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非人類位面商人中,顧奈最樂意打交道的還是亡靈沙羅耶。
有過兩次經驗,顧奈看到位面商店介面上同時跳出梓青真人的螢幕,已經不覺得奇怪了。
顧奈不清楚亡靈和修真者怎麼這麼有共同語言,不過沙羅耶好像在準備著什麼,就連他那條骨龍都重新亮起了眼睛裡的紫火,緊緊地將亡靈圍在它巨大的軀體之中。
大約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發生了……顧奈猜測,這會兒她看到亡靈位面背景裡面,那些潔白的骷髏架子披上了黑色的斗篷,齊齊整整地站在骨龍寶座下面。
等顧奈和梓青打過招呼,沙羅耶便站了起來,顧奈看不清他兜帽下的面容,不過她能感覺到那兩簇躍動的紫火正盯著她。
“顧奈,這次聯絡你並非為了能量結晶。我要去做一件意義重大的事情,位面商人這個職業會隨著這個軀體消失,我決定將由你和梓青真人兩人平均獲得我遺留的資產,我對繼承人沒有任何興趣。”沙羅耶暗啞的聲音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依然是不容顧奈拒絕的口吻。
顧奈思維瞬間停滯了幾秒鐘,亡靈閣下這是在交代後事?
“尊敬的沙羅耶閣下,我覺得我需要一個解釋。”顧奈沒有被天降的大餅砸暈頭,她自覺和沙羅耶的關係沒這麼親密,平白無故的好事落在身上總覺得各種不對勁。
“當然是沙羅耶閣下看你順眼……”梓青抿著脣淺笑,然而云淡風輕的眼裡含著憂慮。
沙羅耶側過頭,抬手輕輕撫摸著骨龍光滑如玉的骨架,骨龍發出低低的嗚咽,巨大眼眶裡的紫火跳躍得格外溫順。顧奈看著他的動作,視線敏銳地捕捉到亡靈露出來的指骨瑩瑩閃耀,心裡微微一跳。
她初次見到沙羅耶晶瑩潔白的指骨還記憶猶新,絕不像現在這樣晶光閃爍,籠罩著一層朦朧的光影,彷彿蘊含著極強的能量。
“我在思考中度過了漫長的歲月,思考我成為亡靈之前是什麼樣子,思考成為亡靈後我又能變成什麼樣子……現在我終於有了答案,我厭憎了這個位面,不要死後墮落的永生,不被摧毀生命的yu望驅使,我渴望得到新的生命。”沙羅耶極緩地說道。
“在這個位面,從未有哪一個亡靈實踐過這件事情,不過,就算我的靈魂之火因此熄滅,我亦覺得解脫,那將會是我墮落的終結。”
“之所以選擇你們作為我最後的寄託,原因在於你們是我遇到的最有可能接近位面商人巔峰的兩個人,我達不到的目標,希望你們其中有人能夠完成。”
背景紫火熊熊燃燒,顧奈呆呆地看著螢幕,這回玩大了……亡靈閣下霸氣得要把自己給玩沒了?
“沙羅耶閣下,您到底要做什麼?聽您的意思,根本就沒有多少把握對不對?”顧奈也坐不住了,這麼沉重的氣氛,就算給她金山銀山她也不會高興的!
“不錯,因為我要對抗的是這個位面的法則!”沙羅耶低聲笑了起來,“我能感覺到,這個位面正在和另外一個位面碰撞,現在是位面法則最為薄弱的時候,這是我的機會,只要我能夠掙脫這個位面的法則進入另外那個位面,運氣好的話就能獲得新的生命形式。”
沙羅耶沒有繼續說,那些被生命氣息吸引住直接跑出去毀滅生命的亡靈,只是位面碰撞中的炮火而已。
顧奈震驚了,對抗位面法則!她被位面法則排斥一下,就病得死去活來……沙羅耶竟然異想天開地想要徹底掙脫位面法則!
