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逃出京南鎮
……
那一刻，時間彷彿都靜止了，突然的變故震驚了在場每一個人。
江葉馨的微笑僵硬在臉上，她用手捂住因為驚訝而張開的紅脣，眼睛睜得老大。
程今雨手裡的麵包和礦泉水掉落在地上，礦泉水彈了兩下，滾動到卡宴車底。
由於被困在煙霧繚繞的庫房裡將近一整天，劉曉光滿臉的油汗，金絲眼鏡順著他扁塌塌的鼻樑滑落，眼看就要掉下來，他卻渾然不知，像傻子一樣盯著這個他剛剛嗤笑過的小男孩。
小鈴鐺已經從副駕駛位上躥下來，狂叫著衝向小男孩，亮出滿口的白牙。
最震驚的人當屬程誠，他在末世之中磨練出一副堅硬的心腸，雖然算不上狠厲無情，但遇到陌生人時也總會多個心眼兒，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物資並不太緊張的末世之初，為何這個小男孩卻驟然下此毒手？
他的腦漿已經凝滯了，但身體對利刃威脅的本能反應尚在。
只見他的腳尖點地而起，整個身體硬生生向後挪了三寸，後背撞上了卡宴的車頂，退無可退。
噗！
閃亮的刀尖刺入他的左大腿，鮮血瞬間就湧出來了。
程誠痛得大叫一聲，掄起藏在身後的92式當著板磚使，照著小男孩的側臉就是一下。
這下正打在小男孩的腮幫子上，小男孩噴著血和斷牙像陀螺一樣旋轉著飛了出去，足足在地上轉出三四米才停下，腮幫子馬上就腫了起來。
劉曉光看到程誠手中的92式，登時一愣，馬上就想起他的“警察”身份。
程誠的左腿劇痛難忍，只能用左手死死扒住卡宴的車頂，不然根本就站不住了。
他用92式點指著小男孩，從牙縫裡低吼道：“你……你為什麼……”
剛才用怯懦的聲音要食物的小男孩已經消失，此時站在那裡的完全是一匹小狼崽子，他的眼神閃爍著狠厲的光芒。
這麼重的傷，大男人都受不了，他卻連一滴眼淚也沒掉，根本不理程誠，轉身就跑。
他一邊跑，一邊用變聲期之前那種尖銳的童音胡亂嘶叫著，根本聽不清在喊什麼。
垃圾箱後面、院牆轉角處、臭哄哄的公共廁所裡，突然冒出十幾條手持菜刀、鐵杴、撬棍的彪形大漢，惡狠狠殺氣騰騰地向程誠他們包抄過來，後面還跟著幾個揮舞著擀麵杖中年大媽。
“臥槽，這特麼是個賊窩！”劉曉光把手裡的帳篷掄起來擲向當先跑來的一人，然後將後備箱的門關上，一溜煙兒鑽進卡宴，聲嘶力竭地吼道：“開車！快開車！”
程今雨扶住程誠，程誠先把92式扔進後排座位上，然後艱難地彎曲雙腿，擠進車裡。
肌肉的收縮，更多的血從傷口裡擠出來，程誠的臉色已經變成灰白，並不完全是因為失血，更多的是因為震驚和心理落差。
“小鈴鐺！小鈴鐺！”程今雨焦急地衝小狗伸出手，小狗也知道事態緊急，飛快竄入她的懷抱。
程今雨剛坐上副駕駛位，連車門還沒來得關上，江葉馨將油門猛踩到底，發動機高聲轟鳴，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升起嗆人的青煙，卡宴以極速啟動，從即將合圍的這夥暴徒中間衝了出去。
車頭正對著的一個鬢角斑白的中老年男人猛撲到一邊，於千鈞一髮之際閃過卡宴的衝撞，後面一箇中年大媽見到手的鴨子就要飛了，根本不解氣，擲出擀麵杖，砸在卡宴的後車門上，磕掉了一塊漆。
江葉馨也紅了眼了，京南鎮這些人簡直都瘋了，無論大人還是小孩都是渾身戾氣。
“哥，你沒事吧？”程今雨回過頭來問道，她早就泣不成聲，眼淚跟決口的江河一般滾滾流落。
程誠怎麼可能沒事，鮮血已經將運動服的小腿都染紅了一大片，不過他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安慰她道：“沒事……只是個小口子……”
江葉馨的駕駛技術不錯，在馬路上左拐右拐，急轉彎繞過斷裂的路面和橫在路上的汽車殘骸，飛快向鎮外駛去。
拐彎產生的離心力牽動了程誠的傷口，他的笑容只做了一半，就變成了呲牙咧嘴的怪相。
“我來幫你看看，我好歹也是醫學專科畢業的。”劉曉光自告奮勇地說道。
他雙手拉住程誠的運動服褲腿，猛然左右一扯，嗤啦一聲，露出程誠的傷口。
正如程誠所說，瑞士軍刀造成的只是個小傷口，長短也就一釐米，只是不知道有多深。
劉曉光從康林大藥房的購物袋裡取出棉籤和碘伏，先對傷口消了消毒，然後略微扒開傷口看了看，程誠更痛了。
“還好，似乎沒傷到骨頭，也沒刺破大血管。”劉曉光說道，他取出雲南白藥，灑在程誠的傷口上，然後裹上紗布紮緊。
程誠疼的冷汗直冒，手指深深陷入副駕駛位的真皮椅背，強忍著不叫出聲來。
他喘息著掃了一眼窗外，因為天空上的倒計時是橫貫正東和正西，方向很好辨認，他馬上就認出這是回別墅區最近的路。
“別這麼走！從咱們來時的路繞回去！”他說道。
“可是……”江葉馨急得都快哭出來了，雖然只與程誠相處還不足一整天，但他們共同經歷的險境卻是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經歷過的。
“沒有可是！我的傷不要緊，可要被那個鎮裡的人發現咱們住在哪裡，咱們幾個全都會沒命！”程誠斬釘截鐵地說道，他看了一眼傷口，血已經染透了紗布。
“是啊！美女，一定要聽這位小兄弟的話啊！那個鎮裡的人不能惹啊！”劉曉光幫腔道。
江葉馨一咬牙，猛打方向盤，卡宴拐向東南方的岔道。
“我說，劉……劉大夫，那個鎮是怎麼回事？”程誠問。
“我也不知道啊！我既不是那個鎮的居民，也不是首都戶口，就是被派過來打工的。不過，那個鎮一向多發暴力事件，平時晚上一過八點我就不敢出門了，窮山惡水出刁民啊！”劉曉光嘆道。
程誠心說，這地方要也能算窮山惡水，那讓真正的偏遠地區還怎麼活？
卡宴已經駛離京南鎮，上了一條比較寬闊的公路，來往的車輛很少，而且行色匆匆，車速都極快。
江葉馨反而把車速減緩，從後視鏡裡看著程誠問道：“咱們是直接回家還是……”
程誠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其實是想問，是否應該把這個劉曉光帶回別墅。
他有些猶豫，自己受傷，只剩兩個女孩子確實不太方便，劉曉光還懂一點醫學，對他們比較有幫助，但問題也出在這裡，自己受傷，只剩兩個女孩子，如果劉曉光圖謀不軌……
“美女，咱們當然是直接回家，回家之後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劉曉光的手裡握著一支冰冷的黑色金屬，頂在程誠的太陽穴上。
程誠一驚，這才發覺自己上車時扔在後座上的92式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