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煎熬
什麼叫度日如年,什麼叫如隔三秋,我現在終於體會到了!
原來亨利的擔心真的不無道理,他擔心我熬不下去,怕我在這樣一個封閉的空間裡逐漸崩潰。
我在這裡面安安靜靜地度過了三個月,才開始出現了這種焦躁的反應,非常的煎熬。
儘管頭頂的畫面隔三差五就在輪換,都非常的溫馨畫面,可我的心依然揪著,一刻也沒有放鬆過。
難以承受的飢餓,僵得無法動彈的四肢,以及對親人刻骨銘心的思念,對思維活躍的我來說是一種折磨。
我的肚子在迅速脹大,所以亨利叫我儘量不要亂動。我就這樣一直飄著,在這輔助議裡面下不著地上不著頂。要不是孩子每天出現的胎動令我振奮,我恐怕要瘋掉。
離預產期還有一個半月,我每天都在數日子。亨利跟我的對話,成了我強有力的精神支柱。
他說我的寶寶發育很好,兩個都是男孩,等他們器官一旦成熟就為我做手術,讓我儘早脫離苦海。
這期間,喬恩每天都會來看我,但每次眼圈都是紅的,不知道我的樣子是不是越來越嚇人了,畢竟我幾個月沒吃飯了,看起來可能有些恐怖。
我一直想問他凌梟的事情,但沒有問出口。因為他每次來都滔滔不絕跟我講很多話,說山姆他們特別想來看我,但他沒讓。他提到了威廉甚至阿普扎拉,就是沒提凌梟和A市的一切。
所以我明白,A市那邊可能出事了。
三個多月了,凌梟一直杳無音信。我有種很可笑的心態,我期待他找我,卻又怕他找到我。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我留給他那隻紙鶴,現在想想真的好幼稚。我找了那麼蹩腳一個藉口離開,他怎麼會去翻舊相簿呢,興許一氣之下一把火就給燒了。
現在,即便我順利產下一雙孩兒,又哪來的顏面回到他身邊呢?
我越胡思亂想心裡就越焦慮,負面情緒越來越重,有些時候竟有種死的渴望。
我就在這種煎熬中度過了一天又一天,直到肚子越來越大,大到腹間開始隱隱作痛。雖然疼痛持續的時間不長,但我感覺可能出問題了,因為亨利每天看我的時候臉色都很凝重。
大約寶寶二十八週的時候,亨利一大早就來找我講話了,他面色不太好。
“秦小姐,你最近情緒越來越不好,我感覺你已經出現了輕度抑鬱症狀況,這是個很危險的資訊。”
“我……”
原來我如此煎熬是因為輕度抑鬱症所制,我想起了新聞上很多孕婦生產過後把孩子摔死的事情,忽然害怕起來了。
“這個輔助儀沒有用在臨床就是因為一般人無法熬太久,秦小姐,你的孩子已經七個月了,你一定要堅持住。”
看亨利眼底透著惋惜和遺憾,我想他可能有些心灰意冷了。我已經在這裡度過了三個多月,如果我沒有熬下去就等於功虧一簣。
所以我不能這樣,我要想辦法讓自己好起來。
“亨利醫生,我可以堅持下去的,你能不能幫我把喬恩找來?”
“好吧!”
亨利的神情已經沒有之前那樣輕鬆了,而我也從他的表情上判斷出自己的情況可能很不樂觀。
七個月了,不知道出現意外的話孩子能不能活,所以我想讓他們多在我肚子裡待一些時日。
大約是下午的時候,喬恩急急地敢來了。出現在顯示屏裡時,面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寶貝,找我什麼事?”
“喬恩,我的雲盤裡有幾個塵兒的影片,我想請你幫我複製下來讓亨利醫生每天放一放。還有,能不能告訴我一下凌梟的訊息?”
喬恩轉頭好像跟誰說了幾句話,然後微微蹙了蹙眉,才又轉回了頭,露了一個很牽強的笑容。
“寶貝,A市現在情況不錯。杜氏父子利用毒資招標的事情被揭發後就被捕了,杜修賢在服刑期間得了老年痴呆症,在療養院修養。杜承霖本來是要被槍斃的,但因為他的國籍和精湛的醫術,最後被判了無期。”
“那杜菲兒和林雪呢?”
“杜菲兒現在依然在昏迷中,醫生說她可能是植物人了。林雪逃了,和陳然一起逃走的,警方正在緝捕。”
沒想到杜家真的沒落了,我心裡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曾經我無數次想過如何殺了杜承霖那挨千刀的混蛋,但現在這種心情沒有了。
人活一世,得饒人處且饒人吧,他已經受到應有的懲罰了。
喬恩頓了一會,又道,“蘇峰墜樓過後傷勢很重,蘇默飛為了讓他得到最好的治療,主動跟警方交代了和惠美子勾結的內幕,攬下了全部罪行,他被拘捕了。”
原來人都是有軟肋的,蘇默飛的軟肋就是蘇峰了。面對兒子的生與死,他終究是選對了路。
“那蘇峰和凱瑞怎麼樣了?”
“蘇峰傷勢已經復原了,只是凱瑞……她傷到了腰部的神經中樞,下半身已經癱瘓了。不過他們倆結婚了,就在出院當天就結婚了。”
“真好!她幸福嗎?”
“很幸福,蘇峰現在帶著她滿世界的跑,找醫生治療她的腿。我見過他們一次,應該是幸福的。”
我忽然間就淚眼婆娑了,沒想到凱瑞用一雙腿的代價得到了蘇峰的心,這是傻呢還是傻呢?她這輩子真會開心嗎?凱奇和恩格斯會開心嗎?
喬恩說了很多,卻始終沒提到凌梟,我忍不住問了,“那凌梟呢?他現在好不好?”
“凌很好,他現在是中成集團的董事長兼CEO了。他以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優勢控制了中成集團,把它從破產的邊緣拉了回來,並從威廉的手裡得到了東郊農場,現在已經在規劃階段了。”
“就,就這些嗎?”
為什麼他沒有來找我,為什麼他一點不想我?所以我這樣煎熬著給他們凌家生孩子,我值得嗎?
我被自己忽然間冒出來的想法震驚了,因為曾經的我是那麼的甘之如飴,可我現在心裡很怨恨,我知道這樣非常不好。
喬恩輕嘆了一聲,又道,“他在媒體上,報紙上都找過你,甚至美國也來過,跟你近在咫尺。”
“啊……”
“但我們誰都沒有告訴他你所在的地方,他很生氣就回去了。”
只是這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