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對面的怪鳥沿著走廊緩緩上前兩步,走路姿勢竟與人類有些相仿,一雙褐黃色的環眼打量玄天二人片刻,長著利嘴的鳥頭微微一側,喉嚨中發出一陣低沉的鳴叫。停在屋頂的5只怪鳥頓時高聲應答,展開寬闊的肉翅,飛到天井上空盤旋。
空中領頭的怪鳥又是一聲長鳴,忽然將肉翅在身側收緊,竟從半空直撲下來。其餘4只怪鳥緊隨其後,在空中排成一條直線,向玄天二人衝來。
玄天臉色凝重,但是呼吸悠長平穩,看不出有絲毫的驚慌。他將右手的短棍在左掌心用力一敲,噌的一聲,棍梢彈出三寸多長的一隻槍頭,短棍瞬間演變成一條短槍。玄心感到緊握短劍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不自覺地將身體向玄天靠近。
第一隻怪鳥已經從半空衝入走廊,鳥頭上一撮幽蘭色的羽毛清晰可見。玄天大喝一聲,身體騰空而起,短槍在手中晃起耀眼的虛影,直奔怪鳥的頭顱刺去。那怪鳥一聲長鳴,鳥頭偏在一旁,長長的鳥嘴彷彿利刃一般,戳向玄天持槍的右臂。與此同時,另四隻怪鳥也到了廊外,在空中懸停成一線,噼噼啪啪地用力扇動巨大的肉翅,氣浪竟將玄心瘦小的身軀向後推去。
只聽玄天在半空又是一聲大喝,緊接著便是怪鳥淒厲的長鳴,只見短槍的槍頭竟從怪鳥頜下刺入,頸後透出,漆黑腥臭的鳥血四散激射,濺在玄天胸前的灰佈道袍之上。玄天手腕一抖,將短槍拔出,雙足使出鴛鴦踢,蓬蓬兩聲巨響,碩大的怪鳥身軀被踢出走廊,飛向天井。那怪鳥翻滾著跌落地面,雙目翻白,眼見是不能活了。
走廊狹小,容不下四隻怪鳥同時攻擊,又有兩隻怪鳥衝入後用長嘴分左右猛戳玄天兩肋。玄天左手捏了個劍決,竟是以槍作劍,施展出天師教聞名天下的天意劍法,與二鳥纏鬥。
玄心目不轉睛地盯著一人二鳥的身影,心中暗暗感慨師兄的武功盡得師傅真傳,無論刺、挑、削、劈,招招大氣磅礴,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正在用心揣摩之時,忽感頭頂一陣風聲,來勢甚急。玄心不及反應,就地一個滾翻,耳旁傳來咔嚓一聲爆響,只見剛才受傷的怪鳥又從廊頂破板而下,獨爪擊打在木地板上,木屑橫飛,濺了他一頭一臉。
那怪鳥一擊不中,似乎有些詫異,隨即擺動利嘴從上而下向玄心頭頸要害刺來。
玄心用力向一旁翻滾數週,將將躲開怪鳥的一擊。背心一痛,已經靠上一扇半開的房門。怪鳥右爪受傷,走廊空間狹小也無法飛起,只能單足跳躍追趕過來。
玄心短劍在頭頂舞了個劍花,將怪鳥逼開一步,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與那怪鳥面向而立,微微有些喘息。
此時聽見玄天一聲大喝,隨即傳來怪鳥的慘鳴。玄心眼角撇過,知道又有一隻怪鳥被短槍刺中胸前要害,跌出走廊。廊外半空懸停的兩隻怪鳥見勢也衝進來,碩大的身軀將走廊塞得滿滿,三隻怪鳥排成一行,利嘴向前拼命戳刺,將師兄弟二人逼入牆角。
玄天神色依舊平靜剛毅,伸手將玄心掩在身後。玄心卻從他腋下鑽了出來,短劍斜指前方,微微有些氣喘地說道,“師兄,你自己逃命吧!我不會拖累你的!”
玄天笑道,“師兄是那種貪生怕死之徒嗎?今日你我師兄弟二人,無論生死,決不分開!”
玄心幼小的心靈中竟升起一股豪氣,短劍一揮,大聲說道,“師兄,我們聯手攻上前去!和這幫孽畜拼了!”
二人沉肩屈腿,便待衝上前與對手搏殺!
忽然空中傳來陣陣尖厲的鳥鳴,與此同時,一直站在走廊中觀戰的巨大怪鳥也引頸向天長鳴。二人對面的三隻怪鳥竟停步不前,歪著腦袋眼珠亂轉,似乎在等待什麼命令。
玄天感到腳下的樓板開始微微顫抖,突然一聲無以倫比的爆炸聲在天空響起。從天井向上望去,無數的怪鳥在空中四散逃竄,一道道紅色的死光交織在蔚藍的天空背景之中,大片的怪鳥被擊中,屍體從半空掉落,猶如雨點一般,蔚為壯觀。
三隻怪鳥喉嚨中發出似乎是恐懼的低鳴,竟緩緩向後退去。
天井上空微微一暗,一隻碟狀飛行器懸停在大約100米的高度上,飛行器四周不斷放出死光,數不清的怪鳥被擊中喪命。飛行器底部忽然開啟,光芒四射,一團火光直撲走廊而來!
