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龍之界（8）
漸行漸近。
每向前踏足一步，一些事情便會變得越發的清晰明瞭。一些久遠的，曾經的。
畫面，或者聲音。
風，還有光，還有童話書與花海。
如夢蝶一般。
趙楠安安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奧古斯都。她凝空而立，雙手微微張開，在這個狹窄的通道盡頭稍見寬敞的內裡空間之中。一絲絲柔和的光輝從她的身上散發了出來，成為了這昏暗洞穴之中唯一一點的光源。
面前的奧古斯都並非手持爆神裂魂神劍的那副絕世女武神的模樣，而僅僅只是一道十分幼小的身體。
會叫著自己大哥哥的奧古斯都。
趙楠忽然開始釋然，另一個自己當初的感受開始如同潮水一樣地在心田之中衝撞而來。二萬多年的等待，孤寂的每一天，看得到期待的一天但是過著煎熬的每一天。
‘他’碰見了奧古斯都。
那個在雨中哭泣著，髒髒的，孤立無援，只能夠用低泣聲在人群之中當做是哭訴的小女孩。正如當初他在聽風城外的小村莊，看著葉安雅從迷霧地帶之中走出一般。
“丫頭，答應過你的。我來看你了。”
奧古斯都睜開了自己的雙眼。她並沒有選擇降落下來，而是一直變這麼痴痴地看著，看著，最後告訴趙楠：“大哥哥，奧古斯都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
趙楠緩緩地提升起來了自己的身體。當視線與對方的視線維持在同一個水平面的時候，帶著畢生的溫柔道：“去吧，無論你去了多遠的地方。我也會找到你的。這一次……到我來找你了。”
“一定？”
臉上帶著猶豫還有不確定，甚至還有面對著未知的害怕。
“一定的，我保證。”趙楠笑著說道，彷彿是想起了什麼一樣，他從自己的個人空間之中忽然取出來了一款面具。
一款普通的，沒有任何功能的，單純的知識用來掩蓋臉容的面具。
戴上。再一次說道：“是的，我保證。”
“那……”遲疑漸漸退去。小奧古斯都的神情漸漸變得堅定起來，微笑道：“到了那時候，大哥哥要再給我講故事。”
無窮無盡的強光，與此一刻。從小小的身軀之中爆發出來。在意識的感官之中，趙楠能夠看見從小奧古斯都的身上射出來了無數的緣線。
緣線一根根地接入了虛空之中，世界的意識之內，那統御著一切的巨大緣網此刻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這一下就如同是恆心爆發一樣，帶來的衝擊，把本源緣網的所有緣線一同衝擊了起來。衝擊的波動，此刻正從每一根從本源緣網之中延伸出來的緣線之上，一直地傳遞著。
念想只是一息之間。然而在思想的維度之中，卻彷彿是度過了千萬年。
奧古斯都正式從生靈。上升到了真正意義的封神階段……封神六星階，初段！
剎那之間，便如同破繭而出的蝴蝶一樣。無數的緣線匯聚在了奧古斯都的身後，彷彿是化為了一雙巨大的羽翼一樣。
小奧古斯都消失了……隨之而來，是趙楠所熟悉的那位強大的女性，龍皇的聖龍騎士——奧古斯都。
第一次，沒有因為爆神裂魂的原因，以成年的奧古斯都的姿態出現……神之第三部曲。調律之曲，調整一切不協調的東西。讓自己這個概念達到一定程度上的完美。
“調律，完成了啊。”趙楠輕著聲道。
奧古斯都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趙楠的目光依然痴迷……但漸漸地變得清澈起來。她看著趙楠，沉默了片刻之後忽然道：“你打算盯著我到什麼時候？”
趙楠笑了笑道：“有什麼關係？你小時候還是我給你洗澡的，不是嗎？”
“該死……你這個，這個…傢伙！！”
因為力量波動過於強烈的原因，身上的衣服早就粉碎到了塵埃級別的女聖龍騎士，此刻下意識地掩著自己的身體，露出了一絲的羞意。
趙楠笑了笑，緩緩地下降的同時，轉過了身來。只是那化為了塵埃的衣服，卻在絕對言靈圈的作用之下，再一次重聚成為衣服，輕輕地票送到了奧古斯都的面前——小奧古斯都是不完美的，同樣的，未封神成功之前的奧古斯都也是不完美的。
如今，完美了。
女聖龍騎士少了一份硬朗，多了一分的柔和。這便是調律的效果。
“這種小世界簡直就像是作弊一樣。”
