能理解到真正的含義的……”塞爾斯自言自語般小聲說。
“是啊是啊，”比比剛隨著塞爾斯得話努力點頭，就在看到赫爾挑起的一邊眉毛時忍不住縮了下脖子，“呃……哎呀。不管怎麼說……”比比抬眼看了看忍俊不禁的塞爾斯，又看了看錶情明顯有些賭氣似的赫爾，“比比……很高興呢！原來是這樣啊！嗯……沒有成為黑精靈，一定是為了與塞爾斯和赫爾相遇吧！”
好奇妙噢，人類的語言。就這麼短短的幾句話，內心深處那一直封印著的，潛藏著的小小的醜陋的硬殼突然一下子就碎裂了，化成了千萬粒金色的璀璨的光塵飄散而去。一股力量從心底湧了上來——就好像，就好像只要有他們在身邊，就沒有做不到的事情一般！
赫爾……謝謝你……塞爾斯……謝謝你……能遇到你們，真的真的是，太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