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回到西部軍區的霍修找到負責調查此事的一名軍情局少校。
“唐長官,我有些事情想要與你商量。”
“今天怎麼這麼正式?請說。”
說話的是一名叫唐峰的少校軍官,三十好幾,性子並不像其他軍官那樣嚴肅。也許是特工的身份,只要不是處在嚴謹的環境中,他一般都比較隨意,像一起打屁這種事情也不算少,對此身旁的其他二處特工已經見怪不怪。
“我想向你借點東西。”霍修一本正經的說,“望長官批准。”
唐峰靠在座椅上,眼睛盯著他,問:“是不是會讓我很為難的事情?”
“對。”霍修點頭,“我想借你這身衣服,還有*、工作證等作為一名軍情人員所必須的裝備。”
“你在開玩笑吧?”唐峰坐直起來,軍情局的衣服可不是誰都能亂穿的,上頭自然有嚴格的規定。
“沒開玩笑。”霍修嚴肅的說,“這對我有急用。”
唐峰沒問到底是什麼事,而是問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在調查職責這件事情上,我們是平級。”霍修申明這一點,“另外,為了任務的完成,我會向司令申請。”
“好吧!”唐峰聽到這些辦法,只能點頭同意,“我把這些東西都複製給你一份,在一定時間內有效,但你能不能透露給我點訊息?”
“當然。”霍修露出一個微笑,“我要去調查某件可疑的事情,但由於這些都建立在猜測上面,所以在尚未實施之前,無法一一作出解釋。”
這就是俗話所說的暫時無可奉告。
“還有一點,”霍修補充,但已經沒有剛才那份嚴肅,“如果證實我的猜測是對的話,這份功勞記在我所使用的‘唐峰’這個人身上。”
“總算還有點安慰獎。”唐峰嘀咕著,“不過你可別利用我的身份亂來,如果惹了麻煩,你別想逃。”
“那是自然。”霍修點頭道,“給我幾個月的許可權就行。”
“好吧。”唐峰答應下來。
當天下午,霍修帶著安妮乘坐一艘運兵飛船,從西部軍區出發,跨越一片海洋,趕赴東部大陸,也是一個獨立的行政大區。
原本他是計劃搭乘民航,但飛行時間需要四個小時,目前時間緊要,他等不了那麼久,當即決定讓自己一名手下把基地裡的飛船開出來,以超音速飛行,一個半小時後降落在當地機場。
霍修和安妮跳下飛船,轉身朝駕駛員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
“我們走。”霍修走進了專用通道。
出來後,他們攔了一輛車,前往當地一家酒店。
霍修在酒店房間內換上軍情局那套灰白色的制服,肩膀上的軍銜是少校,而現在他的身份也變成了軍情二處的特工唐峰。等到他走出來,安妮也換好衣服,她原本就是軍情局的人,有記錄在案,不用刻意裝扮。
他拿出私人終端,撥通一個汽車供應商的號碼,聊了幾句,最後確認兩天前按要求訂購的車輛已經送達酒店門口,而車卡也讓人送了過來。
幾分鐘後,一名服務生把東西帶到。
“安妮,帶上工具。”霍修拿起一個提包,往門外走。
他們來到地下停車場,一輛嶄新的四門四座轎車被停車鉗壁固定著,由於懸浮車不像軍用車輛那樣使用輪子,所以停車一般為了方便,都選擇這種讓車子離地十幾釐米的方式停靠。
他和安妮坐進後排座位。
他把座椅掀開,而安妮拿出一臺巴掌大的裝置,執行之後,安裝在了座椅底下,用掌上電腦除錯程式,然後點點頭:“裝置正常執行。”
“下一步測試。”霍修說。
“嗯。”安妮拿出一個黑色小盒子,用夾子取出一個類似於隱形眼鏡的物體,並拉下車頂的化妝鏡,在霍修的幫助下,她把這東西放入自己的左眼內,眨了幾下,啟動這個被稱為“視網膜攝像機”的工具。
“來,轉頭,給我照一張。”
安妮眼睛盯著霍修,眨了一下眼,掌上電腦立即接收剛才拍攝的影象。
“正常。”
“嗯,再來錄一段影片。”
“正常。”
霍修用電腦連線座椅底下的機器,把剛才拍攝到的影象和影片都下載下來,經過檢查後,正確無誤。不過有一個壞處,拍攝到的內容無法全部儲存,必須要有一個媒介,而且範圍不能超過三公里,因此必須用到這輛車。
“收拾一下,準備出發。”霍修說。
他們的目的地是謝銘川給他們提供過的“K組織”在星球上的據點,透過這些天的衛星拍攝,他們已經確認那裡有少許可疑的武裝人員活動。為此,霍修決定親自行動。但他也想到,如果真像“K組織”所警告的那樣,以陸軍軍官的身份去並不合適。
這就是他借唐峰衣服和證件的原因。海盜們敢和殖民星的軍方叫板,敢與政府對抗,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就算事情惡化,他們還是能夠逃到其他殖民星上低調的生存。但軍情局不同,惹著他們的人,在整個聯盟都將不會有容身之地。
所以,霍修弄了一個特務的身份,也是為了保證那群人看到軍人之後,不會二話不說就掏槍幹掉他。
目的地是一個設立在沿海地區的漁業公司,一家規模很小的企業,但恐怕民眾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這層皮囊之下,居然生活著最令星球商聯痛恨和無奈的星際海盜組織,他們自稱為“K組織”。
車子沿著海岸線跑了一段距離,在市區邊緣找到那家公司,從大門口進去時,頭頂的攝像頭已經記錄他們。其他人在看到車內穿著軍服的兩人後,也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甚至有人摸到了後腰處。
“希望凱斯養的不是一群笨蛋。”霍修一邊看著虎視眈眈的一群人,一邊找地方準備停車。
託德·凱斯就是情報裡這家公司的老總,同時也是暗地裡“K組織”的一名頭目,但具體權力有多大,暫時不清楚,不過既然商聯想要讓事情惡化,那麼這個人在組織裡的地位應該不低。
車子在辦公大樓前的停車場停穩,霍修推開車門走下來。
一名脖子上留著紋身,穿著一件白背心的傢伙走到他面前,問他們:“兩位,有什麼事嗎?”
