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毫無音信
馮縣令醒來的時候，迷糊間發現自己的床榻旁全是人，“盛兒……”
老人家有氣無力的聲音叫馮盛傾身跪地，“孫兒不孝，叫爺爺擔心了。”
馮縣令輕撫著他的面頰，勉強露出一個和善的笑來，“爺爺沒有怪你缺了春闈的考試，只是我不能在阿七下落不明的情況下再失了一個你，可明白？”
馮盛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爺爺的手，含淚點頭，“孫兒明白。”
邊上的蓁兒和佩兒見他們的小盛哥哥立身起來，忙小跑到床邊，殷勤地握過馮縣令的手，“馮爺爺，今日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酥酪，我和蓁兒都沒捨得吃，想著等爺爺好起來咱們一起吃。”
感受著掌心裡的兩隻小手，馮縣令欣慰點頭，“好，爺爺好起來咱們一起吃。”
劇烈的咳嗽打斷了爺孫間的溫情對話，沈連雲忙端了溫熱的白水上前，待老人家飲下後，才漸漸平緩。
楊秋生抱著自家兩個擔憂的孩子，輕言安慰，“昨日你們阿孃不是才教了一首歌謠嗎？快，唱給馮爺爺聽聽，這樣他的病就好的更快。”
於是“小蜜蜂”的童謠在房間裡響起，兩個孩子稚嫩的聲音從窗戶傳到院子，直直傳遍了整個府衙。
馮盛看著在床榻上含笑的爺爺，心中卻是止不住地悲切。
老人家睡下後，沈連雲一行人輕攏上門扉，她吩咐邊上的小丫鬟在廚房備好吃食，這樣待縣令醒後就不至空著肚子。
小丫鬟躬身領命退下，沈連雲轉身就看見垂頭的小盛，她笑著上前攬過孩子的肩膀，“顧大夫說了，縣令只是最近累了才會嗜睡些，我們小盛不用擔心。”
馮盛默然點頭，在聽見一聲嘆息後，不由得酸了鼻尖，“雲姨，阿七……仍是沒有訊息嗎？”
沈連雲將他擁入懷裡，輕撫後背，“這是阿七難過的時候我慣會做來的動作。”
她笑了笑，但楊秋生看得分明，自家阿雲的這個笑並未到達眼裡，“小盛，我們活著的人先要懷抱著希望，對不對？”
畢竟若不如此，那還要如何活下去。
馮盛艱難點頭，“這些天你和楊叔來回奔波一定也累了，今次就先帶了兩個孩子回去吧，府裡有我照料的。”
沈連雲站起身來，她知道小盛也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於是拉過兩個孩子同他道別。
蓁兒有些留戀地牽過了他的手，“小盛哥哥，我和佩兒有好些玩具，你若是不高興了，大可以來我家玩，我們一定都讓給你。”
想來她以前不高興的時候，她的阿孃都會給她好多玩具，等她玩了一會兒就忘卻了煩心事，今次她自然看出小盛哥哥不開懷，於是想用這樣的方式討他的歡心。
儘管眼前的哥哥笑著抬手撫摸她的臉頰，可是蓁兒要過很久才明白，有些難過的事情，即使身側堆滿了最愛的玩具也是怎麼都忘卻不掉的。
切膚之痛，難過到根本沒有心情來掛懷其他的歡樂。
佩兒對於自家姐姐的大方有些皺眉，“馮盛，給你玩兒可以，但是帶回來可不行啊！”
沈連雲趕緊抱起這個所有權概念明晰的兒子，“人家小盛哥哥才不會覬覦你眼中的那些寶貝物件兒呢！”
她輕刮鼻尖的動作讓小人兒不由得縮了縮鼻子，“記住，要叫小盛哥哥，不然你的阿七哥哥也會不高興的，知不知道？”
佩兒討好似的抓著自家阿孃的手指，咧嘴展笑，“等阿七哥哥回來我就叫。”
這樣一句話叫在場的人臉上的神情都是一僵，楊秋生抬手接過媳婦兒手裡的兒子，“提前練習也很重要。”
一句“小盛哥哥”在府衙的花園裡乍響，伴著一陣輕笑，原來春天快要過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