穿好了一身的衣服，成熟的嘀咕聲也在同時傳出，奧古斯都皺皺眉道：“可以了。”
趙楠帶著笑意轉過身來：“你這種封神的人說這種話，有種皇帝羨慕乞丐的包子好吃一樣的感覺。”
奧古斯都不屑道：“就算是乞丐的包子，也是皇帝弄不來的材料……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靈魂，意志還有身體這麼的不協調？死活賴著不補完，有意思嗎？”
趙楠輕聲道：“這是邁過了門檻之後的人對門檻之外的人的嘲笑嗎？”
奧古斯都卻道：“說得你自己好像沒有走進過來一樣。”
趙楠沉默了片刻之後，忽然道：“我只是想找一找……還有沒有別的門。”
奧古斯都驚訝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趙楠看著奧古斯都道：“暫時還不清楚。”
奧古斯都不滿地道：“你還是一樣的這麼神神叨叨。”
趙楠卻走到了奧古斯都的面前，伸出手來，撫上了對方的臉頰。這讓女聖龍騎士的身子輕微地顫抖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抗拒，但是身體卻沒能行動起來。當她的呼吸輕微地急促起來的時候，忽然輕咬了一下嘴脣。索性全身放鬆起來，坦然地與趙楠對視。
“我的事情，暫時還要繼續保密下去，知道嗎？”
奧古斯都目光恍惚了一下，卻是伸手握著趙楠撫在自己臉上的手掌，輕聲道：“我也和你們生活過一段時間，我認為你就算坦白了。她們也不會對你怎麼樣。”
“不是這個問題。”趙楠搖搖頭道。
奧古斯都不得不解道：“不是這個問題，那還有什麼問題？”
“就像是咒語一樣。如果說出來的話，就不靈光了。”
“我不是小孩！”
趙楠哈哈一笑，拍了拍奧古斯都的腦袋：“既然不是小孩，那麼現在不是應該去告訴一聲另外一個同樣也很關心你情況的傢伙嗎？”
奧古斯都白了趙楠一眼：“什麼傢伙。是奧露嘉！就像是歐里西斯對你一樣。”
趙楠無所謂道：“反正那位龍皇大人對我一直不滿。有什麼關係。”
“懶得理你。”
說吧，奧古斯都變大步流星地朝著洞穴之外走了出去。趙楠卻轉身看著這個奧古斯都剛剛封神成功的地方……因為剛剛封神過後的原因，這裡通往世界本源緣網的缺口還沒有徹底關閉。
趙楠忽然伸出手來，手上一團微光化為了光球，緩緩地飄出，最後閃動了一下之後，便消失不見。
“一定還有……另外的一扇門。”
……
……
然而，奧古斯都在洞口之外看見的卻不是奧露嘉，而是另一群她所熟悉的人。帶著小優妮的菲妮娜。安靜的許洋，給人變幻不定的葉若楓，變得活潑的葉安雅。沉默寡言的夜月等等。
“奧古斯都教練！好久不見了！”葉安雅甜甜地笑了笑。
想起了在遺棄之地被奧古斯都訓練的那段時間，可算是感概良多。
“怎麼你們……”奧古斯都皺了皺頭。
菲妮娜輕聲道：“龍魂祭典開始了，奧露嘉作為龍皇必須在場才行。”
“過了多久的時間？”趙楠的聲音從奧古斯都的身後傳來，而人也在這個時候一同地走了出來。
黑公主道：“已經一天一夜了。”
趙楠點了點頭……奧古斯都那種程度的思想大爆炸，宛如經歷了無數的時空一樣，實際上只是過了一天一夜的時間。算是極快的了。
不過一旦上升到了意志蛻變以及思想躍升的層面，時間似乎就會變得沒有意義一樣。
“後來奧露嘉找了我們。”菲妮娜接下話道：“我們不敢打擾。就只能夠在外邊守著了。”
說話的時候，菲妮娜看了一眼黑公主……看來這個是她的主意。
封神可以說是凶險無比，一旦失敗就會萬劫不復，黑公主身在夜之帝國長大，對這方面的認知不差。
“既然祭典已經開始了，那麼我也過去吧。”趙楠深呼吸一口氣。
這並沒有她們和奧古斯都有多少重聚的時間……當日，路上的傾談還是可以。奧古斯都問了一些離別之後發生的事情，以及這個和菲妮娜幾乎一模一樣的黑公主的來歷。
知曉了黑公主的來歷之後，即便是已經封神成功的奧古斯都也不禁小小地驚訝了一番。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曲折離奇的情況。
只不過連紀元歷史也被強行地還原了的這種事情也發生在了趙楠的身上，菲妮娜與黑公主的存在在理清了思路之後，似乎也變得有些普通起來。
