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兒將那金花捻在手指間,衝著它輕輕吹了口氣,左手好像彈琴一般在那金花周圍凌空虛點,忽然口中發出一聲輕叱,抖腕將金花向空中一揚,輕聲喝道,“開!幻化!繁花似錦!”
屋內好像響起淡淡的琴聲,片片花雨飄落,朵朵奇豔的鮮花竟然從地板縫隙中緩緩升起。不僅如此,一股混雜著各種花香的味道也飄蕩在空氣之中。唐靈兒見了,先是驚歎一聲,忽然臉上又流露出一絲不安的神色。張曉東拉過她的手,緩緩搖頭說道,“不用擔心,不一樣的。這些花都是很高明的能量實體,同碧霞元君所用的幻化截然不同。碧霞元君她們用的,是一種基於微粒子的光學幻化。只是琴聲和花香的來源我看不明白,紅兒姑娘可以說說嗎?”
紅兒攤開左掌心,只見金花通體閃爍著五彩的光華,懸浮在手掌上方大約一寸的高度,順著逆時針方向緩緩轉動。她臉上微微有些得色,說道,“花香是我將十年來積攢下的各色花粉進行濃縮,打入這靈心花內一個小小的陣法之中。琴聲嘛,倒是簡單,靈心花中有五首不同曲調的陣法,陣法啟動後,它們便會往復彈奏。張大哥,你說說我煉的這個小玩意怎麼樣?”
紅宇依舊躺在地板上,伸手摘了一支身旁的鮮花,竟然看也不看,放在口中咀嚼起來。只聽見一陣好像玻璃破碎時發出的刺耳響動,過了片刻,他將嘴裡的東西嚥了下去,輕出口氣說道,“八分火候,吃起來口感一般般。你這個小玩意就這麼簡單嗎?”
紅兒嬌哼一聲,說道,“不要小瞧人!精彩的還在後面呢!”手指在金花上空微微顫動片刻,忽然眾人眼前一黑,隨即又是大亮,再看周圍,原來的竹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花瓣組成的四面牆壁,腳下的地板也無影無蹤,變成緊密排列的朵朵鮮花。頭頂空無一物,金色的陽光傾瀉而下,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紅兒笑嘻嘻地問道,“怎麼樣,這可是個防禦陣,沒有五玄以上的仙器,是不可能開啟的。”
紅宇懶洋洋地在地上翻了個身,有些傲慢地說道,“我要來破的話,三玄的仙器都不用,頂多十天就可以攻出去。”側頭又想了想,說道,“不過呢,用來對付蕭蕭山的那群廢物可能也夠用了,他們手裡缺好的仙器,又不明白你的陣法套路,破起來肯定大費周章。嗯,這麼看還行,不算完全沒用。”
紅兒笑吟吟地說道,“這個新陣法一直沒有試過威力。我倒有個主意,你看怎麼樣?”她一面說著話,一面和紅宇四目相交。二人眼神中略帶一絲詭異,只見紅宇遲疑片刻,終於還是點點頭。
紅兒喜道,“那就這麼定了。”右掌在身前的矮几上空一劃,憑空出現一個陶罐。她笑眯眯地看著張曉東,說道,“這裡有我新釀的瓊漿,凡人喝一口,可以一個月不吃不喝,也不會飢渴。陶罐裡有的,足夠喝上百八十口了。”
唐靈兒忽然一拉張曉東的胳膊,驚叫道,“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張曉東不明就裡,就在一愣的功夫,面前的紅兒紅宇忽然化作兩道紅光,迎著頭頂的金光一閃而沒,身後只留下紅兒歡快的聲音,“這個防禦陣我剛煉出來,還沒找人試過呢,嘻嘻,趕早不如趕巧,既然張大哥和唐姑娘遇見了,那就幫我試試看它的效果!彆著急哦,以十年為限,過了十年還破不開,我會帶你們出去的。嘻嘻,希望那時候你們還沒有灰飛煙滅!”
張曉東哎呀一聲,起身便向上飛去,身體剛剛離開地面不過半米高度,咚的一聲巨響,隨即齜著牙,抱著腦袋蹲在地上。
唐靈兒驚叫一聲,趕緊起身扶住他,急切地問道,“大哥你沒事吧?”
