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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列傳第九十六外夷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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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九十六外夷二(一)

○安南

安南國,古交趾也。秦並天下,置桂林、南海、象郡。秦亡,南海尉趙佗擊並之。漢置九郡,交趾居其一。後女子徵側叛,遣馬援平之,立銅柱為漢界。唐始分嶺南為東、西二道,置節度,立五筦,安南隸焉。宋封丁部領為交趾郡王,其子璉亦為王,傳三世為李公蘊所奪,即封公蘊為王。李氏傳八世至昊旵,陳日煚為昊旵婿,遂有其國。

元憲宗三年癸丑,兀良合臺從世祖平大理。世祖還,留兀良合臺攻諸夷之未附者。七年丁巳十一月,兀良合臺兵次交趾北,先遣使二人往諭之,不返,乃遣徹徹都等各將千人,分道進兵,抵安南京北洮江上,復遣其子阿術往為之援,並覘其虛實。交人亦盛陳兵衛。阿術遣軍還報,兀良合臺倍道兼進,令徹徹都為先鋒,阿術居後為殿。十二月,兩軍合,交人震駭。阿術乘之,敗交人水軍,虜戰艦以還。兀良合臺亦破其陸路兵,又與阿術合擊,大敗之,遂入其國。日煚竄海島。得前所遣使於獄中,以破竹束體入膚,比釋縛,一使死,因屠其城。國兵留九日,以氣候鬱熱,乃班師。復遣二使招日煚來歸。日煚還,見國都皆已殘毀,大發憤,縛二使遣還。

八年戊午二月,日煚傳國於長子光昺,改元紹隆。夏,光昺遣其婿與其國人以方物來見,兀良合臺送詣行在所,別遣訥剌丁往諭之曰;“昔吾遣使通好,爾等執而不返,我是以有去年之師。以爾國主播在草野,復令二使招安還國,爾又縛還吾使。今特遣使開諭,如爾等矢心內附,則國主親來,若猶不悛,明以報我。”光昺曰:“小國誠心事上,則大國何以待之?”訥剌丁還報。時諸王不花鎮雲南,兀良合臺言於王,復遣訥剌丁往諭,使遣使偕來。光昺遂納款,且曰:“俟降德音,即遣子弟為質。”王命訥剌丁乘傳入奏。

世祖中統元年十二月,以孟甲為禮部郎中,充南諭使,李文俊為禮部員外郎,充副使,持詔往諭之。其略曰:“祖宗以武功創業,文化未修。朕纘承丕緒,鼎新革故,務一萬方。適大理國守臣安撫聶只陌丁馳驛表聞,爾邦有向風慕義之誠。念卿昔在先朝,已嘗臣服,遠貢方物,故頒詔旨,諭爾國官僚士庶:凡衣冠典禮風俗,一依本國舊制。已戒邊將不得擅興兵甲,侵爾疆埸,亂爾人民。卿國官僚士庶,各宜安治如故。”復諭甲等,如交趾遣子弟入覲,當善視之,毋致寒暑失節,重勞苦之也。二年,孟甲等還,光昺遣其族人通侍大夫陳奉公、員外郎諸衛寄班阮琛、員外郎阮演詣闕獻書,乞三年一貢。帝從其請,遂封光昺為安南國王。

三年九月,以西錦三、金熟錦六賜之,復降詔曰:“卿既委質為臣,其自中統四年為始,每三年一貢,可選儒士、醫人及通陰陽卜筮、諸色人匠各三人,及蘇合油、光香、金、銀、硃砂、沉香、檀香、犀角、玳瑁、珍珠、象牙、綿、白磁盞等物同至。”仍以訥剌丁充達魯花赤,佩虎符,往來安南國中。四年十一月,訥剌丁還,光昺遣楊安養充員外郎及內令武復桓、書舍阮求、中翼郎範舉等奉表入謝,帝賜來使玉帶、繒帛、藥餌、鞍轡有差。至元二年七月,使還,復優詔答之,仍賜歷及頒改元詔書。三年十二月,光昺遣楊安養上表三通,其一進獻方物,其二免所索秀才工匠人,其三願請訥剌丁長為本國達魯花赤。四年九月,使還,答詔許之,仍賜光昺玉帶、金繒、藥餌、鞍轡等物。未幾,復下詔諭以六事:一,君長親朝;二,子弟入質;三,編民數;四,出軍役;五,輸納稅賦;六,仍置達魯77nt/19181/花赤統治之。十一月,又詔諭光昺,以其國有回鶻商賈,欲訪以西域事,令發遣以來。是月,詔封皇子為雲南王,往鎮大理、鄯闡、交趾諸國。五年九月,以忽籠海牙代訥剌丁為達魯花赤,張庭珍副之,復下詔徵商賈回鶻人。六年十一月,光昺上書陳情,言:“商旅回鶻,一名伊溫,死已日久,一名婆婆,尋亦病死。又據忽籠海牙謂陛下須索巨象數頭。此獸軀體甚大,步行甚遲,不如上國之馬,伏候敕旨,於後貢之年當進獻也。”又具表納貢,別奉表謝賜西錦、幣帛、藥物。七年十一月,中書省移牒光昺,言其受詔不拜,待使介不以王人之禮,遂引《春秋》之義以責之,且令以所索之象與歲貢偕來,又前所貢藥物品味未佳,所徵回鶻輩,託辭欺誑,自今已往,其審察之。八年十二月,光昺復書言:“本國欽奉天朝,已封王爵,豈非王人乎?天朝奉使複稱:王人與之均禮,恐辱朝廷。況本國前奉詔旨,令依舊俗,凡受詔令,奉安於正殿而退避別室,此本國舊典禮也。來諭索象,前恐忤旨,故依違未敢直對,實緣象奴不忍去家,難於差發。又諭索儒、醫、工匠,而陪臣黎仲佗等陛見之日,咫尺威光,不聞詔諭,況中統四年已蒙原宥,今復諭及,豈勝驚愕,惟閣下其念之。”

