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不是省油的燈
“諾諾,連伯伯的建議你一定要認真考慮一下,畢竟你一個女孩子,又沒有家人,會很不安全的。”
這是連金勝走時說的話,我們倆不算是不歡而散,這個老狐狸很會打太極,說的任何一句話都不會馬上激怒人。
我們大概聊了一個多小時,他就優雅地離開了。我還在繼續坐著,因為腳又麻又疼,再加上這地面太滑,我怕摔,就等著陸震上來接我。
凌梟和杜菲兒還沒有走,時不時還能聽到兩人爽朗的笑聲。我雖坐得離他們很遠,但依然有種當電燈泡的感覺,所以如坐鍼氈。
坐在A市最高的大樓,端著檸檬水,望著燈火闌珊的夜色。這放在三年前,我一定會很愜意,很高冷。可現在不會,現在的我就像夾縫裡的野草,隨時可能枯萎。
身後那個男人給我吃,穿,供我住,但我很清楚那地方不是家。等有朝一日他厭倦我了,我就什麼都不是了。
我的人生價值,到底在哪裡?
“秦諾,腿好些了嗎?本來想去看看你的,但一直趕通告就沒顧得上。”杜菲兒來跟我搭訕,我有些受寵若驚的,激動得手裡的水杯差點掉落。
“好多了,謝謝你菲兒小姐。”我惶恐道,想不通她是真天真還是裝的。
我和凌梟之間雖然沒什麼互動,但他偶爾對我的呵護,但凡稍微**的女人都能感覺那不一樣。可她除了上次警告了一下我之外,並沒別的動作。以至於我看到她時會不由自主地自卑,愧疚,甚至無地自容。
她端著咖啡優雅地坐在我面前,舉手投足都充滿了高貴。漂亮的五官,時尚的打扮,婀娜多姿的身材,無一不顯露她得天獨厚的先天條件,而我在她面前像小丑似得!
她託著雙腮看我,那樣子又萌又可愛,我都忍不住多看了一兩眼。
“秦諾,其實你長得很美,你知道嗎?”她笑道。
“菲兒小姐真會說笑,在你面前誰都會自慚形穢的。”我這馬屁,拍得真令人起雞皮疙瘩。
她淺淺一笑,不經意看了凌梟一眼,又望著我,“聽說你在凌梟公司做設計師?他應該很信任你吧,看他對你挺好的。”
“是,凌先生的確很好,很照顧員工的。”
“是啊,他從小就是個老好人,別說是你了,哪怕是路邊流浪的小貓小狗,只要他有一口吃的,都會施捨一些給它們的,他一直都同情心氾濫。”
這不顯山露水的譏諷,水平真高。
老實說,她這樣的話若放在三年前,以我那火爆脾氣可能當場就翻臉了。但是經歷了那麼多事情過後,我早就把自己放在了最低賤的食物鏈上,我並不在乎她的譏諷。
倒有一點我明白了:她不是什麼逆來順受的主,和凌梟還可能是青梅竹馬。
唉!如此純粹的感情,我真不該存在於他們倆人之間。
“秦諾,你想不想進娛樂圈?”
“並不想!”
那麼一個大染缸,一張白紙進去,出來可能是一副油畫了。
她撩了一下垂落在肩頭的髮絲,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子,真的很漂亮。她用手指卷著頭髮,眼睛意味深長地盯著我,我被她看得毛骨悚然。
“以你的條件,在娛樂圈認識個小開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哦,我沒興趣。”
“那麼,你是對你老闆有興趣?可你見過哪個橫刀奪愛的小三兒最後會幸福?因為你奪走了別人的,某一天別人也會來奪走你的,這也就是個時間問題。”
她雲淡風輕地把這番話說出來,我很驚愕。
看來我低估她了,她其實不傻,也沒裝傻,心裡跟明鏡兒似得,她猜到了我和凌梟的關係。
可那又如何?
我並沒有強求留在凌梟身邊,已經打算離開了,等這個專案到手過後,我就可以走了。
但她在責備我,我得反駁一下。
“菲兒小姐,我無心去奪誰的男人,也不想替代誰。我想,凌先生如果真的愛你,你完全沒必要來跟我示威。”
“呵呵,他當然很愛我。來,祝你身體早日康復,也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她拿著咖啡杯跟我的檸檬水杯撞了一下,起身風情萬種地離開了。
看她故作傲嬌的樣子,我覺得自己很無恥,但同時也覺得悲哀。但凡一個男人在外面找女人了,那就是不夠愛或者愛得不那麼深了,這樣的感情還值不值得堅持?
陸震姍姍來遲,扶著我離開的時候,我看到凌梟和杜菲兒也結賬出來了。
我們進了同一個電梯,我和陸震在後面,他們倆站前面。於是我就看著杜菲兒的手緊緊抱著凌梟的胳膊,整個身體都掛在了他身上。
我真佩服凌梟,手上掛一個人還站得跟棵勁松似得。
陸震扶著我的時候,我就沒用柺杖,誰料他身子忽然一側,我腳一軟就往地上栽,他索性一把抱起了我。
我頓時烙了個大紅臉,凌梟和杜菲兒也同時轉過頭來,一個面露不屑,一個臉黑得跟焦炭似得。
“你,你還是把我放下吧。”我總感覺凌梟的眼睛在噴火,連忙跟陸震道。
“不用,這樣省事。”他昂首挺胸地道。
凌梟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又冷冷轉頭了。杜菲兒笑著說了一句,“秦小姐真討人喜歡,我看剛才那中年男人也挺欣賞你的。”
“菲兒,那是別人的事情。”凌梟看了眼杜菲兒,眉頭蹙了蹙。
“是,我多嘴了,對不起秦小姐。”
杜菲兒可能沒想到凌梟接嘴了,特別尷尬地跟我道歉,我也沒理她,我這會面紅耳赤地垂著頭呢。雖然我把陸震當哥哥,但也沒法親密到這種地步,我窘迫極了。
好不容易捱到電梯下樓,陸震抱著我快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我偷偷看了眼凌梟,他那臉陰霾得跟世界末日一樣。
路上,陸震一邊開車,一邊吹口哨,似乎很開心。我有點生氣,總覺得他那樣抱我有點故意,可我又猜不出他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