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明媚的陽光傾灑在微波粼粼的水面,閃耀出細碎的光澤。
主控室裡顧奈幾人早就端坐到位,這是第一次使用吉爾伽美什的配置武器，模擬演示再逼真,也不會有現場來的震撼。
用於垂直開啟入水口的小型高空發射器已經從星際遊輪上放出去到了空中的預設座標，吉爾伽美什調整了高能量攻擊射線的角度和數量，預定軌道和資料分析軌道相重疊，精確到不出現任何偏差。
這樣,地面的水平攻擊軌道和高空的垂直攻擊軌道能確保交匯在縫隙的那一點。
“七點五十九分進入倒計時。”金色光球飄浮在主控室中央，吉爾伽美什的能力其實非常強大，只是金子太凶殘，才完全沒有可比性，在科幻位面,吉爾伽美什已經是智慧系統中的佼佼者了。
“您會看到滿意的結果，就跟動畫演示的一樣，親愛的主人。”金子坐在顧奈右手邊的副指揮座，精神力嚴密籠罩在顧奈周圍，他完全放開了吉爾伽美什的約束權，只是一次針對地面固定座標的攻擊，對吉爾伽美什來說太簡單了。
倒計時進入八點整，四道耀目的光束從星際遊輪上射出，流暢華麗地劃過水面，破開空氣，消融掉一切阻擋在它們面前的障礙物，卻完全沒有影響到光束附近的物質，相隔僅僅零點幾秒，天空中同樣垂下四道璀璨的光柱，正好和地面四道光束消失的某點重合。
星際遊輪的舷窗外亮度瞬間拔高，像閃光彈在遠處爆炸，又很快恢復到原先陽光照耀的亮度。
地面光束去得快也消失得快，顧奈知道這是為了防止攻擊距離過遠，降低了能量的輸出時間，高能量攻擊射線在地面開出的溝壑側壁已經結晶化，水域裡的水順著光束消失的方向瞬間就湧了進去。
從高空俯瞰下去，繽紛的花田被整整齊齊切開，水線快速推進中，顧奈聽到身後不遠處梅朵小小的呼氣聲，女子比她還要緊張。
溝壑兩側騰起一片片彩色的“霧”，那些恐水的甲殼蟲正在後退，過不了多久它們的母巢就會被淹死，往哪兒退都改變不了它們的命運。
“高能量攻擊射線任務完成，完成度百分之百，現在切換到探測器監控檢視。”金色光球閃了閃，光屏分開顯示不同位置的畫面。
水嘩啦啦地順著入水口衝入岩層縫隙，如果將空層形容成一個小世界，那麼這個小世界的天現在破了四個洞，地面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汪洋。
母巢對忽如其來的致命危機完全沒有任何應對能力，它們連補給站所在小星球的母巢都不如，小星球上母巢還有植物這種天敵，增強它們的戰鬥能力，在宜居星上的這些母巢太安逸了，這會兒就格外悲催。
凡是新誕生出來的甲殼蟲來不及爬上晶壁的統統淹死，水位線越來越高，母巢們被淹沒的程度也越來越高，金子這回分析得沒錯，母巢和它們生產的蟲子一樣怕水，很快就有死亡的母巢出現，原本散發著淡淡光芒的巢體徹底暗掉。
“進展得很順利呢。”顧奈掃了一遍光屏，形勢大好。
“主人的吉爾伽美什真的很厲害喵。”銀子從椅子上躍下來，跑到舷窗邊上。
“預計會在兩個小時後徹底淹沒地下空層，現在您可以放心了。”金子微微一笑，光屏上顯示出入水灌滿的倒計時。
他站起身，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身體側過一個角度，朝後面坐著的梅朵弗蘭淡淡說道：“地下空層淹沒後半小時，探測器登岸探測，確認危險係數降低後將安排微型機器人上岸，預計三小時後第一批迴收物品送達輔助甲板，吉爾伽美什會下放你的行動許可權。”
“我能和微型機器人一起上岸嗎？管家先生。”梅朵目光凝視在光屏上面，沒有移開。
金子皺起了眉頭，他忽然轉過頭，顧奈從座椅上起身，面對著梅朵開口說道：“吉爾伽美什會帶你去儲存室挑選適合你的裝備，想去就去吧。”
“謝謝您。”梅朵語調帶著不甚平靜的顫抖尾音，她站直了朝顧奈深深鞠躬，在金色光球的帶領下退出了主控室。
