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行。”
秦葉根本沒走的意思,她知道,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跟郭濤在一起,雖然痛苦,但起碼可以相依為命,這就是自己的命,再苦,也要一起扛,有郭濤在,就是家的地方。
“怎麼不行,你還跟著他幹什麼?他坑的你,還少嗎?”
羅戰看到秦葉執拗的樣子,當即就上火了,“你才多大,你的人生剛剛開始,怎麼能毀在這裡,你必須跟我走。”
“不,要走你們自己走。”
秦葉說著對景甜說道,“李老師,對不起,我沒法再做你的學生了,我不配,這輩子能結識你,算是我的榮幸,如有機會,我必會回J市報答於你。別勸我了,我是不會離開郭濤的。”
“秦葉!”
李景甜雖然從未有過秦葉這種生死與共的愛情,她也欽佩秦葉,也羨慕秦葉,起碼可以勇敢的嘗試一次。
可眼前景甜看到的,不是幸福,卻是火坑,深不可測的火坑。
她不能眼看著秦葉就這麼跳進去。
“你對自己太不負責了,想想那些愛你,關心你的人,你就這麼讓自己頹廢下去,就此跌落深淵,他們會多難過。”
景甜說道。
“愛我?關心我?”
秦葉無奈的笑了,“這個世界上,除了郭濤,恐怕沒人愛過我。”
“有啊,你的爸爸媽媽。”
景甜忙說道,“你的爸爸,現在就在獄中,他無數次的夢到你,想到你,囑託我們照顧你,你知道嗎?他覺得對不起你,沒臉見你,但不代表他將你忘記。”
爸爸!
一個多熟悉又陌生的詞彙,無數次聽同學們提起他們的爸爸對他們多好,他們的爸爸多高大,給他們買多少好吃的,週末帶他們去哪裡玩。
每次聽到這些,秦葉都會黯然落淚,她也有爸爸,卻也沒爸爸,一個後爸,禽獸不如,親爸,早已不知死活。
於秦葉而言,爸爸二字,早已於她的生活無關,如流雲如星空,都是身外之物。
“他在獄中?”
秦葉的心,怔楞了一下,恍惚之中,腦海裡又瞞過了那個爸爸,五歲時離別時的背影與他帶著自己玩耍的燦爛笑容。
那年的他,三十啷噹歲,還很年輕,魁梧的臂膀可以輕易將自己高高舉起,而現在,應該四十有餘了吧,在獄中?
不可思議。
“對啊,因為一些事情進去了。”
景甜忙解釋道,“但請相信你的父親,他沒做過任何錯事,早晚他會平反的,現在的他,無慾無求,哪怕連生死都早已置之度外,他只是想再看你一眼,撫一下你的秀髮,你的臉頰,想再叫你一聲,女兒,葉兒。”
呼!
景甜的話,急劇煽動性,連一旁的羅戰、甜甜、曉媛都被感動了。
不愧是老師,思想教育工作,做的相當好。
如此一牽扯,秦葉執拗的心便出現了鬆動,再冷血再頹廢的人,內心深處總有一個歸宿,一個家,於流浪一般的秦葉而言,五歲之前有爸爸的時光,或許是這輩子最幸福的日子,提及父親二字,她怎麼能冷眼旁觀?
“他真的入獄了?在哪?哪的監獄?”
秦葉著急抓住景甜的手臂問道,“告訴他,不要怕,不要擔心,我......去看他。”
秦
葉的焦急,讓一旁的羅戰看的幾經落淚,這樣的秦葉而配當秦漢的女兒,才配擁有他的骨血。
有情有義。
又想起當年那一出,羅戰深感悲痛,他的心口再一次憋悶無聲,如若不是自己,倘若這一刻相識,秦漢和秦葉恐怕早已見面,共享天倫了。
“在河省,石河監獄。”
景甜說道,“如果你能去看他,原諒他,他肯定就此生再無憾事了,一定會高興起來,積極爭取寬大處理的,現在的他,對生死根本不在乎了。”
“怎麼能不在乎,他那麼好的人,當初離開我的原因,我不懂,但我知道,他對我好,從小對我好,將來一定也會對我好。”
秦葉的嘶聲漫灌在整個走廊裡,其他房間的人也有聽到,在場的羅戰他們全被感動了,忍不住流下了淚,這便是人性,在竭盡之地觸發的力量。
哪怕現在的秦葉,身體極差,混跡生活最底層,但她依然不為退縮,好似自己已然是生活的強者,可以將父親撈出一樣。
“好!”
甜甜在一旁感動的率先鼓掌叫好,把對面的郭濤也吵起來了。
他拉開房門,睡臉蓬鬆,一身的疲態,但好歹是睡了個安穩覺,精神好了很多,“秦葉。”
呼!
被他一喊,秦葉又愣住了。
她知道,如果跟著羅戰,景甜去找父親,那父親肯定是不會容忍自己跟郭濤這樣的人混在一起的,定是會讓自己保證,跟著羅戰和景甜,好好學習,哪怕不上學,也要找個踏實工作,安穩度日。
秦葉清楚,她決定見父親的那一刻,就是與郭濤劃清界限之時。
這是一個難以決定的決定,看到郭濤那雙朦朧的眼,略顯焦急的神態,秦葉有些為難了。
她不願意就這麼把郭濤丟下,獨身離去,那他會被那幫壞人打死的,他現在被毒粉束縛,這無形中就是那幫壞人在他身上安放的定時炸彈,讓郭濤跑,他都不敢跑,只能一輩子蝸居於此,幫人賣命,混點毒粉,精神糧食,得過且過。
“郭濤,你醒了。”
秦葉忙湊過去,拉著他的手,說道,“感覺好點了嗎?你睡的好嗎?”