張曉東咧嘴吸口涼氣,伸手揉了揉頭頂,說道,“靠!夠歹毒的!這頭上的金光不知道怎麼弄的,差點把腦袋頂個洞出來!”又摸了摸撞痛的部位,有些憤憤然地說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當她一路上那麼好心地同咱倆拉近乎,應該是個天真的姑娘。誰知道……”
唐靈兒笑嘻嘻地接著說道,“誰知道怎麼就把你帶到坑裡去了,是不是?剛剛見到這兩兄妹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你,注意那個裝傻的妹妹,怎麼樣,我沒說錯吧?有人看見漂亮小姑娘,魂都沒了。也不仔細想想,她表面是個漂亮小姐,論年齡,恐怕足有幾千歲了吧?絕對稱得上是老奸巨猾吧?吳國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你肯定比我清楚。哼,被個老太太迷得神魂顛倒,丟人呀丟人!”
張曉東氣鼓鼓地坐下來,說道,“你不要在這裡幸災樂禍。真像她剛才說的,需要十年八年才有可能破陣,我也許沒事,你恐怕就有些麻煩了。”
唐靈兒沿著花瓣牆走動一圈,又到矮几前開啟陶罐的蓋子,聞了聞裡面的東西,不解地問道,“為什麼那個小妖精說這個東西喝上一口,一個月都不會餓?”
張曉東放出感覺察看那瓦罐片刻,搖頭說道,“裡面的東西和剛才紅宇偷喝的那一罐有些類似,只是好像味道要淡一些。這東西不像人間常見的酒呀,飲料呀什麼的,成份古怪,我勸你先別嘗試。”
唐靈兒又走到花瓣牆前,端詳片刻,忽然扭腰飛起一腳,踢在牆面之上,隨即發出一聲驚呼,只見她整個身體像是被彈簧彈出,急速向後飛去。張曉東見狀趕緊右手凌空虛抓,低喝一聲“停!”唐靈兒有些詭異地懸停在半空,依舊保持著踢腿的姿勢,繼而緩緩下降,落在地面。
張曉東搖頭說道,“不要試了,這些花瓣牆單憑人力是不可能破壞的。我們應該已經被匯入一個次空間之中。花瓣牆之外現在什麼都沒有,同真空差不多。構成這些花瓣的,是一種奇怪的能量,和我的能量實體大不相同,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主意來對付它們。頭上的金光是一種攻擊能量,現在恐怕是蓄勢待發,真要發動起來,我們且得有苦頭吃呢。不過這樣看來,那兩兄妹還不算是十分惡意,否則只要發動頭頂的金光,你我恐怕離所謂的‘灰飛煙滅’就不遠了。”
唐靈兒有些不解地問道,“大哥你應該不怕這些什麼‘能量’之類的東西呀。當時無量天尊那麼厲害的法寶打在你的身上,不也一點事情都沒有嗎?”
張曉東搖頭說道,“能量與能量,各不相同。咱們來的世界,絕大多數能量我都可以應付,甚至吸收為己用也不是難事。這裡的能量型別不同,所以起初紅宇用那種紅色的能量武器攻擊我,就險些得手。這恐怕有點生生相剋的意思在裡面。”
唐靈兒仍有些不甚明白,接著問道,“後來紅宇的法寶,不是被大哥的能量球擊破了嗎?要不我們也試試看能不能對付這些花瓣?”
張曉東沉吟著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強攻會引發大爆炸,其結果要麼你我抵擋不住爆炸的衝擊波,一起完蛋;要麼把次空間的通道破壞,被拋到茫茫宇宙不知哪個角落中去。紅兒姑娘設計陣法的時候,應該已經考慮到這一點了。”
唐靈兒冷笑著說道,“哼,紅兒姑娘,紅兒姑娘,就是個小妖精!哦,不對,應該叫做老妖精!”
張曉東皺著眉坐在地上,低頭打量腳下的鮮花。他伸手撥開一片花瓣,用力一提,竟然拔了下來。將那花瓣放在掌心觀察片刻,心念微動,呲的一聲輕響,花瓣解體。但詭異的是,解體的花瓣立刻又重組還原,依舊恢復本來的模樣,躺在手心。
張曉東知道這花瓣同紅宇的武器有些相似,自己的本源之力將它從內部破開,但不知是何原因,花瓣仍然可以恢復原狀。他將手掌合攏,試著調動內息去吸收花瓣的能量。自從在雙子星太空港打通全身經脈之後,這種刻意而為對內息的調動便很少使用。
內息宛如河水,在經脈構成的河道之中往復流動,沒有一絲阻礙。一股暖流沿著手少陽經,漸漸彙集到掌心。張曉東努力引導內息去汲取掌心花瓣的能量,過了片刻,輕嘆口氣,將花瓣拋在地面,站起身走到唐靈兒身旁說道,“這個辦法不行,吸收不了花瓣的能量。我們還得想其他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