此刻，一股股龐大的波動忽然從龍皇宮之中傳出！細數下來，一共是八股不同強大得不可思議的氣息。
在這八股氣息之下，身體如同披上了沉重的枷鎖一樣。趙楠抬頭看著這高聳的山峰之上那座巨大的宮殿。
這其中一股波動是來自龍母的，一股則是來自炫風龍神。另外還有五股陌生並且同樣強大的，推測應該就是另外的六系聖龍家族的首領。至於最後一股，趙楠卻有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是奧露嘉。”奧古斯都似乎看出了趙楠的疑惑。解析道：“因為契約的關係，奧露嘉的力量一直都被封印著。現在我提升了，她的力量也解封了一部分。”
奧古斯都未封神之前。奧露嘉已經是五星階的終段，如今解封……直接便恢復到了六星階的程度。
作為龍皇，她早早就已經達到了六星階之上，根本就不用於龍騎士締結契約，來獲得那多出來的一次封神機會。當年龍皇不過是被真理之主強行抓著，送到了小奧古斯都的面前而已。
速度加快，不久之後。眾人已經攀升到了這座巨大山脈的頂峰。
只見龍皇宮的上空之中，來來回回地盤旋著大量的龐大身影！這裡有著來六系的聖龍。也有普通的巨龍，更有一些擁有高度智慧，實力非凡的亞龍種。巨龍們此刻在盡情地咆哮著，驚天動地。
如此壯觀的景象。是眾人所前所未見的。此刻，龍皇宮之上的巨龍開始有序不亂地懸著龍皇宮的上空，做出瞭如同漩渦一般的飛行。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驟然只見從龍皇宮之內射了天空之中，宛如一道驟然只見從地底所爆發出來的噴泉一般，其所帶來的衝擊力，即使只是在遠處觀看，也已經身心震撼起來。
一塊塊的烏雲從天空之中緩緩飄來，就像是上帝所拉起了掩蓋視線的窗簾一邊。
天色暗淡。金色光柱的光輝則是顯得更為的璀璨。
然而此時，卻又不少的巨龍向著趙楠等人飛馳而來。分明就是因為看見了這些人類出現在龍之界如此重大的盛事之中，而本能地表現出心中的怒意以及警惕。
然而此刻。年輕龍皇的聲音卻是飄蕩而來：“這些都是我的朋友，你們不得無禮！”
奧露嘉的話十分管用。最先一批衝過來的巨龍急忙地停住了自己的身體，朝著龍皇宮的位置低聲咆哮了幾聲之後，便有馬上折回。
“奧古斯都，儀式開始了！沒想到你敢在這個時間封神成功。趕快過來，加上你和我。應該可以讓溝通的時間更長一點。”
奧露嘉的聲音再次飄來。
奧古斯都並不清楚讓時間更長一點是什麼情況。但是作為對方的契約者，便有著絕對的信任。此刻並沒有考慮什麼。身化一道流光便射入了龍皇宮之中。
聽到奧露嘉的話得時候，趙楠就明白到奧露嘉所謂的延長時間到底所謂何事了。
觀看奧古斯都封神的時間，讓他甚至沒能夠好好地考慮是否仍龍母真的幫助自己詢問上古龍魂的這件事情——然而事情已經在此時開始了。
“楠，我們是不是應該退避一下？”菲妮娜建議道。
畢竟是人家龍之界的大事，他們作為外人來說，恐怕是十分礙眼的存在。趙楠心中依然還是猶豫不決，聞言只好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我們姑且找個地方觀禮吧。”
“哥，我能夠和阿謝庫拉對上話了。”葉安雅此刻卻是說道。
“恩，我也聽到沙耶的聲音了。”
“沒錯，是那些寵物們。”葉若楓也點了點頭：“不過……它們似乎並不平安。”
趙楠皺了皺：“發生了什麼事情？”
“暗黑……龍皇。”菲妮娜脫口而出道：“沙耶說，在取龍血池水的時候，從龍血池之中冒出來了一頭暗黑龍皇……幾乎把碧綠炫風聖龍一族的聖龍都屠戮一空！現在還一直追殺著它們！”
暗黑龍皇……龍穴池內
邪惡的意識……
黑公主心頭一跳，下意識道：“姐夫，那會兒在龍血池想要偷襲你的那股邪惡意識，難度說就是這頭暗黑龍皇的？”
“大概。”趙楠目光鎖定前方。
沿著這無窮無盡的烏雲一直地延伸到了灰灰濛濛的雲與地平線的交接之處，臉色凝重起來。
“可……這暗黑龍皇到底是什麼？居然把碧綠炫風聖龍一族給屠了？”
那可是整整一個六系聖龍家族，還有數之不盡的亞龍種類……正當趙楠也陷入沉思之中的時候，從葉若楓的口中則是說出了一道讓趙楠更為驚動的訊息。
