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三點頭說道,“說老實話,剛才我也被嚇壞了,從小到大都沒有這麼害怕過。老五,你別笑。我不是說那個金甲武士要對咱們痛下殺手的時候,那有什麼可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可那怪人屠殺仙兵道士那會兒,我可真的害怕了。那種手段,匪夷所思!大熱的天,我渾身出汗,不是熱汗,是冷汗!”
老五忽然開口說道,“唐香主幾個月前曾經帶回口信,說有一人似乎身負本源之力,正同她在一起。會不會就是此人?”
唐寶兒微微皺眉,說道,“無法確認。我姐姐已經數月未和聖教聯絡。宛城的王伯那裡說三個月前她便和一個男子離開,之後便不知去向。”
趙老三安慰他說道,“唐香主天縱英才,一向都有化險為夷的本領。弟兄們聽說她曾經和通天老仙交過手,本來好像負了傷,但是香主她‘不死精靈’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沒過多久不又神完氣足地現身宛城了嗎?大哥不用過分擔心。”
唐寶兒遲疑著點頭說道,“話是這麼說,可是江湖險惡,妖仙狗道們心狠手辣,也不可大意。”隨後三人都有些沉默,加快腳步,漸漸運起輕功,開始在高大茂密的樹木中快速奔行。
約有兩三個時辰,眾人眼前一亮,發現已經穿過樹林,眼前是廣袤的一片草原。齊腰深的茅草隨風搖曳,星星點點的巨大樹木點綴在視野中,耳旁隱隱傳來河水的喧濤聲。夕陽下,大約一里外一條大河撕破草場,奔流向北。
唐寶兒長出口氣,說道,“終於在天黑前趕到河邊。現在不能休息,準備下河潛水。”
趙老三面露無奈的神色,嘟囔著說道,“又不讓歇口氣。還要該死的潛水,河裡說不定還埋伏著什麼噁心東西,就跟上次似的,差點把老子的小弟弟咬下來。哎呦!”頭上中了一個暴慄,只聽唐寶兒威脅著說道,“想休息是吧?一會兒下了水,讓你一次歇個夠!老五,你負責在他脖子上拴個繩兒,到了河裡拖著他遊。說不定真有什麼河怪,把你當成老五的誘餌,一口把你那三條短腿兒都啃下來。回到聖教後你可以寫本回憶錄,《我被咬掉的下半身》,肯定有很多小姑娘追著看。怎麼樣?”
趙老三躲到老五身後,離唐寶兒遠些,低聲說道,“發牢騷也要捱打。我潛,我潛還不行嗎?”
三人在河邊迅速更換裝束。每人貼身都穿了件連體的墨綠色鯊魚皮水靠,兵器和包裹負在背上,嘴裡咬住長長的呼吸管,潛水下河。河水湍急,很快將眾人淹沒。唐寶兒打頭,趙老三緊跟在他身後,老五最末。這樣一來,就算有人追蹤到河邊,也無法得知三人的確切下落。即便從空中觀察,由於三人水靠的顏色與河水混為一體,同樣不易發覺。
唐寶兒儘管身軀龐大,身上還負著近百斤重的大棍,但他水性了得,隨波逐流,竟毫不吃力。大河奔湧向北,穿過草原,進入一片巍峨的群山。
夜色漸漸降臨,月上樹梢,三個黑影從河中悄悄露頭,向河岸游去。
唐寶兒示意趙老三穿過無遮無攔的河灘,先行進入河邊的小樹林。趙老三貓著腰,一路小跑過去。不多時,林中傳來夜貓子的叫聲。唐寶兒同老五一道,快速透過河灘,隱身在樹灌之中。
趙老三低聲說道,“一切正常,沒發現什麼異動。”
唐寶兒環顧四方,片刻之後點頭說道,“應該還沒到。預先計算,子時他們會經過此地。大家休整片刻,一會兒還有一場戰鬥。”
除了唐寶兒,其餘二人都換下水靠,又穿上黑色的夜行衣。老五低頭仔細地擦拭弓箭,趙老三東張西望,忽然低聲問道,“大哥,我的兵器不合手,怎麼辦?”
唐寶兒拿過他手中的半截朴刀,翻看片刻,說道,“將就著吧。要不讓老五把他腰上的軟劍換給你,我怕你用不熟,反而礙事。”
趙老三嘻笑著低聲說道,“就怕老五捨不得。我正經練過好一陣軟劍,不比老五差。”
老五抬頭看他一眼,沒說話,將軟劍解下,放在身旁。趙老三忙不迭地抓過來,按住劍柄微微用力,噌的一聲顫響,劍身露出三寸,一股寒光透出。唐寶兒點頭說道,“老五的寶劍不是凡品,老三你可要多加小心,別弄壞了。”
趙老三將朴刀塞在老五手中,喜上眉梢,連連點頭,說道,“知道,知道!我只用它殺人,絕不亂砍,絕不亂砍。”抬頭看見唐寶兒斜來的目光,下意識地身體向後一縮,低聲叫道,“不是吧?這也要打?”
唐寶兒笑道,“怕啦?一會兒你保護好老五,我上前格殺敵人。只要老五的弓箭掩護即可,你們都不必現身。老五,還有多少弓箭?”
老五低頭清點片刻,說道,“十五隻。”
唐寶兒點頭說道,“還行,夠用。”
趙老三忽然面露堅毅的神色,嚴肅地說道,“不行!我趙老三豈是貪生怕死之人?大哥你一定得帶上我,著急了還能替你擋上一刀兩劍。哎呦!”話未說完,頭上又捱了一下。
唐寶兒笑道,“我就那麼不濟嗎?今晚是偷襲,估計沒什麼了不起的高手,大哥我一人足矣!”
趙老三把身體縮在老五身後,哭喪著臉說道,“我本來就笨,還老被你打腦袋,早晚徹底被打傻。大哥,到時候你可得養我一輩子,不能不管我呀!”
老五笑道,“養你用來幹什麼?看家嗎?你剛才學貓頭鷹叫得挺像,不知道學狗叫如何?”
三人低聲說笑,心情頗為放鬆。完成今夜的任務,他們此行的目的就算達到。根據情報,敵人中並無高手,只要奪到東西,沿河而下,前方有聖教的接應,把東西移交後就算大功告成,便可以回萬韌城覆命。離開聖教已經一月有餘,三人心中都暗暗盼望可以早日回去。
月光皎潔,映得河面如同白晝一般。
忽見南方數里外火把星星點點,隱隱有腳步說話聲沿河岸傳來。三人噤聲。只見火把緩緩移動到離三人四五十丈遠的河灘便停止不動。仔細分辨,原來四個道士抬著一個巨大的箱子,另有四人手舉火把,前後站立。
不多時,河面上一隻大船順水而來,有人站在船頭,手臂前指,指揮大船向岸邊之人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