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樣了?”
小玉的聲嗓突然就嘶啞了起來,略帶哭腔的感覺,一下就扯開了羅戰的心坎。
“我只是去看看她。”
“對啊,跟我有什麼關係?幾年前,就跟我沒關係。在狼牙的時候,她來看你,你一身泥濘的樣子從草場衝出來,不顧教官的阻攔,翻出了鐵網,將她擁起,原地轉了無數個圈。你知道那一刻,我在哪嗎?我就在你隔壁的訓練營,我將這一切看的真切,我曾經無數次在內心拷問,如果你懷中的人換成是我,該有多好。”
轟。
憋在內心的話,這麼多年,從未傾訴過,而此刻,決堤的淚水伴著那落寞的話湧了出去。
豁達了許多,減壓了心扉。
羅戰傻在原地,他知道小玉對自己的好感,可沒想過,竟如此深刻。
回眸之間,小玉已經衝出綠化帶,在大路邊打了輛計程車,叢然離開了。
風,肆意的颳著,打在羅戰的臉上,看著計程車絕塵而去的背影,他似是也漫過一絲溼潤,雙手緊緊的插進褲兜,想將自己包裹,可又怎能夠,脫離的如此灑脫。
不知不覺走到了焦靜的花店,一切安詳,店門早已關了,上面附著一張紙條,“老闆打烊了,下午預定花的先生請明早來取,你的電話未打通。”
字後,還有一個笑臉。
亦如焦靜的可愛,字如其人,羅戰突然就釋懷了,感覺整個世界還處在平靜之中,至於焦靜在哪,他不關心,只許她安然,便足夠了。
轉身,還沒走幾步,看著車來車往的街道,羅戰突然就不知道該去哪了?
本想去二中校長辦公室瞅瞅,把常曾平的東西收拾收拾,等明天他家屬來搬,可又覺得沒啥意思,自己剛剛當代理校長,就著急把前任校長的東西清理,也顯得有點太不近人情了,一切隨它吧,該來的總會來。
弟兄們都喝多了,這會應該還睡著,不能打擾他們。
正琢磨著去馬路對面的王記牛肉湯吃點,電話突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
“喂。”
“羅戰嗎?”
聲音有些熟悉,一聲乾笑,“還記得我嗎?”
“你是......劉剛?”
羅戰突然心口一緊,他的夢那麼真切,焦靜的花店安全,並不代表她人也安全,劉剛的電話突然打來,想必肯定跟焦靜有關。
“是啊,沒想到吧。”
劉剛笑道,“在哪呢?想不想見到活著的焦靜?”
呼!
羅戰眉宇一皺,胸腔噴出一團怒火,“你什麼意思?焦靜呢?”
“在我手上,剛剛被我幾個哥們折磨了一通。”
劉剛笑道,“哼哼,活可比你我好多了,乾的她是欲死欲活的啊。”
“你他媽瘋了。”
羅戰失口嚷道,“我告訴你,你敢對焦靜下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不好意思,已經下完了。幾個哥們脾氣都不太好,爽完後喜歡封口,我可摟不住。”
“你在哪?你們在哪?”
羅
戰氣急,沒想到這個劉剛被自己打的狼狽不堪,還敢重拾裝必本色,竟然離婚後又拿焦靜開刀了。
“我在哪並不重要,關鍵是,你得乖乖聽我的話。”
劉剛笑道,“下午是我預定的花,關了手機,換了個號,讓焦靜給我把花送到家裡,結果她就來了,哈哈。”
“你找死。”
羅戰的眼神中再次投射出弒人的凶光,這份寒芒,只有他在任務中擊殺敵人時才出現過,而此刻,劉剛的做法,已經到了羅戰無法容忍的地步。
虧的兩人還有過夫妻恩情,沒想到卻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我今天敢做這件事,就沒想過活著。”
劉剛突然提高了語調,急速嚷道,“你他媽的不讓我活痛快,我也讓你過不下去!我本來有大好的前程!大好的前程,你懂嗎?就是因為你的出現,給我葬送了所有!所有!明白嗎?”