九年,以葉式捏為安南達魯花赤,李元副之。十年正月,葉式捏卒,命李元代式捏,卒以合撒兒海牙副之。中書省復牒光昺言:

比歲奉使還者言,王每受天子詔令,但拱立不拜,與使者相見或燕席,位加於使者之上。今覽來書,自謂既受王爵豈非王人乎?考之《春秋》敘王人於諸侯之上,《釋例》雲:王人蓋下士也。夫五等邦君,外臣之貴者也。下士,內臣之微者也。以微者而加貴者之上,蓋以王命為重也。後世列王為爵,諸侯之尤貴者,顧豈有以王爵為人者乎?王寧不知而為是言耶,抑辭令之臣誤為此言耶?至於天子之詔,人臣當拜受,此古今之通義,不容有異者也。乃雲前奉詔旨,並依舊俗,本國遵奉而行,凡受詔令,奉安於正殿而退避別室,此舊典禮也。讀之至此,實頓驚訝。王之為此言,其能自安於心乎?前詔旨所言,蓋謂天壤之間不啻萬國,國各有俗,驟使變革,有所不便,故聽用本俗,豈以不拜天子之詔而為禮俗也哉?且王之教令行於國中,臣子有受而下拜者,則王以為何如?君子貴於改過,緬想高明,其亮察之。

十一年,光昺遣童子冶、黎文隱來貢。十二年正月,光昺上表請罷本國達魯花赤,其文曰:

微臣僻在海隅,得沾聖化與函生,歡忭鼓舞。乞念臣自降附上國,十有餘年,雖奉三年一貢,然迭遣使臣,疲於往來,未嘗一日休息。至天朝所遣達魯花赤,辱臨臣境,安能空回,況其行人,動有所恃,凌轢小國。雖天子與日月並明,安能照及覆盆。且達魯花赤可施於邊蠻小丑,豈有臣既席王封為一方籓屏,而反立達魯花赤以監臨之,寧不見笑於諸侯之國乎?與其畏監臨而修貢,孰若中心悅服而修貢哉。臣恭遇天朝建儲、冊後,大恩{咪瑁霈,施及四海,輒敢哀鳴,伏望聖慈特賜矜恤。今後二次發遣綱貢,一詣鄯闡奉納,一詣中原拜獻。凡天朝所遣官,乞易為引進使,庶免達魯花赤之弊,不但微臣之幸,實一國蒼生之幸也。

二月,復降詔,以所貢之物無補於用,諭以六事,且遣合撒兒海牙充達魯花赤,仍令子弟入侍。十三年二月,光昺遣黎克復、文粹入貢,以所奏就鄯闡輸納貢物,事屬不敬,上表謝罪,並乞免六事。

十四年,光昺卒,國人立其世子日烜,遣中侍大夫周仲彥、中亮大夫吳德邵來朝。十五年八月,遣禮部尚書柴椿、會同館使哈剌脫因、工部郎中李克忠、工部員外郎董端,同黎克復等持詔往諭日烜入朝受命。初,使傳之通也,止由鄯闡、黎化往來,帝命柴椿自江陵直抵邕州,以達交趾。閏十一月,柴椿等至邕州永平寨,日烜遣人進書,謂:“今聞國公辱臨敝境,邊民無不駭愕,不知何國人使而至於斯,乞回軍舊路以進。”椿回牒雲:“禮部尚書等官奉上命與本國黎克復等由江陵抵邕州入安南,所有導護軍兵,合乘驛馬,宜來界首遠迓。”日烜差御史中贊兼知審刑院事杜國計先至,其太尉率百官自富良江岸奉迎入館。十二月二日,日烜就館見使者。四日,日烜拜讀詔書。椿等傳旨曰:“汝國內附二十餘年,曏者六事猶未見從。汝若弗朝,則修爾城,整爾軍,以待我師。”又云:“汝父受命為王,汝不請命而自立,今復不朝,異日朝廷加罪,將何以逃其責?請熟慮之。”日烜仍舊例設宴於廊下,椿等弗就宴。既歸館,日烜遣範明字致書謝罪,改宴於集賢殿。日烜言:“先君棄世,予初嗣位。天使之來,開諭詔書,使予喜懼交戰於胸中。竊聞宋主幼小,天子憐之,尚封公爵,於小國亦必加憐。昔諭六事,已蒙赦免。若親朝之禮,予生長深宮,不習乘騎,不諳風土,恐死於道路。子弟太尉以下亦皆然。天使回,謹上表達誠,兼獻異物。”椿曰:“宋主年未十歲,亦生長深宮,如何亦至京師?但詔旨之外,不敢聞命。且我四人實來召汝,非取物也。”椿等還,日烜遣範明字、鄭國瓚、中贊杜國計奉表陳情,言:“孤臣廩氣軟弱,恐道路艱難,徒暴白骨,致陛下哀傷而無益天朝之萬一。伏望陛下憐小國之遼遠,令臣得與鰥寡孤獨保其性命,以終事陛下。此孤臣之至幸,小國生靈之大福也。”兼貢方物及二馴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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