砰的一聲巨響,火光擊中走廊一側,隨即火光散去,一個漆黑的身形顯露出來。那身形向前兩個起落,忽然光華大熾,一個身著亮銀色戰鬥服的窈窕女子顯形,左右手各持一隻短柄能量槍,向二人所在方向急奔而來。
玄心大喜叫道,“是文月姑娘!”
文月奔跑中舉槍兩個點射,二人身前的兩隻怪鳥頭顱被擊中,濃烈的焦糊氣味中,怪鳥砰然倒地,氣絕身亡。餘下的一隻怪鳥尖叫著向外躲避。文月奔跑途中大聲叫道,“別怕!我來了!”
玄天哈哈大笑,雙足在地面一點,身體騰空而起,手中短槍直取剩下那隻怪鳥的頸部要害。玄心揮舞短劍大聲叫道,“文姑娘快來!活捉後面那隻大鳥,它肯定是個頭領!”
那巨型怪鳥原本距離玄天二人有4、5丈的距離,這時忽然向前一衝,肉翅半張,竟把玄天頂在一旁,隨即又是緊緊一收,玄心躲閃不及,竟被它裹挾在翅膀之中。只見那巨型怪鳥利嘴用力下戳,玄心只感到手腕一陣劇痛,短劍拿捏不住,落在地面。那怪鳥將玄心緊緊裹在胸前,轉身面對文月,利嘴頂在玄心的右眼之上,喉嚨中發出聲嘶力竭的吼叫。
玄天對付一隻怪鳥顯得遊刃有餘,三兩招便將已經慌亂的對手格斃短槍之下。扭頭髮現玄心竟落在巨型怪鳥掌握之中,臉色一寒,手舉短槍向前兩步。
那巨型怪鳥又是一陣鳴叫,利嘴作勢要向下戳。玄天只好停步,與它四目相對,雙方對峙,互不相讓。
文月終於趕到,能量槍指向怪鳥的頭顱,厲聲說道,“放開那個孩子,不然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怪鳥忽然發出一陣有節奏的咕咕聲,頭顱上下微微顫動,黃褐色的眼珠中露出凶光。
玄天沉聲問道,“文姑娘,多謝援手!這些妖怪是何來歷?”
文月冷笑一聲,說道,“呦,天師教武功高強的玄天真人這麼客氣,小女子可不敢當!這些厲鳥嘛,本來該在東山腳下乖乖地待著,不知為何跑到這裡大開殺戒。若不是軌道上還停著一個小隊的巡邏艦,及時趕到,恐怕今日整個鎮子中的人都要遭它們的毒手!”
玄天微微皺眉,看著被勒得臉色發白的玄心,著急地問道,“請姑娘救我師弟,天師教上下一定銘記大恩,日後定當報答!”
文月又是冷冷一笑,說道,“報答就不必了!今後還望道長手下留情,別一上來就把小女子的兵器打飛打折,那就謝天謝地了!”
玄天不以為然地微微一笑,說道,“那貧道這就給姑娘賠罪了!還請姑娘先救我師弟,今後姑娘有何差遣,貧道自當領命!”
文月秀目一翻,說道,“不用你求,我也會救人!喂,厲鳥,放了那孩子,我保證給你留條生路!”
那怪鳥似乎能夠聽懂人類的語言,又是急促地咕咕叫喚兩聲。文月戴上一個小小的耳塞,隨即大聲說道,“我知道你能聽懂。聽著,厲鳥,放開小道士,我可以赦免你,但是今天你的同族犯下了大罪,聖教的手段恐怕你們還沒見過,想要逃避懲罰,比登天還難!”
那怪鳥發出一陣嘶鳴,利嘴上下晃動,在玄心的眼角上戳出幾個紅印。
文月冷笑一聲,說道,“妄想!你若敢試一試,姑娘叫你粉身碎骨!”她雙手拇指將能量槍的功率頂到最大,槍身上立即傳來刺耳的蜂鳴聲。
那怪鳥神色大變,忽然展開雙翅,用力向前扇動,巨大的氣流將地面上各種物事激起,向二人飛來。同時右爪抓住玄心的背心,鳥身猛地向後一撞,硬生生將走廊壁頂開一個大洞,帶著玄心從洞中躍出,翅膀不斷用力撲騰,一個轉折便向天空飛去!
文月大叫一聲,扣動能量槍扳機。忽然手臂被人向上一抬,兩道能量束斜斜地擊中頭頂的樓板。她轉臉怒道,“牛鼻子,你幹什麼!”
玄天急道,“不可以!會誤傷我的師弟!”
那怪鳥趁著二人爭辯的一剎那,掠過集鎮上空,沒入周邊茂密的深林消失不見。空中的幾艘巡邏艦還在追殲殘留的怪鳥,竟沒有注意這個帶著人質的巨型怪鳥,讓它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