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頭抬頭看著屋頂,好像在回憶什麼事情,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終於緩緩說道,“當年我離開震義集後,在尋找天師教的路上,曾經遇見過一群劫徑的刀客。本以為他們會殺了我,沒想到那些綠林好漢不知為何卻饒了我的性命,而且給吃給喝,帶著老漢四處遷徙,長途跋涉了三十多天。一路上聽那些殺人不眨眼的爺們說故事,其中有一個叫李二的,一日喝多了酒,便跟老漢說起,如果翻過極東面的大山,穿過無邊無際的密林,就能發現一塊詭譎的土地。在那片土地上生活著許多怪異的生靈,也許稱為妖怪更為貼切。那些妖怪有的法力神奇,有的異常美麗,還有的可以口作人言。第一批發現這塊土地和妖怪的是一群迷路的獵人,他們無意的闖入使得那裡的妖怪驚慌失措,但是雙方謹慎的交流之後,獵人們被帶到回家的路上,並且得到了一些珍奇的禮物。”
“得到禮物的獵人回到鎮上便發了大財,因為所謂的禮物都是些非常罕見的寶石。如此一傳十,十傳百,成群的百姓在貪慾的驅使下開始翻越大山,穿過密林,探尋妖怪們的下落。起初妖怪們還十分歡喜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每次都有大量的寶石相贈。但是漸漸的,它們發現已經無法滿足這些貪婪的索取。於是有人便使用武力強迫妖怪們去各種險惡之處採集寶石。”
“不知道誰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原本單純的妖怪們開始反抗人類。令雙方都沒有想到的是,妖怪們的力量其實遠在人類之上。很快那些進入妖怪領地的人類就被清除乾淨,很不幸,在此過程中有些妖怪發現了人肉的滋味相當不錯,於是在短短的幾個月中,所有妖界附近的百姓,不管是善是惡,是來探寶還是打獵,都被吃得乾乾淨淨。從此,再也沒有人能夠進入密林,接近妖怪們的領地。”
玄心瞪著蔚藍的大眼睛,全神貫注地聽老王頭回憶往事。這時插話問道,“老爺爺,外面的怪鳥也是從那個叫做妖界的地方來的,對嗎?”
老王頭點點頭,想了想又搖搖頭,說道,“小民聽說有一種吃人的妖怪叫做厲鳥,體大凶悍,膚色漆黑,但是從來沒有親眼見過。也許就是,也許不是。唉,小民也說不清楚。”
玄心又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向外張望片刻後有些緊張地回頭說道,“師兄,你快來看看,那些怪鳥在天上擺了個古怪的陣型。”
玄天快步走到玄心身旁,也掀開窗簾的一角,看了兩眼後臉色微變,轉身問道,“附近裡有地道一類,可以躲避的地方嗎?”
孫鎮長啊了一聲,彷彿剛從惡夢中驚醒,一臉茫然地問道,“什麼?道長您說什麼?”
玄天又看一眼窗外,急促地問道,“這附近有地道一類可以藏身的地方嗎?那些怪鳥似乎真的成精了,這些磚樓木屋恐怕保護不了大家的性命!”
便在此時,屋外傳來一陣高亢的鳴叫,叫聲綿綿不絕,緊接著是房屋倒塌的轟隆聲,然後就是人類發出的歇斯底里的慘號。
屋內所有人都臉色大變,江隊長顫聲問道,“怎,怎麼回,回事?”
玄心卻是異乎尋常的鎮定,他有些小大人模樣地點頭說道,“老爺爺說的沒錯,那些怪鳥真的可能是一種妖怪。它們開始成群結隊,很有條理地開始用爪子和翅膀摧毀有人躲藏的房屋,將裡面的人抓出來吃掉。估計很快就輪到我們了!”
玄天大步走到孫鎮長面前,一把將他從牆角拉出來,急切地問道,“鎮長,快說這附近有沒有可以藏身的地道?”
孫鎮長渾身抖個不停,用力搖頭說道,“不是我!我沒有拿寶石!真的不是我!大仙不要吃我…求求你了!”他說著說著便痛哭起來,眼淚和鼻涕淌到了玄天的手上和袖口。
玄天眉頭緊鎖,使勁搖晃孫鎮長的肩膀,大聲說道,“孫鎮長!孫大年!我問你這裡附近有沒有地道!你醒醒!”
