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還沒想好,那便不要有開始,彼此的傷害,都將是無法抹平的痛,此刻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景甜剛起身,邁出兩步,羅戰著急站起,喊住了她,“景甜!”
背身駐足,沒有回眸,內心卻隱隱還透著期盼。
她是多想聽到一句,羅戰一聲認真的,我喜歡你。
可這幾個字,卻如天上的雲彩一般,再美,再藍,卻觸控不及。
“我喜歡你。”
而就在這一刻,羅戰振聲而語。
四個字,簡單的四個字,一瞬間便讓景甜渾身發燙,再也走不動了。
緊接著,整個快餐店的男男女女全部自覺鼓掌,有幾個男生還起鬨嚷道,“上去抱啊,抱著她!”
景甜還是沒動,但身子在微微顫抖。
她甚至也開始期待,期待羅戰往前邁幾步,從身後將自己擁抱。
那寬厚的肩膀和胸懷,是她無數個夜都企盼過的,而這一刻,如果可以相擁,將是世間最美妙的結合。
羅戰沒多想,箭步而上,緊緊將景甜擁住了。
玫瑰掛在她的胸前,香溢更濃了。
秦葉忙振臂喊道,“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快餐廳的其他男女也著急附和,一時間,整個空間揭起片片愛情的浪花,而羅戰和景甜就是愛琴海中那飄揚的帆船,在駛向充滿了幸福的前方。
!!!
張紅到下午三點半才從學校公寓的**爬起來,頭暈腦脹,緩了好一會才去衛生間衝了個淋浴。
剛套著浴袍出來,打算去冰箱找點吃的,公寓門卻被敲響了。
張紅楞了一下,她和景甜住的房子,極少會有外人敲門,景甜自己戴著鑰匙,這個點誰會來呢?
“誰啊?”
隔著門仰聲問道。
“是我,張紅。”
聲音略顯沙啞,卻顯得很乾淨,年輕男子的聲音,直刺在張紅的肺腑。
她聽的出,這是前男友劉文平的聲音。
張紅楞在原地,任由髮梢上的滴水打在地上,浴袍加身,身上透著寒涼,卻忘了擦拭。
“我知道你在,紅兒,能開開門嗎?”
劉文平繼續敲著門說道。
還是那麼斯文,像個懂事的紳士一樣,讓人無法拒絕。
這也是當初張紅看中劉文平的原因之一,他長的很小巧,精緻的像個女人,留著齊耳分頭,喜歡穿乾淨的襯衫和西裝,每天都會洗兩遍澡,身上永遠有一股淡淡的香草味,說話慢條斯理,很有風度,做事很會為別人考慮,從不爭計什麼。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相處後期,相繼以老家有事為由借走了張紅七八萬塊錢,而且,他攀附上集團公司的女副總後,便一腳把張紅踹了。
說實話,那時的張紅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愛情,什麼是失戀。
她以淚洗面,足足三個月沒出門,朋友一次次的勸說才從夢境中甦醒過來。
而現在,她早已逃脫了劉文平的世界,勵志重新開始,舞蹈班開的很好,又在二中兼職,最重要的是認識了羅戰,看起來她的生活開始變得陽光,有希望,而就在這時,劉文平又出現了。
就像魔鬼一樣,始終都在張紅身邊盤旋,好似見不得她好一樣,剛剛恢復的生活,他又要來撕扯一把。
“你走吧,我不想見你。”
一聲聲的敲門聲下,張紅淡然吐言,轉頭朝臥室走去。
換來的不是劉文平的死心,卻是哀聲的訴求和繼續敲門。
砰!
受不住那個聲音,張紅一把關上了臥室門,門框被震的哐當作響。
她將浴袍丟到**,便開始穿衣服。
不知緣何,合身的褲襪卻怎麼也套不進去,白皙的長腿被下午的陽光籠罩,而那晶瑩的露芒下卻暗含著一滴隱隱欲墜的淚珠。
良久,張紅推開臥室門,來到客廳。
敲門聲不絕於耳,劉文平依舊死纏著不走,亦如當初剛追求張紅時一樣,死皮賴臉。
只是,那時的張紅還認為這是一個俏皮的大男孩,而此刻,內心除了憎恨,還剩下什麼呢?