“好多了,感覺腦子像是自己的了。不過還是有些恍惚。”
郭濤說道,“剛才你說要去哪?”
郭濤的眼神中漫過一絲惶恐,可以說,秦葉是他現在最大的倚仗了,如果秦葉離開,他自己又無力賣粉,拉不來生意,那自己就沒粉吃,這樣的話,將如萬千嗜蟻襲擾心頭,另自己忿然死去。
這樣的死法,郭濤想過,但很怕,因為他知道,死之前,要飽受一遍又一遍毒癮發作時的那份難受,就像有人拿刀片在自己身上一片片的炫肉一樣,直至死去。
“我......”
秦葉嘟囔著,話說不出來,一旁的羅戰嚷道,“去見她父親,怎麼?還需要跟你打招呼?”
郭濤不敢跟羅戰頂嘴,又看向秦葉,“真的嗎?什麼時候去?”
郭濤聽過秦葉說起自己的家庭和父親,他知道,秦葉日夜思盼和羨慕能有一份父愛,現在有機會了,找到父親下落了,自己不該阻攔她。
“現在。”
羅戰搶先回答,生怕秦葉猶豫,再被郭濤勸說回去。
現在不是講情義的時候,先逃離出這個破地方,回
到J市再慢慢理清思緒。
“現在?想的太美了吧!”
轟!
郭濤還未說話,走廊另一頭傳過了阿泉的聲音,“美的冒泡,全得給老子留在這!”
呼!
走廊盡頭的東窗,映過一抹晨曦,陽光灑在阿泉以及他身後幾十個打手的刀片子上,明晃晃的刀光耀入了羅戰他們的眸子中,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氣氛。
秦葉認出了阿泉,知道他肯定是來報復羅戰的,著急推了他一把,“快走,往那邊跑,走廊有樓梯,快跑。”
甜甜也急眼了,認出了昨晚被打的人,忙拽著羅戰的胳膊,“走,快走。”
曉媛自然是害怕,但顯得鎮定了許多,她只看著羅戰,等待他的意思。
郭濤不為所動,他不想讓羅戰把自己的秦葉帶走,現在泉哥來了,一切不言自明,羅戰肯定會被剁成肉醬,還需說什麼呢?
至於秦葉的父親,那就以後再說吧,等自己度過現在的困難期,以後混好了,肯定會帶著秦葉去見他。
“你們撤,我會會他。”
羅戰不為所動,站在原地,根本沒有走的意思。
這讓郭濤很是納悶,阿泉雖然是他的手下敗將,但他難道看不到阿泉背後的那幫凶悍的打手嗎?
這些打手,郭濤見過,都是蘭山哥養的人,各個彪悍勇猛,砍人根本就不考慮後果,但下手很有分寸,保證死不了人,但他們砍出的癱瘓、殘疾、大小便不能自理的已經不在少數了。
都是欠下蘭山哥高利貸或者偷毒粉外賣的小弟,還有些在酒吧裡鬧事的混混,為了毒粉市場,賭博市場同行之間的爭鬥,這些事情都是蘭山哥特別在意的,他派人出來幹架,只囑託一句,別出人命就行,其他的隨便來。
“會什麼會啊,快走,好漢不吃眼前虧。”
眼看阿泉他們就要走過來了,甜甜急得在羅戰身上來回撕扯拉拽,可根本就無濟於事。
羅戰振聲高喝,“你們走,我留下。”
景甜清楚,羅戰都是為了秦葉,如果這次他跑了,那秦葉就再也不可能跟著他離開省城了。
換言之,如果這次羅戰軟了,那秦葉的這輩子就算交代在這了。
依羅戰的性子和對他那個特戰隊隊長的內疚,是絕不會苟且離開的。
在一片刀光之間,景甜顯得特別鎮定,她似乎並不相信,這些混混可以真的把刀棍掄下,拋開她母親郭芙的勢力,景甜的內心,依舊保持的那份純潔,似是這個世界,靠言脣可以解決任何問題。
“秦葉,別怕,老師在。”
景甜拉著秦葉冰涼的手著急安撫著。
郭濤在一旁呆愣著,他看著羅戰的勇敢和景甜的鎮定,很是驚愕,也很是羨慕。
秦葉有這樣關心她的人,哪怕大難臨頭,依舊不想著獨身苟活。
或許自己這樣束縛著秦葉,真的是在害她。
百十米的走廊,阿泉他們轉瞬就到了。
駐足於羅戰十丈之前,阿泉叼著煙,笑道,“呦,是嚇得腿走不了路了還是尿褲了?老子給你機會跑,怎麼沒跑啊?”
說罷,走廊的另一頭也衝來了十幾個手持刀棍的混混,將羅戰他們夾在了中間。
甜甜見狀,唏噓不已,“我靠,這麼陰險,剛才就算跑,也被堵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