老王頭忽然嘆口氣,幽幽地說道,“如此看來,咱們的孫鎮長當年恐怕也是去過妖界,起碼見識過妖怪的厲害。不然不會害怕成那個樣子。”
江隊長結結巴巴地說道,“道,道長,我記得好像,好像這裡向西轉過街角,就有一家商號,他們家的後院有一個很大的寶庫,是,是砌在地下的!”
玄天眉頭一展,立刻說道,“那好,大家準備馬上就衝過去!待在這裡只能等死!”話音未落,頭頂傳來一陣古怪的吱吱聲。
玄心大聲叫道,“它們來了!”
玄天顧不上許多,左手將玄心一把拎起,負在背上,側頭說道,“師弟抓住我的肩膀,千萬不可放手!”
江隊長也意識到這是生死關頭,反倒平靜下來,右手頂開電擊槍的保險,大聲說道,“我打頭帶路,大家趕緊跟上!道長,那就麻煩您斷後,其他人跟在中間!”
屋頂又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響動,忽然,怪鳥的鳴叫聲在樓頂上空響起,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擁到門口,臉上都帶著無比驚恐的神色。
江隊長推開眾人,大喊一聲,“開門了,大家自求多福吧!”猛地將門閂抬起,拉開房門衝了出去。
周思賢和老王頭一左一右架著孫鎮長,緊跟著江隊長,玄天揹著玄心,右手短棍橫在胸前,走在最後。
出門後才發現走廊上一片狼藉,各種人類殘肢和器官被拋撒得到處都是,鮮血將樓板浸得異常的溼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味。
江隊長畢竟經歷過戰陣,起初的驚慌平靜下來後,此時手持電擊槍,警惕地左右觀望,悄步向樓梯走去。玄心趴在玄天的背上,右手短劍出鞘,左臂緊緊摟住玄天肩膀,抬頭看一眼天井,附耳低聲說道,“天井上空的怪鳥都飛得很高,似乎還沒有發現我們。”
玄天微微點頭,緊跟在眾人身後,不時向天空張望。
一聲爆響!頭頂的樓板塌陷下來!
一隻巨大的黑色怪鳥從天而降,利爪直撲玄心後背而來。玄心驚呼一聲,右手短劍用力向後揮出,那怪鳥非常機敏,雙爪微微一抬,便躲過玄心的攻擊,怪叫一聲,雙爪用力下抓,卻向玄心的頭頂襲來。
玄心揮出的右臂向上一翻,劍尖刺向怪鳥的爪心。他儘管年紀幼小,內力不足,但是天生聰慧過人,並且手足靈敏,臂展甚長,這兩招變化銜接得自然流暢,就算是天師教年長他許多的同門也未必能夠做到。
短劍帶著虛光刺向怪鳥的右爪,噗的一聲,竟透爪而出。怪鳥一聲悽鳴,巨大的肉翅猛地扇動數下,身體向廊外飛去。右爪從短劍上就勢拔出,一股漆黑腥臭的**從爪心受傷處噴湧而出,濺了玄心滿頭滿臉。
玄天轉過身來,面對怪鳥緩緩後退,側頭問道,“師弟,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玄心呸了兩聲,搖頭說道,“沒傷著我。呸呸,好臭!這東西的血怎麼是這種味道!”
身後傳來江隊長急切的聲音,“樓下沒有怪鳥,大家趕快!”
玄天忽然站住不動,頭也不回冷靜地說道,“江隊長,請你把鎮長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我和師弟在這裡幫你們斷後。快!不要回頭!”
江隊長驚詫一聲,隨即有些慌恐地叫道,“道長!那是?!你們……”
玄天怒道,“我叫你們快走!不要在這裡礙事!”
玄心放開摟住玄天肩膀的左臂,落地後與師兄並肩站在一起,右手短劍斜指地面,劍身上殘餘的怪鳥血液緩緩下滴。玄天的短棍依舊橫在胸前,微微一笑,說道,“師弟,今日也許凶多吉少,你怕嗎?”
玄心嘴角一撇,搖頭說道,“師兄也太小看人了!師兄不怕,我就不怕!”
玄天忽然哈哈大笑,短棍向前一指,厲聲叫道,“妖怪!放馬過來吧!”
二人正前方5丈開外,一隻身高丈徐的怪鳥竟站在廊中,黃褐色的雙目似乎在打量著對手。那怪鳥的左上方,5只略小些的怪鳥一字排開,並肩落在天井一側的屋頂之上,面向二人,雕塑一般凝固在視野中。右手走廊的另一側,剛才受傷的怪鳥並未離去,單爪抓在欄杆上,身體懸空,雙目惡狠狠地盯著玄心的短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