“你不贊同？我已經答應讓她處理回收的遺物，不介意再給她更多點自由行動的權利，說實話，要不是不信任她，我不喜歡主僕契約。”顧奈抬起頭來看著金子。
智慧管家皺起的眉很快鬆開，脣角的弧度優雅而漂亮，“您的決定，我必服從。”
“可以上岸喵？”銀子輕輕幾步跳到顧奈面前，興沖沖地問道。
“一會兒探測結果良好的話，可以上岸，然後有個小任務要交給你。”顧奈輕聲地笑了笑，讓銀子暫時保護一下梅朵，她能做到的就這麼多了，她自己不過是個穿越的黑戶，居然還有那麼多同情心給一個位面土著居民，真是……太閒了。
重新陷入座椅鬆軟的天鵝絨靠墊裡，顧奈目光揚了一下，精神力卷著茶杯飄到眼前，她伸手拿住。
精神力昨晚像是突破了一個小小的關口，讓她對周圍環境更加**清晰，突破時候微妙的自我滿足，顧奈覺察在她的偽裝外殼下面滋生出了某種不知足的貪婪，想要更強的實力，想要更多的東西，甚至她以前根本不會考慮的地位、權勢……
真是太可怕了！這麼霸氣怎麼可能會是她啊！顧奈默默喝了口茶，走火入魔的前兆麼。
“您怎麼了？”金子俯□，鼻尖幾乎擦著顧奈捧在脣邊的杯沿，漂亮的眼睛仔細觀察著顧奈細微的表情變化。
“……”顧奈一口茶差點嗆出來，直接精神力推出去，金子抬了抬眉，拉開點距離。
顧奈深深吸了口氣，乾脆將混亂的思想一團全部用精神力傳到金子籠在她身上的精神力上面。
金子再度開口時，柔和平穩的口氣裡帶著些笑意，“您的精神力天賦潛質太優秀了，儘管沒有虛擬網路的輔助練習，提升速度還是太快，您感受到的是起源位面基因高強度進化時的共鳴。所有位面金字塔中最簡單也最直接的一種規則，實力者即強權者，您現在應該理解了。”
“實力滋生野心，貪婪嚮往強權。”顧奈想了一下，撇了撇嘴角。
“您的貶義色彩太強了，親愛的主人。保護主義者的保護就是一種野心，商人追求公平交易中的合法利益也是一種貪婪。沒有實力，不但保護不了想要保護的東西，連自身都不能保障安全，而所有的合法利益，都需要強權的護航。”金子不慌不忙地說道。
“即使人物性格因此改變？”顧奈不自覺冷了語氣。
金子深邃的黑眸裡，黑髮少女細緻的眉眼不同往日一成不變的優雅端莊，掩蓋其下的散漫內裡鋒芒銳意初見端倪，完美級智慧管家的心情忽然愉悅起來。
“變了依然是那個人。親愛的主人，您無須為此困擾。”金子直起腰，將顧奈手裡的空茶杯取下。
顧奈站起來，朝一旁聽得若有所思的銀子看了一眼，銀子立即燦爛地展開笑容，顧奈頓時有點頭疼，銀子的教育問題她真是搞不定，希望聽了金子的話，他不會往奇怪的地方長歪。
銀子卻難得地將金子的話原原本本來回過濾了好幾遍，儘管不服氣，他還是勉強承認智慧管家有時候說的話還行，和族人前輩們放在傳承文明裡的經驗之談大同小異。
索倫爾族少年最大的野心，就是用絕對實力將智慧管家從主人身邊擠開，主人的安全，由他保護！
然後少年黑亮的眼睛瞬間暗了暗，顧奈交給他的小任務居然是要他上岸的時候保護那個討厭的人類女性……他只想去找些好東西送給顧奈，可是顧奈的要求他根本拒絕不了。
除了主人，所有的人類女性都是討厭又麻煩的生物！銀子垂下頭，他可以保證那個人類女性的身體毫髮無損，哼哼，太膽小被嚇死的話，主人也不能怪他呢。
“親愛的主人，沙羅耶閣下找您。”金子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嗯？”顧奈很驚奇，沙羅耶給她的印象是一個不會輕易主動聯絡的傲氣十足的土豪亡靈。
開啟位面商店，顧奈接通聯絡，亡靈位面的背景螢幕顯現出來，沙羅耶坐在龍骨寶座上，潔白晶瑩的指骨託著紅色兜帽的一側，像是在思索什麼問題。
“尊敬的沙羅耶閣下，您好，找我有什麼事嗎？”顧奈先開口問道，如果要能量結晶，她只能抱歉了。
“顧奈，確實有件事和你有關係，是好事，你不用拒絕。”亡靈閣下緩緩地開口，兜帽下兩簇紫色火焰平靜耀眼，他直接替顧奈下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