“據那頭暗黑龍皇所說。它是從邪神界之中走出的，而把它放入龍界得，就是炫風龍神。而暗黑龍皇曾經也是龍之界的一員。從前的龍之界擁有七大聖龍家族。其中一系就是暗黑龍一族。後來它們被放逐離開了龍之界。”
趙楠心頭一跳，下意識地看著那一道從龍皇宮之中射出的光柱，喃喃自語道：“難道……這就是龍之界所謂的大災難？”
猛然轉身，趙楠沉聲道：“把它們直接回收了，隨我去龍魂池一趟。“
“可是卡奧羅斯它收不回。”葉安雅不得不表示道。
趙楠搖搖頭道：“那傢伙命大死不了的……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讓舉行儀式的龍母知道這件事情。我懷疑炫風龍神有可能會趁著儀式舉行的時候，做出一些難以估計的事情出來。”
說著，趙楠身上湧起了強烈的氣流。“我先走一步，你們隨後趕來！”
身化流光激射而走。論速度並不比之前的奧古斯都要差多少。
……
……
龍魂池。
除了龍母以真身站在了龍魂池中央的石臺之外，龍魂池的池水之中，另外還有六頭巨大的聖龍，分站六角。
與此同時。奧古斯都與奧露嘉則是並肩地站在了龍魂池的邊緣，同時伸出了手來。
當趙楠降落到這裡的事情。以六系聖龍首領為之點，一個巨大的六芒星魔法陣已經浮現在了龍魂池之內，剛好覆蓋在了龍母所在的石臺之上，並且徐徐地往上空抬升而去。
“大哥，你怎麼來了？”
卻見歐里西斯原來也在這裡，居然是在龍魂池外的一塊岩石背後躲著……這個地方僅僅只能夠透過視線還有聲音來感受別人的存在，又或者使用能力。但是絲毫感受不了別人的氣息。
因此歐里西斯以這種近乎可笑的方式躲著，六位龍神居然沒有發現——當日。在這種如此神聖的地方，龍神們自然不會使用魔法之類的來察看就是了。
“你來做什麼？”奧古斯都回過頭來，不解地看著趙楠：“這是龍族最重要的儀式。你別玩了。”
就像是一個管不住自己喜歡惡作劇的妹妹般，奧古斯都無奈地道：“看在我的份上，不要讓奧露嘉為難了好嗎？”
趙楠搖搖頭，向前走去，看著正在源源不斷地散發著自己力量的龍母與六位龍神……它們似乎因為過於專注的原因，並沒有因為趙楠的到來而停止了儀式的進行。
趙楠走到奧露嘉的面前。皺眉道：“能不能讓它們停下來？”
奧露嘉語氣並不好道：“你以為這是小孩在玩泥沙嗎？說停下就停下？你知不知道這要做多少的準備功夫？”
“暗黑龍皇。”趙楠冷不丁地道。
奧露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你先出去。有什麼話等……你說什麼？！”
“暗黑龍皇。”趙楠正色道：“來了！”
奧露嘉顯然也是熟悉那段歷史，聞言並不相通道：“不可能，暗黑龍皇已經在百族弒神之前就遁走了邪神界！邪神界一直都被封印著，它怎麼會在這裡？”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母親所感應到得不安到底是什麼了。”趙楠飛快地道：“聽著，我沒有太多的時間給你解釋什麼。我可以告訴你的就是，邪神祕界已經在不久之前打開了，裡頭被困者的邪神已經再一次降臨在樂園世界的主世界之中。這位暗黑龍皇自然也是包括在其中。然後……把它放入龍界的，就是炫風龍神。”
“這……不可能！”奧露嘉頓時臉色大變起來。
趙楠搖頭道：“沒有什麼事不可能的，另外暗黑龍皇已經屠殺了碧綠炫風聖龍一族，現在正朝著龍皇山趕來……所以到底要不要停下這個儀式，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奧露嘉遲疑地看了奧古斯都一眼。
奧古斯都忽然道：“奧露嘉……我相信他。這種事情他不會開玩笑的。”
奧露嘉咬了咬牙，看了趙楠一眼，忽然輕聲道：“看著我，告訴我，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趙楠吐了口氣，目光直接落在了奧露嘉的身上，正想要說話的時候，臉色卻突然之間一變，整個身體彷彿是不受控制了一樣，竟是直接朝著龍魂池激射而去！
正對著龍母的頭顱，似乎是想要撞擊而去！
與此同時，他的手上更加是冒出了虛空噬魂大劍！
刺向了龍母的額頭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