“梓青真人……”顧奈轉而看向一襲白袍飄飄欲仙的梓青,論位面法則,修真者是最熟悉的吧。
“能說的我已經全部和沙羅耶閣下說過了,他心意已決。”梓青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新的生命……這個有沒有用!”顧奈靈光一現,從手腕上脫下那串晶石鏈放進交易欄。
“生命能量?”沙羅耶發出低沉的笑聲,帶著淡淡的愉悅,“這種能量在亡靈位面不能留存,你交易過來就成了廢品,要是另外個位面有這樣的能量晶石,假如我成功掙脫位面法則的話倒是好東西,可惜不知道碰撞的會是哪個位面。”
“很抱歉,不能幫到您。”顧奈有些難過地收回晶石鏈。
“你有這個心意,就很好。”沙羅耶反過來安慰她。
銀子捧著一束新鮮的白色玫瑰從視窗跳進來,輕快地跑到顧奈身邊,顧奈和沙羅耶終止聯絡後,情緒就很低落,不時地發呆。
沙羅耶沒有說他會在什麼時候奮力一搏,也不可能透過位面商店直播給顧奈他們看,顧奈只有等位面商店裡什麼時候轉入一大筆資金,來確定沙羅耶的行動時間。
之後,沙羅耶是生是死,她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
顧奈默默地凝視著出現在眼前的大捧白玫瑰,心裡一點一點難受,她和現實位面中的人類沒多少接觸,可是最初和她交易的這幾個位面商人,都可算是給予過她幫助,顧奈這點分得很清楚,對方對她有幾分好,她就能回饋對方几分好。
“沙羅耶閣下不會希望您為他難過的,親愛的主人。沒有把握不等於絕對沒有可能,您如果希望沙羅耶閣下成功,就應該為他高興。”金子抬手輕輕落在顧奈肩頭。
“那個人很強大的喵!”銀子也很認真地說道。
顧奈深深吸了口氣,沒錯,沙羅耶很強大,根本不是她這樣的廢柴,另外梓青也幫他想了很多方法,絕對會成功的!
“我可不是為了沙羅耶閣下難過,是因為這個晶石在亡靈位面賣不出去!”顧奈指了指手上的晶石鏈。
“那只是沙羅耶閣下不需要,亡靈位面排斥生命能量,但是這樣相對來說,就增大了其他位面有需求的可能性,親愛的主人。”金子分析道。
“那先採購一些放上去試試,還有另外一些看好的商品也放到貨架上面,我們現在有錢。”顧奈財大氣粗地拍板做了決定。
銀月公爵真沒虧待她,那張晶卡里面的信用點足夠她揮霍買好多東西,事實證明公爵的家底一如傳聞中那麼豐厚,顧奈這個身份冒充得好。
那些魔法位面的水果蔬菜,顧奈估計便宜哥哥暫時不會拿給其他人,她反正不介意公爵的實力提高,魔法位麵食物的副作用不是永久性的,會隨著食用量的增加而越來越小,最終適應後就會變成普通食物。
這也是顧奈選擇魔法位麵食物的原因,這個位面沒有促進精神力的食物,她是獨一份,絕對能引起有錢人的興趣,而且造成的結果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像黑暗系契約這種東西,顧奈說什麼也不會拿出來賣的。
“銀子有聽到什麼新鮮的話題麼?”顧奈遞了個花瓶給銀子,讓他把白玫瑰插好,估計整個公爵官邸裡訊息最靈通的就是銀子了,顧奈知道他連公爵辦公室裡都撒了顆種子,哪裡都沒放過。
“女僕們說公爵連連舉辦宴會是為了要挑選公爵夫人喵!副官們都在準備在宴會上抓人喵!公爵光腦上收到封信說知道主人不是公爵小姐喵!”銀子想了想飛快地說道。
前面兩個顧奈聽了就過,倒是最後個……
“公爵看了信怎麼說?”顧奈很感興趣地問道。
“公爵什麼都不說直接關了光腦但是好像很生氣藤蔓覺得很冷喵!然後副官們就進來了喵!”銀子抱著花瓶坐在地上。
顧奈站起身理了理裙子,銀月公爵估計為了寄生蟲族這件事就忙得夠嗆,她可以幫他一個小忙,有人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公爵小姐沒關係,其他人承認就行了。
“銀子把鐸齊副官找過來和我們會和,我們先去門口。”
“您想去哪裡?”金子問道。
“去測試一下我的精神力等級,順便給公爵小姐的身份蓋個章。”顧奈晃了晃那根儲存著艾米西婭血液的管子。
鐸齊正捧著檔案往辦公室走,忽然一根藤蔓閃電般地從他身側捲過來,完全無視他的掙扎,直接把他捆得結結實實地拽出走廊,又嗖嗖地拽過了花園。
落到顧奈跟前的時候,向來打理成精英模式的第一副官已經沒有什麼髮型了。
“公爵小姐?”鐸齊一口血憋成內傷,自從公爵小姐回來之後,他好像就特別倒黴。
“鐸齊副官有空嗎?我想去測試精神力等級。”顧奈微笑著說道。
鐸齊無奈,公爵小姐綁都把他綁來了,他還能說自己不去嗎?
副官很識相地向公爵彙報了檔案散落的位置和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本來鐸齊還想博取點公爵的同情心,結果公爵在影片聯絡裡看了他一眼就把他踢給了公爵小姐,鐸齊玻璃心有點碎。
“鐸齊副官。”金子善意地遞給他一把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