外表張揚的張紅突然安靜了下來,她的腦海,禁不住漫過了一個又一個與劉文平同在的場景。
這份溫柔早已漸遠,只是,在山的那頭卻依舊含著撕裂的吶喊。
劉文平
坐在樓道的臺階上,急得面紅耳赤,凍紅的雙手不斷靠在嘴邊哈氣取暖。
他已經走投無路,唯獨能想到可以依靠的人,還是張紅。
有的男人,註定一生沒有骨氣,而有的女人,卻掙脫不開這種軟弱。
張紅還是開了門,她不想聽到那孱弱的聲音,像個吊死鬼一樣,讓張紅覺得噁心。
她想親眼看看劉文平到底混到了什麼樣子,是否如當初趕自己離開時那份趾高氣昂一樣。
呼!
防盜門推開,劉文平護拉起身,乾裂的嘴角堆著笑,紅腫的眼球綻放著一絲躲閃的晶亮。
身上穿著又髒又破的地攤貨,鬍鬚邋遢,牙齒泛黃,一口大蒜味,特步的運動鞋上掛滿了灰塵,指甲裡全是髒泥,就連搞聳的鎖骨也沒了往日的威凜。
這是張紅怎麼也想象不到的,初識劉文平的時候,他還是個小小的保安,雖然落魄,但卻從裡到外的透著乾淨,非常利索,注意形象的一個農村小夥。
而現在,除了用髒來形容,張紅找不到其他任何詞彙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無法想象。
“張紅,紅,紅,我......”
飢寒交迫的劉文平哆嗦著身子,一把就抱住了張紅,雙臂死死的扣著她纖弱的肩頭,已經不知多久,自己連女人的身子都沒近過了。
“你幹什麼,放開,放開我!”
張紅著急掙扎,雖然她是女兒身,但畢竟是練舞蹈的,雖然沒肌肉,但骨子裡的核心力量還是很強的,爆喝一聲,“閃開!”
劉文平孱弱的身子一把被推開,他倒撤了兩步,後腳跟磕在臺階上,咣噹一聲,身子倒掛,腦袋差點撞到鐵製扶手上。
張紅也沒想到,現在的劉文平身子那麼弱了,看到他落魄的樣子,又有些於心不忍,但一想到劉文平剛才卑劣的樣子,張紅也沒再憐憫他,再次踏步回到公寓,嚷道,“你走吧,別再來了。”
砰一聲,再次將門關上。
回到室內,張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亂,劉文平的再次出現,讓她手忙腳亂,不知該怎麼辦了。
情不禁想打電話給羅戰,但又怕給劉文平惹麻煩,他去省城替沐倩出頭,收拾郝萊萊的時候,張紅可是在場的,現在的劉文平弱的連自己都打不過,若是羅戰知道了,一拳下去還不得把他打死。
撥給景甜,可又覺得沒什麼意義,同為女流,誰又能勸的了誰呢。
就在這時,劉文平再次敲響了防盜門,“紅兒,我先回去了,謝謝你,還能讓我見到你,這就足夠了。”
話落,便沒再敲門,隨即門縫裡塞進來了一張紙。
張紅遠遠的看著,良久,走廊裡都沒了聲音,她聶步走到門口,沒有去撿地上的紙,扒在貓眼裡朝樓道里張望。
劉文平已經走了,外面一片空蕩。
茫然之中,撿起了紙,慌神一看,這才發現是醫院的病理通告單。
省城中海醫院鑑定,劉文平身患肝癌,晚期,癌細胞已擴散,不治之症。
轟!
看到此,張紅的大腦一下就懵了,她萬沒想到,劉文平得了人類最怕的病症,竟然是肝癌。
前不久,她老家的三姨姥就是肝癌死掉的,從查出病症到死亡,僅僅用了三個月。
怪不得剛才的劉文平如此虛弱,原來......
張紅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四顧張望,安靜的公寓,依舊規整,只是這密佈的空間內已經找尋不到她呼吸的影子了。
窒息感從腳底傳來,一直漫灌到大腦,張紅著急趴到窗邊,試圖遙望劉文平的身影,可除了有零散的學生從宿舍走出,什麼都沒了。
猶豫了一下,張紅還是披上外套奔出了公寓。
這死命的通告單,於張紅而言,也是一份難以割捨的凝望。
愛一個人,愛過便無法忘記,哪怕已經帶著淚離開,但再次碰觸他的時候,沫於骨髓中的情思總會以奇妙的方式綻現。
跑出公寓,奔在校園的走道中,仰頭張望,已經沒了劉文平的影子。
張紅站在教學樓下,朗朗讀書聲從教室中傳來,輝陽之下的光影將她的身子拉的很長,張紅微張著雙脣,想吶喊,只記得劉文平的名字,卻不知該喊些什麼。
殊不知,密林深處,劉文平藏匿在那裡,一雙探著眸光的眼神投射在張紅身上,他似乎
又看穿了什麼,或許,再過幾天,這單純的女子便又會回到他身邊。
一陣無聲的惡笑拋到腦後,一陣無塵的風,將劉文平得意的嘴角捲到上揚。
!!!