劉剛前段時間,未能晉升開發區的副縣局長已經夠窩火的了,被羅戰收拾後,本想夾著尾巴做人,一切慢慢來。
可就在前幾天,一紙訴訟,劉剛徹底丟了所有。
有人舉報,劉剛在宣傳部期間,利用職權為自己謀利,借政府業務,為自己拉廣告費,賺取鉅額差價。
這件事只有焦靜知道,兩人婚姻還在的時候,劉剛有的時候,醉酒回家,高興了也會跟焦靜耳語幾句,其他人,他是從來從來沒說過。
這幾年,他利用手裡的權利,斷斷續續的為自己謀了起碼六七十萬的利潤。
可現在,東窗事發,自己被人舉報了,檢察院來了專人調查,他很快被革職,等待處理。
在公檢法的朋友給他出了主意,拿錢去買通負責他這起案子的檢察官,可事情已經公開,拿錢根本砸不動,最後只為自己買了十天時間。
十天內,檢察院那邊不動,公安局就無法立案。
也就是說,劉剛在絕望之際,花錢為自己買了十天的“報復”時間。
他知道這件事只有焦靜才知道內幕,之前跟他合作過的商家都是南方的,人家幹完活,不再牽扯任何利益糾紛,早就回老家了。
唯一能曝光訊息的人,只有焦靜。
他抽光了所有積蓄,從內蒙僱了一個團伙,專門幫人收拾人的。
把焦靜綁了後,當時的劉剛本想,讓這四五個人輪了她,一解心頭之恨,但畢竟跟自己夫妻一場,又沒忍心。
但捱打是難免的了,劉剛親自審問,焦靜不肯承認,來來回回抽打的耳光起碼也得三百個了。
此時的焦靜已經被打暈過第三次了,她癱倒在一處爛尾樓的樓頂,身上遍佈血痕,昏昏死死,大冷天被人連續用冰水噴刷,剛剛昏過去,便又被凍起,這般的琢磨,焦靜感覺自己快要死過去了。
如果有勇氣,她真的想從九層的樓頂一躍跳下去。
只是,她連爬起的力氣都沒了。
“我不管你想表達什麼,我只警告你一句,別傷害焦靜,否則,你就是死了,我也讓你挫骨揚灰。”
羅戰的話,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竟然敢獨身去塔
克沙漠把死屍背出來,就有膽氣把劉剛再埋到那去。
“呵,知道你厲害,可一個將死之人,會怕你嗎?逗比。”
劉剛說道,“限你十分鐘內趕到天橋街東首的爛尾樓,我在樓頂等你。記住,別報警,否則,你只能見到焦靜的屍體。”
“等著!”
羅戰掛掉電話,攔下一輛出租,將司機趕到副駕駛,汽車如離弦之箭,蹭一下就飛了出去!
!!!
羅戰用六分鐘跑了十公里的市區公路,他衝進爛尾樓的大院中,隨便找了個入口便紮了進去。
一層層的爬著樓梯,絲毫不顧及地上散亂的石塊和架杆,沒有護欄網的樓梯幾乎是懸空的,稍微不注意,就會從半空跌下,可黑洞之間,羅戰絲毫沒有懼意,他的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不顧一切,救出焦靜,哪怕豁出自己。
沒有理由。
呼!
轉瞬便來到了樓頂。
黑幕之下,一團篝火燃在一角,羅戰順著火光跑了過去。
果然,在樓頂的東南角發現了劉剛一眾,焦靜虛弱的躺在地上,早已沒有氣力動彈,恍惚之中,她似是看到了羅戰,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就算死去,也值得了。
“哼,竟然只用了八分鐘,你小子飛來的嗎?”
劉剛看了看錶,不可思議的嚷道,“就算你能飛,今天也得廢在這。懂嗎?”
“別那麼多廢話,跟個娘們似的,把焦靜交給我,再跟我談。”
羅戰掃視著劉剛身側的四個人,均高185CM,身強體壯,留著寸頭,小拇指粗的金鍊子綻著輝光,一看就是道上的。
不過這些把式在羅戰面前,都不足掛齒,他更關注的是躺在地上的焦靜,到底傷成怎樣了。
這個劉剛簡直禽獸不如,好歹跟焦靜是幾年的夫妻,竟真的能下去手,今天必須讓他知道知道,什麼是悔不當初。
“交給你?”
劉剛狂妄的笑道,“我知道你疼惜她,你們倆才是真正的兩小無猜,對吧?”
“你到底想怎樣?我滿足你。”
羅戰感覺劉剛的神經已經不那麼正常了,跟他說什麼也是廢話。
“怎樣?我想要你死。”
劉剛的話,說的鏗鏘有力,那一刻,他滿腔的怒火都噴發出了,“立刻死,死,死!!!”
“你沒病吧?”
羅戰一臉無奈,怎麼幾天不見,腦子就不正常了呢?受了多大刺激得?
“好啊,就知道你不會聽話。”
話落,劉剛抽出一把內蒙彎刀,蹲下身直接就滑在了焦靜臉龐,“我只要一刀,她就完了。”
“你敢。”
羅戰著急上前兩步,大喝,“信不信我剮了你。”
“你敢動一下,我立馬下手。”
劉剛的刀尖已經滑在了焦靜的後脊上,鋒利的彎刀直接將衣服領口劃破,一股血痕流出,昏迷中的焦靜像是被電擊了一樣,身子直接彈起,又重重落下。
羅戰抽步向前,可距離劉剛太遠,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一擊致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