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最高軍事法庭的候審監獄裡了,他被羅戰送來後,一直昏迷著,這一覺足足睡了兩天兩夜。
甦醒後的秦漢異常激動,他萬沒想到,自己會被送進這裡,不是之前的抓捕危險分子行動已經結束了嗎?國安的高層領導都進去了,自己一直沒事,可現在怎麼還被弄進來了呢?
一定是弄錯了,一定是。
秦漢非常恐懼,他極度害怕會有這樣一天,但當羅戰走進監獄,站在護欄外探視他的時候,秦漢便明白了所有。
“是你,是你搗的鬼!”
秦漢抓住監牢的鐵柱死命的搖晃,瘋狂的喊道,“你個背信棄義的東西,敢這樣對我。”
“你自己犯下的事,自己清楚,你是否該進這裡得到審判跟我是否背信棄義沒什麼關係。”
羅戰說道,“你在莫斯科暗殺七名狼牙戰士的指紋已經鑑定,確認無疑,你就是凶手,而且你參與了很多起地下組織的行動,可謂作惡多端,本該得到法律的嚴懲。你的手上沾滿了鮮血,還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叫囂?”
“你個混蛋,你敢查我?”
秦漢清楚,自己既然已經進來了,那甦醒之前,羅戰肯定是把各項證據已經移交到司法部門了,自己再做狡辯也是毫無意義。
“呵,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羅戰笑道,“我記得我剛進狼牙的時候,你就告訴過我這句話。當時好像是一個戰友耐力拉練的時候磨破了腳,偷著從內圈跑了一段盤山路,但很快就被你發現了,你就這樣教育的他,也教育了我們全隊。”
秦漢哪還有工夫跟羅戰敘舊,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睡著前還在重症監護的女兒,著急喊道,“秦葉呢?秦葉怎麼樣了?”
“放心吧,她沒事。”
想到秦葉,羅戰便哽咽了一番,是啊,秦葉倒是沒事了,可上官蕾卻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這兩天羅戰一直陷入在深深的懷念和自責中,這種痛苦埋在他的心裡,無比的壓抑,總感覺上官蕾並沒有走遠,依舊在身旁看著自己,但兩人卻再也無見面的可能了。
“沒事?你糊弄我呢?告訴我,秦葉呢?到底怎麼樣了?”
秦漢再次搖晃著鐵門,不顧一切的大聲呼喊著,“我告訴你,羅戰,如果我閨女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現在給她打個電話,讓你親自聽聽。”
羅戰說著撥給了秦葉,並開了揚聲器,接通後,說道,“秦葉,你爸要聽你的聲音。”
對面一陣沉默,良久,秦葉終於說話了,“爸!”
“葉兒,葉兒,你沒事了吧?你真沒事了?你在哪啊?”
秦漢確信是女兒的聲音後,非常的激動,大聲的喊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爸,別擔心我,我都好了,沒事,已經出院了。”
秦葉的聲音有點沙啞,似乎剛哭過不久,“你照顧好自己啊。”
“爸沒事,爸這裡好著呢,在外面執行個任務,改天就能回去看你,實在對不起啊,爸也是身不由己,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有
任務,真對不起啊。”
秦漢自然是不想讓女兒知道自己的事,他想好了,為了女兒,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離開這讓人窒息的場所。
聽到秦漢的話,秦葉那邊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就在羅戰想結束通話的時候,秦葉乾笑了一聲,說道,“爸,謝謝你,對我這麼好。我永遠愛你。”
電話結束通話後,秦漢的淚早已落下。
他服軟了,在法律面前,必須低頭了,為了女兒,他什麼都願意交代,什麼都願意交出,只求能放自己出去,哪怕當一個普通人,最普通的人,只要能跟女兒在一起就好了。
“戰,這麼多年, 我對你怎麼樣?你憑良心講。”
秦漢說道。
“說實話,對我一直很照顧,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敬重的老大哥。”
羅戰誠心說道。
“那就行,你跟他們說,我什麼都交代,所有幹過的事都全盤托出,這些年我藏匿的財物也全部上繳,我只求能放了我,寬大處理,行嗎?”
秦漢之前的強硬已經蕩然無存,他在服軟,在乞求羅戰能幫他通融。
“你犯的不是小事,單單莫斯科的七條人命,何況還是狼牙最精銳的戰士,你都利用自己過去是隊長的身份靠近他們下了毒,單單這一點,你槍斃十次都不夠,我怎麼幫你?”
羅戰遺憾的說道,“明天軍事法庭將會對你宣判,做好心理準備吧。”
“不要!”