霍修瞥了一眼他腰帶上的槍,冷冷的說:“軍情局。來找你們的頭子託德·凱斯,給我帶路吧。”
那人皺了皺眉,似乎想該怎麼辦。
“讓他們進來。”三樓露出了一個腦袋,對著下面喊了幾句。
背心男轉身去推開一樓的大門,霍修和安妮走了進去。
這老舊的辦公樓只有六層,而且沒有電梯,也沒人告訴他們該去哪兒,霍修慢慢沿著樓梯往上爬,一直到了三樓,剛才那個伸出腦袋的男人站在他們面前,身旁還有幾個拿著傢伙的人。
“抱歉,請讓我們檢查一下。”
“沒問題。”
霍修張開手,讓他們拿著掃描器來掃描。
“請這邊來。”
那個人把他帶到一間辦公室裡。
“等一下,老闆幾分鐘後就來。”
霍修和安妮坐在了兩張椅子上,靜靜等待著。
五分鐘後,房門被推開,幾個人進來,霍修從座位上站起,看向帶頭的那個留著一頭棕色短髮的男人。
“託德·凱斯。”那人向霍修伸出手。
“唐峰。”霍修與他握手。
凱斯露出一個笑容,走到辦公桌前,卻坐在了桌子邊沿,其他幾個人站在他身旁,虎視眈眈。
“軍情局的人,有趣。”凱斯打量著他們,“你們大老遠的來這兒,不會只是想與我聊天那麼簡單吧。”
“當然不是,我們可忙著呢。”霍修說,“不過你也別誤會,我們這次不是為了你們組織而來的。”
“哦,那是為什麼?”凱斯問。
“為你們的眼中的獵物而來。”霍修直接了當的說,身旁的安妮觀察著屋內每一個人,在不經意間已經讓攝像機啟動。
“哈哈哈……”凱斯笑了,“我倒覺得你們是活膩了,既然知道我們是什麼人,還敢來這裡要情報,你們有考慮過該怎麼走出這個門嗎?”
“我們還曾向準備武裝叛變的叛軍要過情報。”霍修輕蔑的說,這得感謝宋佩蘭的資料,一處的人確實做過這種逆天之事,“凱斯先生,你認為當時我們考慮過該如何從叛軍軍營裡走出來嗎?”
“了不起。”凱斯給他豎了一個拇指,“這麼說,我們在叛軍面前,充其量只能是小混混了。”
“很恰當的比喻。”霍修根本沒有一絲深入虎穴的緊張,反而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
“但我們始終是和叛軍不同的。”凱斯強調道,“我們是一群可以浪跡天涯的組織,一旦分散開來,你們軍情局又能把我們如何?”
“但你們永遠也別想翻身。”霍修說。
“哼。”凱斯收起了笑容,“就算現在幹掉你,我也沒有任何壓力,信不信?”
說完,他接過身旁手下遞過來的一把手槍,推開保險,指著霍修的腦袋,說:“唐先生,我想說,你穩操勝券的態度讓我很是不爽。我保證,你來這兒的時候,絕對想不到我會讓你躺著出去!”
“你錯了。”霍修鎮定的說,“對我這種人來說,任何結果都是預料之中。”
凱斯突然走上前來,把槍口抵在安妮的額頭上,說:“那不如讓你活著看這個預料之中是如何發生的吧?”
“決定權在你手上。”霍修臉上已經沒了笑意,“但如果你真要這麼做,我只能說兩個人的死去,只算滄海一慄;但一群人的死去,就是一個集團的覆滅。”
“你在威脅我?”凱斯面向他。
“這是你自己認為的。”霍修盯著對方,“並且,我提示你一句,凱斯先生。你已經偏題,我來這兒不是為了思索如何剿滅你們——如果是這樣,一枚*的效率比我要高很多。我剛進來時就說明過,來這裡是有事情與你們商量的。”
“稀奇。”凱斯收起了槍,“來了兩個不怕死的。”
“你又錯了。”霍修說道,“我們都怕死,但人生在世,必須為工作而奔波,就像你們一樣。”
“你這話我喜歡。”凱斯笑著坐了下來,“來呀,給我兩位客人上茶。”