華燈初上,霓虹璀璨。
羅戰今晚要跟阿力、郭偉請坤旺公司幾個負責人吃飯。
搬遷一事已經步入正軌,今天阿力和郭偉忙活了一天,在坤旺跟一眾搬家師傅做著最後的計劃,明天正式開始搬遷。
酒過三巡,坤旺的張明副總夾了塊新鮮的羊排,說道,“哎,現在出來吃飯,都不大敢吃這種東西了,前幾天查體,膽固醇,血糖,轉氨酶,尿酸,全他孃的高,再這麼下去,活不了幾年了。”
“哎呀,那都不是事,今朝有酒今朝醉嘛,要是抱著那點引數一天天的提心吊膽,都沒發活了。”
阿力忙勸說著。
羅戰在一旁,一陣唏噓,心想,這幫粗漢子,真是不知身子康健的重要,待過兩年,身體真出了事,到時候想著急恢復也就晚了。
但在酒桌上,羅戰不會說這種話,既然是請甲方領導吃飯,那就得順著他們說,講好聽的,講他們愛聽的,“就是,咱男人出來玩的,哪有一個身體沒點事的?別想那麼多,人有多大壽限,都是上天註定的,很多人一輩子幹農活,身體倍棒,可能享受到咱這日子嗎?就算身體又好,又有錢的,或許哪天一個不注意就來個絕症呢。對吧?”
“這倒真是,我樓下的老郭,張副總也認識,人民醫院的教授,六十多歲了一直堅持晨練和冬泳,身體確實好,一口氣快走十五公里都沒事,可上個月,怎麼著,早上起來晨練,霧太大,一個開了一晚上計程車的年輕司機,一個瞌睡上來沒看清他,直接給他頂車底下了,當場死亡,場面老慘了,哎,確實如此啊,身體再好什麼用,老天爺讓你完蛋,誰也活不過去去。”
一旁的辦公室主任劉少良說道。
“就是,就是。”
郭偉和辦公室副主任李磊著急符合。
“呵呵,所以啊,很多事,順其自然比較好,每個人的造化都是註定的,比如我們之間的合作,也是註定的,哈哈,來,為我們合作愉快,乾一杯。”
羅戰藉著話題,借題發揮起身帶酒。
“好,好,有羅校長在,肯定愉快。”
張明著急符聲,身後倆主任、副主任也忙跟著舉起了杯。
酒落,羅戰泯一口**茶,笑道,“今天阿力大體估算了一下,坤旺這邊遺棄掉的二手裝置,估計能折算到三十萬左右。”
“噢,行,不少了。”
張明說道。
副主任李磊巴了巴嘴,想說些甚麼,可張明在此,而且率先表明了立場,他也不好說什麼了。
其實,之前有兩家靠譜的搬家公司找到他,已經做了評估,給的價格是四十五萬,而且還能單獨給李磊拿十萬的紅利。
而羅戰直接給了三十萬,還是當著大家的面說的,這個價有點太低了吧。
難道羅戰跟張明之間有什麼事?倆人在私底下已經把分利談好了?
不然,一向自視甚高的張明為何對區區一個羅戰如此尊崇?
就算是校長,也不過是破二中的校長,還是個代理,緣何要給他這麼大臉?
這種擺明了送錢的買賣,李磊是真抓急,如果沒有羅戰突然插手,找了開發區的領導,也不會驚動張明這種級別的副總,整件事,李磊也就辦了,到時候分劉少良一點,這事就乾淨利索脆,可現在,不但沒拿到錢,還受一肚子窩囊氣。
劉少良也沒說什麼,這麼多年,他在坤旺向來是老好人的角色,什麼事都不出頭,誰都不惹,但什麼事又都能沾上邊,好處一件少不了。
換句話說,這活,李磊來草作,劉少良有紅利,張明來干涉,劉少良依然有紅利,這就是為人處世的能力,但李磊就不行了,能量還是差了一些。
酒後,羅戰讓李旭過來開著A8把張明他們一一送回家,下車的時候人人都送了冬蟲夏草的禮包。
折騰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了,阿力要帶羅戰去良子沐足洗腳解乏,今天事情辦的很順利,預算最少會賺一百五十萬,這是之前遠遠想不到的。
羅戰看了眼表,覺得有些晚了,想回家休息,但阿力一再勸說,帶上郭偉,三人便朝良子沐足奔去。
不想,剛進門,便出了大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