秦漢瘋一樣的拽住鐵門,透過視窗死死的盯著羅戰,嘶喊道,“羅戰,你幫我,我知道你能幫我,求你,求你了,我不想死,我不能死,秦葉需要我照顧,她需要我。”
說實話,看到秦漢這般樣子,羅戰又何嘗不心酸,當初自己的偶像,自己心中的老大哥,如果卻混到了這幅天地,真是讓人唏噓。
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秦漢的落網全然是上官蕾的功勞,她要了秦漢的命,等於救了身處危機的羅戰,而與此同時,她又用自己的命救了秦葉。
從道義上講,上官蕾一命搭一命,不欠秦漢的。
上官蕾一女子都如此凜然,秦漢還想苟活?想太多了。
“放心吧,葉兒,我會照顧的。”
羅戰淡然的說道,“好好珍惜你餘下的日子,反思一下,你為什麼會走到今天。”
話落,羅戰便離開了監獄,任秦漢在後面如何呼喚,都沒有再回頭。
出了監獄的探視走廊,外面的秦葉早已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聲,她是跟著羅戰來的,但卻沒有勇氣見秦漢,她受不了這種場面,只能佯裝自己從未有過這短暫的父愛,就像當初他一直在監獄一樣,與自己的世界早已沒了牽扯。
“好了,好了,別哭了。”
羅戰拉起秦葉,便要拽著她離開。
“我爸會死嗎?”
秦葉哭著問道。
“你說呢?”
面對羅戰的反問,秦葉顯得極度低迷,她像個丟了魂的小貓一樣被羅戰領出了監獄,一路上悶不做聲,什麼都沒說。
二十天後,年三十。
這一天,可忙壞了羅戰,他跑東跑西去送年貨,二中工地上看門的大爺,值班室的保安們,新沐足店依然堅持在做最後的收尾裝修的師傅們,公司弟兄們家裡的叔叔阿姨們,都挨個拿上禮物拜訪了。
回到家後,李秀玲在包著水餃,羅天明在寫著對聯,家裡還貼了不少新鮮的剪紙,外面鞭炮雷鳴,過年的氛圍非常濃,一下就將前段時間羅戰心裡的壓抑情緒給暫時抵消了。
砰,砰。
羅戰剛洗完手要幫老媽擀餃子皮,屋門卻被敲響了。
羅戰心裡一緊,生怕是張紅,甜甜她們,之前這幫“瘋子”非要今晚除夕夜來他家一起過年,被羅戰一陣臭罵,直喊道,“你們自己沒家,沒老人嗎?抓緊回家陪他們,來我家湊哪門子熱鬧,想聚過了年再說。”
這個時候還串門的,能是誰呢?
羅戰開啟門,景甜映入眼簾。
羅戰萬沒想到,竟然是已經有一個多月未見的景甜,她瘦了許多,臉色也不太好,蠟黃蠟黃的。
李秀玲看到她,著急放下擀麵杖,笑著迎到門口,“哎呀,閨女,你可來了,真是的,還伶這麼多東西。”
景甜在超市買了很多海貨,熟食,都是過年待客常用的,她堆著一抹笑,說道,“阿姨,這沒什麼啊。”
“快來閨女。外面冷,你看這大雪嚇的,凍壞了吧?怎麼也不讓羅戰去接你啊,還自己過來。”
李秀玲拉著景甜凍的通紅的手來回柔搓的,關切的就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
羅戰在一旁有點懵,看這樣是李秀玲私下聯絡的景甜,叫她來過年的。
趁景甜去洗手間的功夫,李秀玲才把不明所以的羅戰叫到一旁小心說道,“你個大傻子,還愣著幹啥?還不快表現表現。”
“我......”
“你什麼你,景甜的爸爸從歐洲回來了,把她剛出院的媽接到了歐洲,一個是更好的理療一下病症,防止復發,二來是在那裡散散心,調養調養。我見景甜自己在家,大過年的,咱怎麼忍心?就叫她來了。我知道你倆有點分歧,我都替你圓場了,就說你在家每天痛定思痛,想景甜想的不行,就是不好意思主動聯絡她,所以拜託我聯絡。”
李秀玲一副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勁惹的羅戰一陣暈眩,他都不知該說什麼了,老媽可真夠絕的,辦了這種事,怎麼就不知道提前透露一下呢?
娘倆還沒講明白,景甜就出來了,不過她的眼神始終不敢跟羅戰對視,其實,之所以她能來,除了李秀玲的好話,勸慰、爸媽都去了歐洲之外,景甜還是想來替媽媽贖罪的。
她前幾天發現了媽媽發給省城一個混子的簡訊,內容都是關於什麼時候弄殘羅戰的,當時景甜特別震驚,幾次聯絡J市這邊的二中同事打聽羅戰的情況,後來又聽說省城那個混子被一個黑衣人夜裡打成了癱瘓,這事也就不了了知了。
雖然景甜知道是羅戰乾的,但她真心為母親之前找人害羅戰感到慚愧,她覺得,自己必須來一趟。
哪怕,這不關乎愛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