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教習的先生
兩個孩子一聽,當即笑著迴應自己阿孃的吻,“阿孃,你說阿爹能不能收到我們這個吻啊?”
沈連雲用鼻尖輕蹭兩個孩子的面龐,“一定可以。”
當天晚上,衛懿陽並沒有來他們居住的寢宮,後來沈連雲才知道,這個君王連夜召集朝中大臣在上書房議事,為的就是想方設法地抵禦住阿七帶領的白家軍鐵騎。
看著案桌下跪立的人,衛懿陽猛地將手裡的摺子扔到了地上,“除了衛臨,這大衛難道就沒有可用的將士了嗎?”
底下一眾年過半百的老臣只能將頭埋得更深了些,此起彼伏地請罪之聲卻叫君王心中的火氣更甚,“後日的恩科加急閱卷,朕要在放榜當日就舉行殿試。”
“微臣領旨。”
看著退出書房大門的臣子,衛懿陽抬手輕揉眉心,他就不信在這大衛找不出第二個馮展風。
“來人,擺駕深陽殿。”
梁友致本靠在床榻上看書,他手裡的這本《史冊》是衛懿陽命人重新更改過後的內容,上到朝中大臣,下到初試的童子,只要是想要走仕途這一條路,那就必須熟讀新君更改過後的史實。
聽見門外有內侍請安的聲音,他有些詫異,因為這個時間段絕不是那個人來見他的時候。
但無論是不是對方的心血**,梁友致都只能放下手裡的書,躬身跪立在寢殿中央,靜候著來人。
衛懿陽掀開玉色的珠簾就看見,裡面跪地的人僅著一件雪白的裡衣,他立即抬手示意這個人平身,“懷深還沒睡?”
藉著對方拉他起身的手,梁友致低頭站立,“在思索後日恩科的試題。”
衛懿陽和他在桌邊落座後,閒閒地從桌上取過了一個水杯,“那天也是你的生辰,所以我更希望你好好想想自己的生辰禮物要什麼。”
他沒有用“朕”,梁友致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看來今次這人的壞心情不會是因為他的雲兒。
他看著遞到面前的杯子,恭敬地說了聲“謝過陛下”,但是坐在邊上的人只是輕笑了一聲,他第一次發現這個人的笑裡有一些蒼涼的味道。
衛懿陽給自己斟茶,而是放下手裡的水壺後,輕輕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朕很少有後悔的事情,但是平生卻做了兩件。”
梁友致沒有說話,而是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水杯,因為他太明白這個人只是在傾訴,而傾訴的過程中最忌諱被人打斷。
“第一件事是答應你放過了個那個叫沈連雲的女子。”
衛懿陽說完就發現那個握著杯子的人泛白的指背,只覺得有些可笑,但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發脾氣,而是繼續說道:“第二件事就是處死了馮展風。”
他說完從板凳上拂袖而起,微涼的夜風穿過木質的窗門,直直地吹起了深陽殿四周的宮紗和床幔。
他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宮道上,第一次感受到了歲月的滄桑。
白家的那個小子還真是有兩把刷子!
恩科那一日,宮中到處張燈結綵,連帶著良辰殿也在一大早被宮女內飾裝扮起來。
蓁兒和佩兒倒是為著這樣的熱鬧難得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所以沈連雲也任由他們闔宮上下的跑跳。
她從小宮女口中得知,今日是那個梁大人的生辰,每年在這個時候皇城裡都要大肆操辦。
沈連雲為著這樣的恩寵有些嘆氣,物極必反,盛極則衰,君王對那個人的寵愛到這樣無以復加的地步,就不怕哪一日整個大衛反對?
畢竟整個皇城裡還沒有一位皇嗣誕生降臨。
她站在良辰殿的閣樓上,看著遠處滿宮飄飛的七彩宮紗,心中卻生出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